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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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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灯泽还没有从“莲花原来是交通工具”的新认知中缓过神,从门口那又踱步走进来一只丹顶鹤。
丹顶鹤四方步子迈得稳稳当当,两只翅膀向后收得一丝不苟,看见徐灯泽坐在床沿,两只绿豆小眼对上徐灯泽的两只丹凤眼,张嘴口吐人言:
“你醒啦?”
徐灯泽:……
天啊!妈妈!救命啊!这有只鸟会说话!不是鹦鹉!
徐灯泽努力闭紧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好不容易夺舍重生的灵魂再次出窍,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丹顶鹤走到床前,摇了摇漆黑的尾羽,修长的脖子向后扭,边梳理自己的羽毛边说:“我刚去西小池沐浴,看见你那个两个倒霉徒弟又被一群人堵住了,不知道又惹了什么乱子……”
再次听到徒弟二字,徐灯泽求生的欲望压过了震惊,他从痴呆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问白鹤道:“我徒弟?”
白鹤听他这么一问,暂停了梳理自己的羽毛,看了徐灯泽一眼,摇头叹息了一声:“唉,虽说你平时也不太管他们,但是也不能忘记自己收过弟子吧?你两个徒弟,大的周相潜,小的沈顾恩,都长挺高了,周相潜都跟你个头差不多了”,白鹤打量了一下徐灯泽。
“不过这种事他们也应该习惯了,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就是不知道这次姜滦得把他们关几天禁闭了,我赌5天……哎你干嘛去?”
一听见两个徒弟被人堵住了,徐灯泽心里一惊,这两个人里头可有一个是不定时.炸.弹啊,万一打架打急眼了觉醒魔血,自己可不就是一个“危”。于是徐灯泽急匆匆翻身下床要出门去,把炸弹的引线掐灭。
白鹤一展翅落在他跟前,变作一个六七岁的小童模样,扎着两个双髻,额心一点朱砂红,目瞪口呆得看着徐灯泽踩在玉砖上,颜色几乎和汉白玉砖融为一体的光脚:“你、你洁症好了?”
与此同时徐灯泽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小童,又把嘴抿成了一条线,闭嘴无声尖叫:“妈————————————!会说话的鸟变成人了!!!!”
小童看他不作声,又歪头看了看他的手,“手套倒还是戴着呢,你是不是昏迷两天昏糊涂了?”
徐灯泽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回忆起原书里一些零碎的片段。
徐小长老确实有比较严重的洁症,出门在外恨不得把自己包得像个套中人。现世的徐灯泽其实也有点洁癖,但比起徐小长老来,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个糙汉。
现下他光脚踩在地砖上,确实不符合小长老的习惯。于是他穿上鞋袜,披上外袍,转身就要出门,小童又拦住他:“哟,连面都不遮了??”
徐灯泽实在是有点忍受不了原身这个套中人的包法,手上有薄纱手套也就算了,估计施了什么特别的法术,并不影响触觉感知。
他穿好里衣外袍,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细白的脖颈被繁复的领子包裹,只余喘息的空隙了。如果再把脸盖起来,那才是出师未捷先憋死。
于是他准备不理会鹤小童,就要直接出门去。这时候小童又变回了原身,只不过放大了好多倍,落在了院子里。双翅展开,背朝着徐灯泽,丹顶鹤扭头望向他,那意思似乎是在等他上来。
所以这只丹顶鹤是他的坐骑吗?徐灯泽只坐过飞机,没有坐过飞鹤,请问在哪领取登鹤牌?
徐灯泽正犯愁是不是要爬上去,结果他心念才一动,丹田处传出一股暖流流向四肢,自己身体竟似不受控制地凌空跃起,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鹤背上。
白鹤长唳一声,宽大的双翅展开,载着站在鹤背上的徐灯泽就滑翔下了山。
*
不出片刻,白鹤已经到了一处小池的上空,说是小池,也足足有徐灯泽那个小庭院的七八倍大,算得上是个湖了。
白鹤还未降落,徐灯泽就在半空中看见湖边果然有七八个着赤色弟子服的人,个个剑都已经出鞘,团团围住了中间穿黑衣的两个少年,黑衣少年手里并无兵刃,只背靠背站着,呈防御态势。
“那俩穿黑衣服的估计就是我的倒霉徒弟了”,徐灯泽想。
正在此刻,赤色弟子服中剑光一闪,就听得有个声音:“我今天就替你师尊教训教训你!”
徐灯泽眉头一拧,喝道:“住手。”
听得此言,河边那群人,包括穿黑衣的两个少年,都齐齐望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一只巨大的丹顶鹤载着一个着繁复白衣的人,正稳稳当当地落下来。快落到地面后,白鹤身形渐隐,只余额顶上那一缕丹红,化作一根红色镶金线绳,围着不盈一握的腰身整齐地绕了几圈后,垂下两根赤色络子,变作了一个腰封。
来人的面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然而嘴唇却是鲜艳,鼻梁笔直,眉睫乌浓,却掩盖不住浅淡琥珀色眸子里的些微怒意。
执剑的赤色弟子望着来人的脸,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只看见那人朱唇微微一勾,带着轻蔑的笑意,问他道:“这位小弟子,你代我教训徒弟,可曾问过我同意与否?”
小弟子早已愣在当场,来人看他没有反应,抬起一只覆有薄纱的手,随意往弟子灵台上一指,指间那一缕灵光钻入小弟的太阳穴,小弟子才恍若回魂,腿一软跪了下来:“徐长老赎罪。”
其他人看到白鹤降落,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然而徐小长老从来不过问座下这两个徒弟的事情,他们料想小长老本尊应不会出现在此处。待到看到薄纱手套和来人说话,才大惊失色,跟着带头弟子一齐下跪。
徐灯泽没有言语,转头看向那两个倒霉徒弟,其中一个小童有一头赤红的头发,看着着实扎眼。他表情迷茫,瞧着周围跪了一地的赤衣子弟,也要跟着下跪,被另一个稍高一点的一把拽住胳膊。
个子高点的那个看向徐灯泽,虽说身量还不是很高,但是已经初现宽肩窄腰的好身条。他眸色深沉,紧紧盯住了徐灯泽的脸,左手偷偷攥了拳,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徐灯泽一甩宽大的袖袍,两只素白的手拢到背后,摆了个十足的长老架势,沉声道:“都起来,我天霁派弟子问道求真,从来都不是用跪的,你们这像什么样子。”
红衣弟子一个个站了起来,但都低着头不敢看徐灯泽,更不敢言声。
见此,徐灯泽也冲那两个倒霉弟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到自己这边来。
红发少年试试探探地往前走了两步,余光只觉得旁边一枚炮弹发射了出去,正是他师兄周相潜,周炮弹冲到了徐灯泽跟前,张开双臂紧紧勒住了徐灯泽的腰,把脑袋架到徐灯泽的肩膀上,嚎啕出声:“师尊嗯嗯嗯————!我唔哇————!”
徐灯泽:“……”
赤衣众弟子:“……”,还有没有王法了,明明是他们两个偷偷溜进讲东华峰讲武台偷看功法,被发现后周相潜还赤手空拳打他们跟揉面似的,打完不解气还破口大骂他们小气鬼喝凉水怪不得修为这么几年都没有长进。
他们实在是骂不过又打不过,少年心性又正是冲的时候,所以才拔剑相对。
怎么现在看着倒像是周相潜受了天大的委屈。
徐灯泽被勒得死紧,少年的嚎啕直接冲进耳朵,他一歪头,心想:“这肺活量可真够可以的。”
然后徐灯泽不动声色地用手臂把少年隔开,感觉到他的动作,少年把他勒得更紧了,嚎啕声音也放大了一倍。
徐灯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隐约有点湿润。
他汗毛一立,本能地放出护体结界,把正专注嚎哭的少年弹飞了出去。
徐灯泽:“……”
他条件反射地就想道歉,后来想想自己的高冷师尊人设,还是绷住了。看向被弹飞坐在地上的周相潜,冷冷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过来为师身边站好。”
周相潜和沈顾恩赶忙规规矩矩地站到徐灯泽身后,周相潜百忙之中还抽泣了一下,然后赶忙双手把嘴捂得死死的。
徐灯泽转头问带头的赤衣弟子:“何故打架?”
赤衣弟子不敢抬头,小声说道:“他们总是来我们峰偷学功法,周相潜还总出言挑衅,逼我们与他比试,比试不过就被大加嘲讽,我们气不过才……”
“不是挑衅是切磋!”周相潜忍不住插嘴道。
徐灯泽微偏头,斜睨了一眼周相潜,长眉微微一拧。
周相潜今日也是第一次得见自家师尊的真容,受这一睨,只看到师尊的小半个侧脸,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点错处,鼻头小巧莹润,眼梢有着勾人的弧线,只见他师尊眼眸中怒光一闪,抿了抿颜色分明的嘴唇。
周相潜受了这含嗔带怒的一眼,觉得自己半边身子跟过了电一样酥麻,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徐灯泽对自己释放出来的“师道威严”很满意,神色稍缓,继续问红衣少年道:“你们是哪个峰的弟子?”
“东华峰,二长老门下。”
徐灯泽快速换算了一下,二长老,那应该就是他的二师兄。之前掌门师兄来看他时曾提到有这么一个人,精通医石之术。正好他也想去问一问原主突然昏迷是因为什么,推算自己还有没有回去现世的可能性。
“好,今日之事是本座座下徒弟不对,改日我会亲自向二师兄道歉,你们且就散了吧。”徐灯泽冲他们一摆手。
红衣子弟哪敢多言,规规矩矩向徐小长老行礼后四散奔逃。没出半天,“徐小长老真容堪称冠绝三界”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天霁派。
多少了解过一些徐小长老怪癖的弟子纷纷咋舌,丑人多作怪也就罢了,如果作怪的是个美人,那少不得这三界要不太平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