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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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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霁派比往日更加热闹。
不仅山门处人头攒动,前往正殿的贯山石梯上也都满满的是人,定睛一看,着天霁派弟子服的倒在少数,多数是穿着一些辨不出门派的衣袍的修仙者,也掺杂一些大派弟子,如砺心派,峨影宗,玄溅门等等。
山脚下更是烟雾缭绕,有些着凡间服饰的普通人,正摆着或大或小的香炉,燃着高香,朝正殿的方向参拜。
天霁派山门处的结界平日只允许本宗的弟子进入,今日逢正道大比,便重设结界,使全部修真者均可入内。但凡俗之人还是无法混入,于是在山脚下摆了香案参拜,或求平安,或求姻缘,还有的求下次门派纳新自己能被收入做个外门弟子。
修仙者与凡俗人的区别很明显,无论是多小门派的修仙之人,跨入天霁派宗门如入无人之境,而凡俗人欲往山门内去,便如撞到一面透明墙壁,无论用多大力气,只会反弹自身撞个头破血流。
于是在山脚处,出现了一个奇妙的景观:凡俗人燃着高香,分两列跪在山门外的大道旁,队伍长得漫无边际。他们一边以首触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仙人保佑我家大儿今年高中……”“仙人垂怜我家姑娘觅得佳婿……”“可怜可怜我那苦命的孩儿,保佑他早日醒来吧菩萨呐……”。
而修仙者目不斜视地走入天霁派山门,每个人走在这大道上受到凡俗人的顶礼膜拜,不管是多小的门派子弟,都一律是凡人口中的“仙人、菩萨”,不自觉地挺直了身板,做出一副不可侵犯的天人姿态,迈着四方步子,走过这看不到边际的跪伏着的人海,踏上同样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贯山石阶,向天霁派的正殿走去。
山顶上的正殿之前,此次正道大比的演法台已经备好,法台四周已经围成了人山人海。妖尊滕玄吟作为论徐大会的重要代表,自然不肯错过自家美髯公的每一次登场,早就喝退前方众人,到了第一排,在八仙椅上坐得稳稳当当地,看向演法台正中的两人。
台上是一男一女两人,男的白纱覆面,纵有微风拂过也看不清他的样貌,手持一把鲜亮扎眼的红伞,站得不动如松。女的身量高挑,穿了一身艳红的纱裙,倒是和男修手中的红伞很是相配,她容貌艳丽,嘴唇抹得嫣红,双手持着两只硕大的板斧,看着几乎与她人一般同高。
只见她柳眉一挑,艳丽的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毫不费力地架起两只巨大的斧子,朝对面持伞不动的青年男子冲去,边冲边喊:“小师弟,吃我一斧!”
法台正中的人正是司罄音和徐灯泽。
正道大比前夜,掌门师兄姜滦带着司罄音登上了西泠峰,徐灯泽正琢磨从院子里划出一块地来,以便他研究种植一些这个世界里没有的西红柿、茄子之类的,忽见两人登门,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姜滦此番前来,是想请徐灯泽和司罄音为正道大比作开场斗法。徐灯泽百般推辞不过,只好把主意打到了司罄音身上:“二师姐……兄是炼丹术师,如何能与我斗法呢?在台上炼一炉丹熏死我吗?”
司罄音听了他这话,轻轻一笑:“小师弟何时变得如此贴心?你且放宽心,明日我自有法子,绝不让场面难看就是了。”
姜滦也附和道:“正道大比五年一次,你和罄音是宗门长老,地位尊重,你俩做开场,才能显得咱们重视此次大比。上次大比开场是我和三师弟,说好了这次到你们,就这么定了啊。”
说罢,没等徐灯泽张嘴,他便脚踩莲花飞走了。司罄音原本还想再缠磨一会徐灯泽,结果被周相潜抢先一步,说有法术还未练明白要请师尊指点一二,只得也飘飘然去了,临出门还冲徐灯泽飞了个眼。
于是徐灯泽今天就看见了容貌昳丽的女装二师兄,手持两只大板斧,哇呀呀呀地朝他冲来。
这个画面冲击感过于强烈,以至于直到司罄音冲到了他面前,他才挪得动自己双脚,一侧身,斧头几乎贴着他的脸向下劈去,堪堪躲过一斧。
台下的滕玄吟嗷一声叫了出来:“躲得好!”,并激烈鼓掌。
斗法示范作为正道大比的开场,按例是不可使用法术的,一是避免不好控制法术范围,伤及无辜,二是以体术对攻,能缩小修为差异,使观者产生“我上我也行”的错觉,从而全身心带入,起到示范演武的最大作用。
徐灯泽侧身躲过一斧,顺势将红伞在胸前格挡,伞面张开,司罄音被张开的伞面弹得急急后腿数步才站稳身形。只见徐灯泽将张开的红伞抬起来,像撑着一把普通的油纸伞似的,在太阳下袖手而立,并没有攻过来的意思。
司罄音看着他这副清冷模样,胸口的火燃得更胜。他轻笑一声,将斧子拖在身后,再次飞速向徐灯泽跑去。
徐灯泽这次没有等他把斧子挥来,而是在司罄音冲到距他还有半步的距离时,脚步挪动,一闪身绕到了司罄音背后。以伞作棍,打向司罄音在身后拖着板斧的两只手。
这两只斧子实在是太违和了,徐灯泽第一次进攻便想击落司罄音的武器。
没想到司罄音两只手骤然一松,红伞击了个空,斧子落地,震起一层薄薄的尘埃。他扭转身,两只手撑着斧柄,抬起脚就踢向徐灯泽。
徐灯泽急撑开伞,司罄音一脚踢在伞面上,徐灯泽顺势向后滑了数步,同时听见永靖在识海里“啧”了一声。
永靖作为修为已快登顶的徐小长老的本命法器,与人对战的时候本就极少,更遑论在不拼修为只拼体术的打斗中被当盾使。
如此你攻我闪地打了四五回合,徐灯泽竟渐渐有了颓势。他向来就重法术修炼而轻体术,自从壳子里换了芯后,每日最大的体力消耗就是给周相潜和沈顾恩拉架,还经常是采取禁言、定身的法子,自是体力不支。
而反观司罄音,表面上是一个每日只与丹炉香灰为伴的美娇娘,可他门下向来是禁用法术,药石炉鼎不管多重,弟子都须身体力行地搬运,连他自己都不例外。所以天长日久地练出了一身好力气。
这一回合,司罄音以斧柄为轴,灵巧地躲开了徐灯泽刺来的一伞。同时他也看出了徐灯泽的颓势,起了点促狭心思,他就着躲伞的动作,悄悄从纱裙下伸出穿着精致绣花鞋的脚,顺势往徐灯泽下盘袭去。
徐灯泽刺出去的一伞还未收回,下盘受了司罄音一绊,不可控制地向后仰去。他下意识地就要用法术稳住身形,后来想起这法台上是不可用法术的,于是闭上眼睛认命地朝后倒去。
没想到倒在了司罄音的怀中,司罄音一手架在他的脑后,一手扶住他的腰。在腰间的手微不可查地来回抚了几下,然后紧紧箍住,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笑道:“小师弟,是不是不行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哎你听说没有,徐灯泽小长老据传可是长得比这司二长老还要好呢……”
“可得了吧,要真长得好看,那脸能从不见人?我要是能长成司二长老那样我天天光着出门。”
“你爱信不信,我这可是一天霁派外门弟子亲口告诉我的,说有人亲见过小长老呢。”
“我说我不仅亲见过徐小长老,我还亲过他呢,一脸胡子把我嘴都扎成了漏勺。”
周相潜本来看台上司罄音抱着徐灯泽,就差点没冲上台去。在台下观战的人群中中听得这话,脸色更是阴沉得厉害。
耳垂上的龙荒觉察出他的怒意,像狗看见了骨头似的在他识海里疯狂蛊惑:“生气吧?快杀了他!竟然如此侮辱你师尊,死不足惜!”
周相潜眼里闪过一瞬的凶光,随即低下头去,转身离开了观战的人群。没走出几步,他身后响起一阵哭叫:“我的嘴!”
原来那人正嘻嘻哈哈地与旁人说笑,忽然两张嘴唇像是黏住了一般张不开口。他心急,猛一用力分开双唇,竟活生生地把嘴皮撕裂掉一层,鲜血淋漓,是以痛苦万分地嚎叫出声。
龙荒则在周相潜的识海中叹了口气:“啧,你现在真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