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 在》偷的浮生半日闲

61、61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正月的最后一天，九歌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人世，也离开了她心心念念的宁公子。

　　云善济打着伞来到宁思源的身边，宁思源已经在这站了很久。

　　宁思源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伞，他的手指动了动，向前倾着身子拂去了墓碑上的雪花，他对着九歌的墓碑轻轻地说了一句，“九歌，我走了。”

　　宁思源深深忘了一眼九歌的墓碑，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见九歌笑着向他挥手。宁思源对着幻想中的九歌笑了笑，有点释然。他回身接过了云善济手中的伞，“阿念，我们走吧。”

　　云善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要去牵宁思源的手，给他一些安抚，却又想到这是九歌的墓前，九歌怕是不愿意看到宁思源和别人如此亲密，就收了手，点了点头。

　　宁思源却没有在意这么多，他见云善济点头，就自然的牵起了云善济的手，“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早就来了。”

　　“来了也没有多久。”云善济撒谎。

　　宁思源不相信，拿起云善济的手放在自己斗篷里，在胸口使劲蹭了蹭，暖了暖，责怪他，“下次不要出来了，在马车里好好待着，我就是和九歌说几句话，不会怎么样的。”

　　“嗯。好。”云善济想到宁思源和九歌的关系，心情有些复杂。

　　“庄主他们回来了。”云南指着远处携手走来的宁思源和云善济，对着金林和周围的人说。

　　月仙子见宁思源和云善济回来，犹豫的走上去和他们说话，“宁公子节哀。”

　　宁思源平静的看着月仙子，她知道月仙子今天来，肯定是想来给他一个说法的。

　　“宁公子放心，母亲说了，此事一定会给宁公子和云杭乡一个满意的交代。”月仙子因为林瑾霖的罪过，对九歌心存愧疚。

　　“明月山庄是名门正派，金夫人也是我们敬重的武林前辈，我相信金夫人会给九歌一个公道，妥善处理林瑾霖的。”宁思源看着月仙子，“当然，我也相信月姑娘定会帮九歌讨回公道。”

　　月仙子知道宁思源的言外之意，他这是在警告明月山庄必须给九歌一个公道，否则不仅林瑾霖，就是明月山庄他也不会放过。说实话，不只是宁思源，就是月仙子自己，现在也真的有些担心金夫人会不会为了林瑾霖，毁了明月山庄多年来的名誉，毕竟林瑾霖可是她唯一的儿子。

　　“我尽力而为。”月仙子不敢夸大，“我会站在正义的这一方。”月仙子只能保证自己不会将林瑾霖的罪过视而不见。

　　“我相信月姑娘。”宁思源并不是特别信任明月山庄会处理此事，可是林瑾霖已经被金夫人牢牢护在了手里，他不能不顾及明月山庄和云杭乡的情分。但是这不代表明月山庄可以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等着明月山庄的答复。”

　　“大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云南在底下小声和金林嘀咕，“难道大师兄担心那个金夫人会放过林瑾霖不成。”云南说完，自己还摇了摇头，“不可能，那个林瑾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金夫人深明大义，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云南对金夫人印象很好。

　　金林冷笑了一声，“有什么不可能的，林瑾霖可是她儿子。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非要把林瑾霖留在明月山庄。”金林看着云南问，“为了能亲手杀了自己儿子？”

　　云南听了这话，不说话了。

　　云善济看着帮自己暖手的宁思源，问，“师兄，你觉得金夫人真的能大义灭亲，公正的处理林瑾霖吗？”

　　宁思源将云善济的手握着放在自己嘴边哈了口气，“阿念，你觉得呢？”

　　云善济摇头，“我觉得不会。不然，金夫人不会非要将林瑾霖留在明月山庄处置。她如果真的深明大义，就应该将林瑾霖交给我们，或者交给武林，光明正大的秉公处置。”

　　“看来，阿念也不相信金夫人的那番话。”宁思源看似在询问，实际上说得肯定。

　　“不信。”金夫人的话，看似有理，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那天在青山寺的人那么多，大家都看见了地下室的情景。纸包不住火，林瑾霖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明月山庄的名声也注定会受到影响，不是私下处置就说的过去的。”

　　“是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宁思源附和云善济的话。

　　“那师兄为什么要答应金夫人呢。”云善济不明白宁思源的做法，“你明知道她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放过林瑾霖。”

　　“她不会的。就算她想。武林人士也不会同意的。”宁思源向云善济解释，“要知道，明月山庄能屹立不倒，全在于金夫人深明大义，乐善好施的名声。一旦金夫人包庇林瑾霖的事情传出去，那明月山庄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父母爱子之心，是可以舍出一切的。更何况名声。”云善济提醒宁思源，“师兄，你还是应该坚持把林瑾霖带回云杭乡处置。”

　　“不。云杭乡不能与金夫人交恶。”宁思源对自己的决定不后悔，他有自己的想法，“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就算金夫人再深明大义，但只要我们杀了她的儿子，她就对云杭乡也会心存芥蒂。而且时间越久，芥蒂越深，”宁思源想的更加长远，“总有一天，她会将此事怪在云杭乡的头上，认为是云杭乡今日太过得理不饶人，才会害她失去了她唯一的儿子。”

　　云善济看着眼前为云杭乡打算的宁思源，心里有些心疼他的忍让，“师兄，其实你不用想这么多，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和云杭乡会都会站在你身后，与你共同面对。你不用为了我们，委屈了自己的心意，我知道你特别想为九歌姑娘报仇雪恨。”

　　“我不委屈。”宁思源说完怕云善济不相信，就又重复了一遍，“真的，阿念。我不委屈。能有人让我这样护着，我觉得这是我最大的幸福。而且，九歌的仇一定会报。只是不需要我们云杭乡出手做这个明面上的“坏人”罢了。”

　　云善济不明白，“这又怎么说？”

　　宁思源笑着问云善济，“阿念，你觉得明月山庄在江湖中屹立不倒这么多年，会有仇人，或者看不惯他们的人吗？”

　　“当然。这世上之人，哪有不被人嫉妒，仇恨之人。”云善济回答完宁思源，突然有所领悟，“我明白了，林瑾霖的事情被我们当众发现，他的罪过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如果金夫人非要包庇林瑾霖，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明月山庄就会被它的对头们抓住把柄。到时候，金夫人就会被架上两难之地，明月山庄就不得不处置林瑾霖。那时候，就算金夫人再不愿意，也得当众处理林瑾霖。否则不仅林瑾霖，就是明月山庄的人也免不了有杀身之祸。”

　　宁思源点头，叹了一口气，“是啊！江湖中人，最喜欢的就是行侠仗义，扬名立万。林瑾霖作为江湖中不得不杀的祸害，就会成为他们攻击的靶子。明月山庄也难逃厄运，只可惜了明月山庄其他人，明明没有犯什么错，还要被林瑾霖牵扯。”

　　云善济想起了月仙子，也是觉得十分可惜，“希望他们都能明确是非，帮助金夫人早日处理林瑾霖吧。这样也能免于一场灾祸。”

　　宁思源点头，他也希望无辜之人都能不受牵连，可惜他能力有限，只能护住心爱之人，身边之人，其他人怕是无能为力了。

　　“阿念，你知道九歌临死之前和我说了什么吗？”宁思源突然就换了话题。

　　“我没听见。”云善济猜测，“应该是希望师兄永远记得她吧！毕竟她那么喜欢师兄。”喜欢了那么多年。

　　宁思源摇头，“她说她知道你是我的心上人了。她很喜欢你，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幸福快乐。”

　　“她知道了。”云善济有些惊讶，“她怎么知道的，她之前不是还想着和你，”说到这里，云善济有些嫉妒，“喜结连理，花好月圆，早生贵子呢？

　　“你听金林胡说！”宁思源心中的郁闷现在散了不少，能笑着提起九歌了，“我想九歌早就知道了，只是想从我嘴里听到答案，可惜我一直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不过在她的墓碑前，我和她说了，我告诉她，她猜对了，我的心上人就是你，我还告诉她我和你认识了好多好多年了，说我们已经决定在一起了，就等着她的祝福呢。现在祝福我收到了，希望她在天上，也能找到一个携手同行的好郎君。等我们百年后，就去找她们听曲儿，一起喝酒聊天，我再正式向她介绍你。阿念，你愿意和我白头到老吗？”

　　云善济没想到宁思源最后会问这样一句话，只说，“我们不是早就决定好要携手同行，共度余生了吗？”

　　宁思源摇头，郑重的说，“不！阿念，我想和你喜结连理！就像九歌曾经期待着和我喜结连理那样，我也期待着和你花好月圆！”

　　云善济惊讶了！他不知道说什么！怎么就说到这了呢。

　　宁思源仿佛没有看到他惊讶的表情，接着说，“师父师娘不在了，可是师姐还在啊！等我们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去虞山，去找师姐，让师姐见证我们的洞房花烛，好不好！”

　　啊！俩大老男人办婚礼！云善济表示“我不太想！”

　　“好！那就听阿念的！过了三月份吧！到时候春暖花开，我们就一起去找师姐！”宁思源忽略了云善济的回答，自顾自的安排行程。

　　“师兄！其实我们……”云善济想要安抚一下宁思源突然变得急切的心情。

　　“我明白！阿念现在就想去！”宁思源一脸的理解，“但是现在太冷了，你的身子受不了，我们就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好不好？”

　　云善济看着劝解自己的宁思源，一针见血：“师兄这是决定好了，怕我说不，故意装傻，自己在和自己说话吧。”

　　宁思源被云善济说的一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阿念，看破不说破。”生死无常，他不想像九歌一样留有遗憾。

　　云善济翻了个白眼，对宁思源的幼稚不置一词，拿他没办法，“那就听师兄安排吧，正好我累了，想睡会！”

　　“睡，睡！”宁思源听云善济突然松口，脑子都不转了，只能手忙脚乱的把马车上的被子拿出来，傻傻地说，“阿念尽管睡。”

　　阿念，答应了。宁思源看着睡着的云善济，满目柔情。
　　九歌，也谢谢你的祝福！我和阿念一定会幸福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