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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番外正文所有的结束    ...

  •   楚沅沅枕着美人入眠,醒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浑身上下一点不舒服也没了,比吃了仙丹还管用。

      清美妍丽的皇后穿着深蓝色的衣袍,两只手自然垂下,只露出一小段葱管般皎洁的指节。

      她背对着楚沅沅,秀美的头颅低垂,鸦羽长睫在空中掠过紧紧地贴在一起。

      雪白手指陷在柔软的绸缎被面里。

      看上去是如此的脆弱不堪却又觉得碰一碰都会扎伤自己。

      贺雪宴是绵里针,也是雪中刺。

      小姑娘裹着被子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一小截手指。

      继后的侧脸生得精致,雪白的脸上没什么神情,羽睫在鼻梁上披下一层纱一般的阴影。

      俏丽的鼻尖浴在天光里,就像山顶上那一小撮皑皑的雪。

      楚沅沅看着那个人翻转手掌,将她的手反握住了。

      她今天梳了个较为正式的发样,鬓角插了一支掐金丝的九尾凤簪,纂刻的禽类嘴里衔着一串血红的珊瑚珠子。

      这样过分的艳丽,显得她比平时还清冷一些。

      “我想了很久。”贺雪宴侧过脸来,浅棕色的瞳孔在天光里熠熠生辉,她忽然说道:“我心悦你。”

      小姑娘的瞳孔瞬间放大,唇瓣不可控制地颤抖,两排雪白的牙齿磕碰了一下。

      然后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傻气笑容。

      小姑娘低下头,温热的额头贴着她的手背:“哪怕母后骗我,我也开心。”

      她的声线都有些不稳定,说到最后裹上了气音:“沅沅今天死也值了。”

      那人彻底转过身来,因为背着光,完全看不出她的眼神晦暗。

      她的另一只手也落了下来,温柔的落在楚沅沅的发顶,皇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我的确是喜欢你的。”

      只不过这是出于一种利己心态,施舍出自己可以掌握分寸的一点点,喜欢。

      她大概永远都没办法豁出一切去为了一个人做什么。

      前几日的重病,让贺雪宴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春日里才量身订的衣服,现在已经不合身了。

      只是深蓝色很衬她,病人的肌肤苍白,雪一般看一眼都觉得凉,在深蓝色绸子的衬托下肌理仿佛都泛着盈盈的光。

      皇帝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也许是因为从没这么难得到过什么。

      越难得到越想得到。

      越想得到越难得到。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他与贺雪宴互相折磨了一年,一个赢家都没有,两败俱伤。

      那个女子迎着风,额角的一点绒绒碎发被吹得摆动,雪白的脸上净是从容的笑意。

      张晁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些老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开始回忆往昔。

      那一日在偏殿看话本的少女听到他推开门,天窗投射的光线都像是偏爱一般的盘踞在她周身。

      漫天飞舞的细小微尘都化作了灿烂洒金。

      她回头的那一眼,像是万劫不复的开端。

      张氏皇族列祖列宗牌位都供奉在京都近郊的皇家寺庙里。

      楚沅沅用手指推开帘子,用目光找了一下那驾明黄的马车。

      “你找什么?”上了车就一直闭目养神的玄衣青年睁开了眼睛。

      小厨娘的神色不太自然,手指捏着衣袖:“枫叶好美啊,像半山烧不尽的焰火。”

      青年的眉头一跳,张闵少见的附和了一句:“是很美。”

      祭祖这件事定在第二日,今天舟车劳顿,一个个皇亲贵胄疲乏得厉害。

      简直恨不得下了马车就是柔软的床铺。

      把自己一路颠簸残破不堪的身躯埋进柔软的棉花堆里。

      楚沅沅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可当她一脚跨进女眷的院子里的时候,正对着的是贺雪宴的脸。

      她今日描了眉,唇瓣儿也抹了点桃红色的胭脂。

      这是很艳俗的颜色,可落在她脸上,就像是春日末开败了的桃花,迟暮地烂出最后一点艳。

      妖异又颓败。

      她脸上极罕见地带了点笑容,精致的眉尾从容地落下来,浅浅的瞳孔都泛着愉悦的光彩。

      小姑娘热血上头一般冲了过去,然后直接搂住了继后的腰身。

      她身子一直不好,最近更是虚弱了不少,被楚沅沅一莽,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住。

      皇后抽出手来,手掌搭在小姑娘脊背:“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楚沅沅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忽然听到贺雪宴问:“要不要跟母后一起睡?”

      这问题在小姑娘这完全不可能会有第二个回答,她头都快点掉了。

      这次来,贺雪宴只带了菱纱。

      她看楚沅沅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可今天看到跟在贺雪宴身后的小跟屁虫,一句话也没说。

      铺好床,给紫金色的香炉里添了一块香料,最后看了一眼楚沅沅便退了出去。

      菱纱这干啥啥不行的倒霉蛋儿,加香料也太猛了。

      炉子轻轰了一声,烟雾腾地一下蔓延开来,一股子浓稠又过分香到令人有些反胃的奇异香味直冲脑门。

      楚沅沅都要被呛坏了。

      贺雪宴叹了一口气:“菱纱这丫头,什么都做不好。”

      她随手拔下了簪子,血红的流苏被她握在手里,像相思,又像郁结的鲜血。

      楚沅沅坐在床沿双手托着下巴看贺雪宴用簪子拨了拨香料。

      又支起了一扇窗子通风。

      继后转过身来,脸上是静谧又温柔的笑容:“一起睡吧沅沅。”

      楚沅沅只觉得这一觉睡意深沉,脑子里想动一动手脚,身子却不听使唤。

      直到一盆凉水泼了上来。

      她睁开眼睛,目光所及都是汹涌的火焰,橙红色的火苗抓着风势扶摇直上。

      目光一转是满脸黑灰狼狈不堪的田祯。

      她手上还抓着铜盆,看楚沅沅看过来有些尴尬地丢开:“走水了。”

      楚沅沅一个激灵直接坐了起来。

      不知何时她已经出现在院子里,几间连在一起的厢房都被火焰吞噬,空气都因为高温不可控制地扭曲起来。

      她抓着田祯的手勉强站起来:“皇后呢?她出来了吗?”

      田祯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楚沅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小姑娘腿一软,直觉就想反驳:“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的。

      她刚要继续否认,忽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菱纱拉开几个拦在面前的粗壮丫头,疯了一般地要往火里冲。

      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哭声抽抽噎噎地:“小姐,小姐还在里面……”

      楚沅沅觉得手腕一痛,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被田祯抓住了。

      小姑娘无意识地往着火的厢房挪了几步。

      田祯摇了摇头:“不要去,等火势控制住了,隔壁院子的陛下他们就会过来了。”

      “生死有命。”

      楚沅沅闭上眼睛,她竭尽全力想劝自己冷静下来。

      她活了十几年,最珍视的就是自己这条轻飘飘的贱命。

      可她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贺雪宴,那个宛如天灾人祸避之不及的美人。

      贺雪宴早上的时候还曾低下头,满眼温柔地说她心悦她。

      小姑娘猛的睁开眼睛,抢过身边宫女刚打上来的井水,咬着牙把自己从头到脚淋了个湿透。

      然后无视田祯惊愕地目光,转身跑了回去。

      田祯想抓,指尖却只捻到一点湿肉,冷冷地滑开了。

      她一脚踹开门,因为空气的涌入,内里的火焰一下迎面扑来。

      小姑娘用湿透的衣袖捂住脸,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她其实怂死了,可是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自己早晨刚说过的沅沅就算今天死了也值了。

      怎么可以她还没死,让她心甘情愿去死的人就没了呢?

      浓烟呛得厉害,还好房间内部火势并没有外面看着骇人。

      她一点也不敢耽搁,伸手扯开了烧着的蚊帐,又掀开隆起的被子:“母后……”

      可被子底下只是两个塞进去的枕头。

      床上什么人都没有。

      小姑娘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双眼环顾四周,这么小的屋子,几乎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藏人了。

      身上的水汽被高温迅速蒸发,原本就蓬乱的发丝更是被烫得蜷曲起来。

      她的脑子乱做一团,一副完全没预料到剧情如此的模样。

      就在这时楚沅沅听到了一阵咳嗽,她转过身去,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不像是从火中来的,反而像是跟楚沅沅一般从屋外冲进来的。

      厚实的斗篷吸饱了水,兜帽下露出了一角精致的下颌。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苍白的脸,清浅的瞳孔映着火光,漂亮的不像话,她有些颓然:“走吧,沅沅。”

      贺雪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被烧破的屋顶,此时夜空中正挂着一轮银白残月:“我输了。”

      楚沅沅做了一场大梦,她是被自己渴醒的。

      睁开眼睛只看见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

      贺老师赛高。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给自己灌了好几杯冰水才勉强把这个悠长的梦境理清楚。

      等她关了客厅的灯回房间的时候却看见贺雪宴也醒了。

      年纪已经不小的小姑娘爬上床搂住贺雪宴:“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贺雪宴摇了摇头:“不是,我做了个梦。”

      楚沅沅一下来了精神,整个人趴在贺雪宴的腿上:“我也做梦了,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我得叫你母后,老刺激了。”

      女人柔软的手指落了下来,爱抚一般的点碰着她的额头脸颊:“是挺刺激的。”

      她把梦境简单描述了一下给贺雪宴听,重点全部放在了如何放彩虹屁:“妈呀,古装真的美死了,病美人yyds,一说话都会喘,又柔弱又漂亮,老公爱死你了。”

      贺老师轻笑了一声:“那看来你跟我做的是同一个梦。”

      小姑娘抱着她的腰腹狠狠地蹭了蹭:“真是个美梦,就是你差点被火烧有点不美妙。”

      贺雪宴有些怕痒,只好伸手按着她,不许她继续乱蹭。

      也不想开口打断楚沅沅的美梦。

      毕竟从她的视角来看,这完全跟美好扯不上一点关系。

      只是一场蓄谋已久却又因为凶手动了恻隐不了了之的谋杀。

      而梦中的贺雪宴也和现实如出一辙,是一个阴暗的利己主义者。

      会用天平衡量情感,用利弊选择行动。

      最后输给了楚沅沅的一腔热血,走回了想逃离又逃不了的火场。

      还好,她和楚沅沅最终会相伴到老。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番外正文所有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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