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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古风番外:母后再爱我一次10   平整的 ...

  •   平整的青砖地面上碎成一小滩浅红色透明糖块,在月光下反射着剔透的光芒。

      就好像比某些名贵的宝石还要漂亮珍贵一般。

      贺雪宴抿着唇盯着看了一会,仿佛是抵抗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望。

      赤脚下床的女子在惨白的月光里蹲下来,披散的长发丝丝缕缕坠在地上,手指捻起一块犹豫了一会儿塞进了嘴里。

      甘味裹着口水,腻的不像话。

      是一种庸俗不堪,又无法拒绝的甜味。

      就连贺雪宴这样冷情的人都无法拒绝。

      贺雪宴仿佛心上什么都不该有,也许这样才能利用身边所有的资源拼了命的活下去。

      她就像生来就不应该喜欢任何人一般。

      楚沅沅从没见过清美自持的皇后那么失态,雪白的脸上酡红一片,耳朵尖尖都是粉的,就连踹人都像是被逼急了跳墙的兔子一般。

      真他娘的好看,楚沅沅回想了一下,都忍不住吞了几口唾沫。

      那个人茫然失措的时候,浅浅的瞳孔在眼眶里轻轻颤动,满眼都是细碎的水光。

      可那晚以后,楚沅沅好几天都没见到贺雪宴。

      院子里腾腾地煮了好几天的药,药渣小山一般的堆在小菜园里当菜肥。

      她蹲在小菜园外头,用一根木棍把药渣戳得乱七八糟。

      田祯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手臂半抱着,脸一歪轻轻靠在臂弯里:“你很担心皇后?”

      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过头,半天也不说话。

      “哪有那么容易死。”一只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木棍:“她不吃药就会有人用舌压板按着舌根给她灌进去,要是闹绝食,就把菱纱绑了,她不吃饭就水也不给菱纱喝吊在廊下晒太阳,没得救了就用银针吊着命,她会比陛下还要活得长久。”

      田祯垂下头,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更何况,贺雪宴本人想活得不得了,生难死易,她比你我都更明白活着的艰辛。”

      按照田祯的说法,仿佛对贺雪宴来说死亡反而是解脱。

      因为担心那个好几天都没露面的人,楚沅沅晚饭都没怎么吃,浑浑噩噩地跟着田祯当背后灵,看着她洗碗烧水。

      被田祯按在木桶里狠狠揉搓身上那点白肉的时候,她还在想怎么这么个病歪歪的美人忽然就病倒了呢?

      她生得很白,以前瘦弱,身上这点肉基本都是这段时间养尊处优长出来的,新生的嫩肉奶豆腐一般,差点兜不住。

      田祯尽量克制自己不把目光往不该落的地方落,手里握着帕子给她擦背,冷不丁地被楚沅沅抓住了手腕。

      小厨娘的力气很大,捏的田祯的手腕一阵阵的疼。

      高个子的侍女顺着她的力道垂下手臂,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神情莫名有些悲悯:“你喜欢皇后。”

      听了这话,楚沅沅吓了一跳,在木桶里弹跳了一下,然后脚底一滑整个人摔在了温水里,呛了好几口洗澡水。

      “咳咳咳咳咳……”她伸手指着田祯:“你……咳咳咳咳咳,胡说八道!”

      那人被她的洗澡水溅得浑身湿透,细软的额发被温水浸湿,墨痕一般狼狈地攀附在雪白的脸颊上。

      纤长的眼睫都垂着水汽,田祯收敛神情,捞起帕子拧干:“你是殿下的人。”

      她按着楚沅沅的肩膀,拧着小姑娘转过身去露出光洁的后背:“生生死死都是殿下的人。”

      这一番折腾,再加上田祯语出惊人,把楚沅沅实实在在地给唬住了。

      不安稳地睡到夜半时分,只觉得干渴地厉害。

      刚要张嘴,喉咙里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她睁开眼睛,目光正对着蚊帐挂钩,乳白色的幔账水波一般散开,倾泻而下。

      楚沅沅觉得自己浑身酸软的厉害,脖子都扭不动了,一点儿都用不上力。

      从小就活在乞丐堆里,壮的跟小牛犊子一样的小姑娘从没生过病也完全没有伤风生病的概念。

      十几年没生过病的小姑娘只觉得自己要死了,哪里有自己现在变得娇贵容易生病这种概念。

      久病之人很难睡得安稳,更何况还要被人压着胳膊,温热的液体珠子一般一颗颗落在掌心里。

      液体可怜的溢出来顺着手腕打湿她的衣袖。

      她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都没转过身去看,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拨了拨那个人软嫩的下巴肉。

      小姑娘抬起脸,一张不太好看的脸哭得涕泪横流。

      可是实在可怜,她生了一双圆圆的眼睛,眼皮儿又很薄,一哭就连眼皮都是粉的。

      下眼睑也红得不能看。

      一吸溜鼻涕整个人都跟着一块颤。

      贺雪宴看着她,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被子示意她爬上来。

      她手脚并用地搂住皇后,又觉得她身上凉的厉害,抓着她手掌往自己肚皮上贴。

      才十九岁的继后转过身来,水墨般的长发蜿蜒地铺在枕头上。

      清浅的眉微微皱着:“怎么大半夜来我房里哭?”

      她抬起手,贺雪宴的手指似乎始终都是冷的,指腹还残留着一点她腹肉的温度,手指从楚沅沅眼下掠过:“母后还没有死,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眼前这个人原本就身形清瘦,背对着她垂下头都能看到嶙峋弯曲的脊骨。

      如今身上更是没有几两肉。

      楚沅沅那句我觉得我要死了就怎么都说不出来。

      小姑娘的唇瓣扁了扁,直接扑上去整张脸都埋在她身前的衣服里。

      “我……真的……沅沅真的好喜欢母后……”

      贺雪宴抬起眼眸,有些迷茫地看向窗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小姑娘毛躁的头发:“可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从出生到现在,想过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活下去,生杀予夺,能付出去换取回报的都是虚情假意。

      她怀里的小姑娘僵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楚沅沅只觉得手下的身躯瘦的骇人,手指接触到的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和形状清晰的肋骨。

      她浑身都冷的厉害,唯独胸膛温热,就像是数九寒天里最后的一寸暖阳。

      小姑娘把脸贴在她胸前,安静的闭上眼睛:“没关系的,母后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母后生得这样好看,如果不挑剔就对不起自己的模样了。”

      楚沅沅没再等到回答,只听见那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女子微凉柔软的指腹揉捏着她的耳廓:“我应该喜欢听话的,好摆弄的人。”

      她凑上来,鼻尖贴着小姑娘发红的耳肉:“可偏偏你就是这样好骗又好摆弄的小蠢蛋。”

      贺雪宴觉得如果非要喜欢什么人,她应该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简单又好拿捏,不用去考虑过去未来,活着还是死亡。

      屋外秋风乍起,十九岁的贺雪宴纵使有着天生的铁石心肠,也无法抵抗因为一个只有一腔热血又好骗的小姑娘垂眸停留。

      就像是碰上一生的救赎与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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