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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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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老臣派建业将皇宫里里外外搜了三遍,始终没有找到显进和救走他的人,二人恐怕已经逃出了皇宫。老臣办事不利,还请皇上降罪。”老王爷说。
“虢阳王何罪之有,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朕恐怕早已命丧显进这个奸贼之手。如今显进已不足为惧,加派人手搜捕,总有一日会落到朕手里。”皇帝说,“江崇礼,从今日起,朕升你为近卫军统领,捉拿显进的事就交给你来处理,你先退下吧。”
“谢皇上隆恩,臣定不负皇上厚望。”说完退出了御书房。
皇帝脸色阴沉,在想着什么。
“皇上,不知还有何事让你如此忧心?”
“这寒珏殿到底是何组织,为什么会跟显进勾结欲加害于朕?”其实皇帝更在意的是显进说的沈家后人的事,可是却怎么也问不出口,连提都不愿提起。
“回皇上,寒珏殿是近几年突然间崛起的组织,成员以修真者为主,有时会收钱做些暗杀的的活。传说他们在修练邪术,会掳活人进行祭祀。朝中发生在多名官员身上的灭门惨案,据说也是寒珏殿所为,手法残忍毒辣,不留活口。目前,他们的目的为何,尚不得而知。老臣曾经查探过寒珏殿,却查不出他们究竟从何而来,他们的主子又是谁。”
只是前些日子,建业查到寒珏殿似乎跟沈家的人有关系,不知道该不该将实情告诉皇上。一想起沈家,老王爷就悲从中来,心痛不已。
皇帝沉思半晌。
“虢阳王,你觉得这次的事会不会跟沈家的人有关?”皇帝突然问道。
老王爷对于皇帝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有些措手不及,犹豫良久,“皇上为什么会这么想?”
“显进的话实在让朕不能不在意,你怎么看?沈家还有后人活着吗?”虽然不愿意这么想,但还是问了。
“这件事,当年是显进处理的,老臣也不清楚。但是···似乎有消息说,寒珏殿跟沈家后人有关。”既然皇上问起,不愿隐瞒,如实告诉了皇帝。
皇帝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哼,就算沈家还有后人,那又怎么样?当年沈家如日中天,我都能毁了他们。现在几个沈家余孽加上一个小小的寒珏殿,又能怎么样?我要沈家的人全都消失在这个世上。”现在他内心的怒火用任何语言、任何表情都无法传达殆尽。
老王爷站在一旁,沉默中透着无奈与心痛。
昭曦宫。
肖晨秋送芸露回到她的寝宫。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当看到肖晨秋毫不犹豫的冲向游枫,从自己身旁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看到了肖晨秋担忧关切的眼里只有游枫,根本就没有自己。从那一刻起就明白,芸露就明白了,自己彻彻底底的输了。可是,即使明白了,却还是放不下,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曾无数次在脑海里勾画过自己跟肖晨秋美好的未来,对于芸露来说,肖晨秋就是整个世界,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围绕着肖晨秋在转。现在支撑这个世界的支点却突然不见了,整个世界都消失了,看不到未来,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所以即使肖晨秋不爱自己也好,也要把她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回过神,芸露发现肖晨秋正专注的盯着自己看,“小晨,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今天皇上的赐婚···”肖晨秋想了想开口道。
感觉到肖晨秋想要说什么,芸露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我们的婚事早就已经定了的,现在只是选个好日子完婚而已,不是吗?”
“是你去向皇上要求让我们早日完婚的吗?”虽然是疑问,用的却是笃定的口吻。
“这有什么区别吗?”芸露不敢直视肖晨秋的眼睛。
“芸露,我······”
芸露赶紧打断肖晨秋,“小晨,晚宴上你都没吃什么东西,应该饿坏了吧,我马上叫人传膳。”
说完,芸露就要起身,肖晨秋一把拉住芸露的手。芸露的身子一颤,却没有转身。
“芸露,我不饿,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芸露没有看肖晨秋,也没有说话。
肖晨秋继续说,“芸露,我想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我喜欢的是小枫,对于你,从来就只是把你当成妹妹。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对你和对小枫都不公平,可是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因为我的优柔寡断,小枫离开了王府,发现她不见的那一刻,我真的差点要疯掉,我才明白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这是对我的惩罚。再次看到小枫的时候,我对自己发誓,绝不会让小枫再一次从我的眼前消失,不会再伤害她。所以,芸露······”
“所以,你选择了伤害我。”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不能失去小枫。”
“你难道不明白,我也不能失去你吗?”芸露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我不是能给你幸福的那个人,勉强在一起只会伤害到你。”
“就算你不喜欢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很幸福了。”
“芸露,理智一点,好不好?”
“我现在很理智,现在父皇已经在文武百官面前宣布了我们的婚期,你现在说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芸露说。忽然神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苍白的脸上流露出悲伤。
芸露颤着声音,压抑着快要决堤的眼泪,“你想退婚吗?”
“不是。”
芸露不解的看着肖晨秋,“那你是想·····”
“我希望由你来提出退婚。”
芸露明白了肖晨秋的意思,让自己主动提出退婚,就能为自己保住尊严,不成为天下人的话柄,可是这也就意味着所有人的矛头都会转向肖晨秋。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温柔,不过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也不会爱得这么深了,芸露苦涩的想。
“你真的想跟她在一起吗?你会后悔的,跟她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你会受伤的。会被她吸引的人不会只有你还有我皇兄,她身上有太多秘密让人看不清楚,她身边肯定会不是个平静的地方。她只会让你不幸。”
“我当然知道,可是已经太迟了,现在要我离开她才是一种痛苦。一旦被人爱上的话,一旦爱上别人的话,就无法忘却了。我也知道以后会遇到很多困难,可是困难并不等于不幸,和命中注定的人相逢,如果能和那个人心意相通的话,不管是困难还是痛苦,都不会变成不幸的。”想到怀瑞萱的挑衅,肖晨秋感到有些不安,即使知道太子喜欢小枫,她也从没担心过。
“她只会让你伤心,我喜欢你,我不要你哭,你难过的话我也会难过的。”
“我也一样啊,因为我一直把你当作重要的妹妹。所以,我希望能找到真正能让你幸福的人。”
眼泪再也藏不住,无声的滑落。
“小晨,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先走好吗?”
看到芸露强忍已久的眼泪,始终是伤到了她,肖晨秋心里也很不好受。明白芸露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件事,不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城外的一处废弃的破屋。
显进狼狈的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头发凌乱,双目无神,没有焦距,已然全无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自命不凡的尚书中丞的风采。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满大街都看得到的,胡子拉渣的失意的中年男人,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只剩下一具躯壳。
旁边的白衣男子鄙视的看了一眼落魄的显进,只不过一次失败而已,就完全丧失了斗志,说到底他的觉悟也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一名黑衣蒙面女子进来了,对白衣男子说:“回二当家,宫里留下的活口已经处理好了,逃出来的人也已经全部转移走了。”
“嗯,我知道了。在此次行动中牺牲的人,都是寒珏殿的功臣,想办法为他们好好安葬,妥善安排他们的家人。”语气带着淡淡的悲伤。
“是,属下明白。”
白衣男子对仍颓丧地坐着的显进说,“显大人,不知你还有何打算?”语气里极尽嘲讽的意味。
显进头也不抬,似乎听不出对方话中的嘲讽,也不气恼,“我从没想过计划会失败,哪里还有什么以后的打算?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玄岚是不能待了,晖景也不能去,我想我还是先去朱武避一阵子再作打算。”
“那显大人打算如何去朱武?”
“如何去?当然是你们护送我去了。”显进不明白白衣男子的意思。
“哈哈···”白衣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显大人怎么也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显进察觉到白衣男子的不对劲。
“你认为我们有什么义务要负责护送你去朱武呢?还有,你觉得我会让你去朱武吗?你这次利用了我们,本来说好近卫军不会阻拦我们的,可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你害死我们这么多人。这笔帐我们还没算呢。显大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白衣男子的脸上带着笑,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杀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显进感到背脊发冷。
“显大人如此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何必明知故问?这次的事先不说,你知道太多寒珏殿的秘密。”
“你放我去朱武他们找不到我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显进开始慌了。
“我不能冒这个险,比起送你去朱武这么麻烦,不是有更简单的方法来保守秘密吗?”
“你不能这么做,你们寒珏殿答应过主人会全力协助我的,你要是敢这么做,主人是不会放过寒珏殿的。”
“我们确实承诺过,不过现在你已经失败了,我们再没有义务帮你。何况,主人说了,对于失败者任我们怎么处置。”
“主人说的?怎么可能···”显进仿佛全身脱力似的,无神的喃喃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出来?留我在宫里,我自然是死路一条。”
“令元川不会这么简单让你死的,他一定会从你这里打探寒珏殿的消息,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太多寒珏殿的事。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他阴冷的目光越过显进,似乎他的视线可以穿越这么遥远的距离,直刺皇帝的心脏。
“你···”
“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白衣男子的嘴角勾起极尽讽刺意味的阴冷弧度,说,“当年令元川这个奸贼派你诛杀沈家全家几百口的时候,你可曾心慈手软过?你尚书中丞的地位,是用沈家人的血堆起来的。”
“你、你答应过只要我帮你们扳倒皇上,就将往事一笔勾销的。”
“是啊,可是你没有办到,你失败了。顺便告诉你,皇帝派虢阳王去调兵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显进不敢相信的看着白衣男子。
“你不觉得作为倾尽全力的一击,寒珏殿这次派去的刺客太少了吗?”
“你是说···”显进眼睛瞪大。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并不是皇帝,而是你。沈家的债,我们可是一刻也没有忘记过。况且这次我们只是将计就计罢了,你也怨不得别人。”
“那你们真正的计划是···”
“这个就不需要显大人操心了。”已经不想跟显进继续废话下去,“那我们就再次别过了,大概永远不会再见了。”
白衣男子往门外走去,经过黑衣蒙面女子身边时,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之后就交给你来处理了,把尸体处理干净,不要让我看到。”
“是。”
白衣男子的声音虽轻,却正好能让显进听到。显进身子猛地一僵,如遭雷击般,惊恐的看向黑衣女子。
白衣男子轻蔑的瞟了显进一眼,嘴角露出了笑容,继续走了出去。
白衣男子站在门外,身后的地平线露出了鱼肚白。黎明的风依然清冷,刚刚升起的太阳还没有将空气变得温暖。树枝上,只有最早的嫩芽绽放开来。为这个暗淡的早晨增添几分色彩的是春天最早开放的花。
从屋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似乎对自己的死充满了惊恐、绝望、不甘、不解···
这样,就又除掉一个仇人了。天知道了以后会很高兴的吧。清,你肯定对我们做的事感到很生气吧。可是,这是天选择的道路,如果这样能让他的心从失去所有至亲的悲痛中得到片刻的解放的话,我就会陪他走下去。这段延续的悲伤,究竟要走到何处才是终点?
恢复安静的破屋,黑衣女子走了出来,“已经处理好了,不知还有什么吩咐?”
“你先回去禀告大当家显进的事,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稍后再回去。”
“是。二当家多保重。”说完,黑衣女子消失在白衣男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