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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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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邹瑜正式向俞家人辞行—他被俞家收养了十多年,理应留在俞家尽孝,可惜为情所苦,没办法继续留在俞家。原本他想着用亲事当借口远走高飞,可是邹瑜又过不了自己良心那一关—他自己情路坎坷,没必要还要拉一个无辜的女子垫背。只好用性格不合拒绝了婚事。没有办法,只好来辞行,打算游历四方。
当他进入正厅,觉得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平日里仆从来来往往,守卫森严,今天却鸦鹊无声。邹瑜心里正觉得奇怪,突然,家中的守卫从暗中冲出来,“刷”的拔出了刀,邹瑜一惊,正准备拔刀自卫,却摸了一个空—俞家的规矩,“配刀不入厅”,他来辞行根本没拿兵器!
此刻侍卫拿刀步步紧逼,邹瑜缓步后退,眉头紧锁,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对方剑拔弩张,邹瑜却是赤手空拳—这种情况,对他十分不利。
双方正在对峙,帘后传来一声怒斥:“一群没胆量的蠢货!”
一个侍卫听到,提刀便砍,邹瑜侧身躲过,高喊:“伯母,邹瑜今日来辞行,不知犯下何错?竟让您下此狠手?”
帘中人影一顿,讥讽一笑:“我这十几年没白养你,倒听得出我的声音…先住手!”侍卫听令收手,刀剑却未入鞘,退立在一旁。
帘后那人缓步走出,平日里温柔如水的眼睛仿佛结满了冰—不是传闻中那个温柔贤淑的俞夫人又是谁?
“邹瑜,我俞家收养你十几年,可曾亏待与你?”
“从未,”邹瑜不卑不亢,“可晚辈也没有做过一件对不住俞家的事情,今日辞行,伯母又何必刀剑相向呢?”
“你竟然说的出口?”俞夫人大怒,什么风度也不要了,指着邹瑜的鼻子便骂,“你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还能勾引我儿怀瑾?让他说出那种与你厮守终生的混账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想最后地维持一下自己的风度,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邹瑜却先开口了:“您…说什么?厮守终生?”他虽然面色不改,紧握的双拳却泄露了他的心思—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俞夫人到他的动作,想到自己当儿子养的人居然成了儿子的心上人,怒火中烧,失去了理智,一声令下,周围的侍卫一拥而上。
邹瑜心一沉,很明显,俞夫人已经气急败坏,虽然他很想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现在并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候。那些侍卫一拥而上,招招狠辣,邹瑜武功不算差,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他的额头渐渐的沁出汗珠,开始落了下风。
耳边传来利剑划空之声,邹瑜只能咬牙格挡住面前劈来的长剑,难以顾及身后,被人一刀砍中后背。此时他已经筋疲力尽,后背疼痛传来,他再难以支撑,半跪在地,那些侍卫也包围成圈,步步紧逼上前。
可能,我要命丧于此了吧。
邹瑜心中想到这点,自嘲一笑,垂下眼帘,想到自己来到世间二十年,走这一来回,一事无成,还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突然,厅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声高喊—“够了,母亲,快住手!”
俞夫人听到儿子的声音,立马下令侍卫阻拦—但是有几个敢真的拦着小少爷?俞怀瑾喘着粗气就冲了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团团包围邹瑜,推开侍卫,急急地冲上去护住了他,手臂却不慎被利剑划伤,“母亲,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这是何必?”
俞夫人看到儿子受伤,心里一紧,正准备查看伤势,可她看到儿子心翼翼地扶起了邹瑜,又气不打一处来。
“怀瑾!你这是在干什么!把自己搞的一身伤,可人家呢?人家根本不知道你的心意,还打算远走高飞!你又是何必?”
—那是因为他不告诉我自己的心意。
邹瑜心中无奈,半靠在俞怀瑾的肩膀上,抬眼看着他的侧脸。
“我告诉你们我对邹瑜的心意,是希望,希望如果我能让阿瑜倾心与我,你们愿意成全!而不是让你们来斩草除根的!你们!你们!”
俞怀瑾从小敬爱父母,面对母亲根本说不出什么重话,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的脸都憋红了,还是没憋出什么内容,突然他感觉自己肩膀一沉,本来半靠着他的邹瑜放松了身体,把重量都交给了他。
—俞怀瑾又手足无措了起来,愣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旁俞夫人也看到了他们的举动,气上眉梢,她指着两个人,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屋里的气氛就这么凝固了下来。
邹瑜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他很想这么靠着,但是后背又开始疼痛,实在是不宜久留。邹瑜只好拉了拉俞怀瑾的玉佩,等到他低下头满眼疑问的看着他时,点了点头。
邹瑜这一点头,直接点掉了俞怀瑾的理智。他当下就从附近侍卫的手中抢来一把剑,什么也不想管了,准备直接杀出去。
这可把俞夫人吓得不轻,都顾不上生气,正准备上前,俞怀瑾把剑横在自己的脖子前,大喊一声:“停下。”
俞夫人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她怕俞怀瑾做傻事,只好站在原地干着急。
“母亲,自古忠孝难两全,儿子在父母膝下尽孝二十年,可却,辜负了阿瑜的一片真心,”俞怀瑾顿了顿,继续开口说到,“如今我们心意相通,我便不能对情不忠,希望母亲给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走吧。”
俞夫人又生气儿子喜欢男人,又害怕他伤到了自己,一边慢慢靠近一边安抚他拖延时间:“母亲没什么好不答应的,你喜欢就行,快!快把剑放下!”
俞怀瑾不疑有他,放下剑,扶着邹瑜,对他的母亲深鞠一躬,转身欲走—他现在心里有好多好多话想跟邹瑜慢慢的说。
可两人刚一转身,一蒙面侍卫突然冲出,手中内气翻涌,直逼邹瑜。事出突然,俞怀瑾本能地将邹瑜拉到自己身边,运起内劲,口中说着:“闪开!”拉着邹瑜就想走。
万万没想到,那侍卫竟然一声怒喝:“逆子!”硬生生的将内劲偏向另一边。
面前居然是自己的父亲!俞怀瑾大惊,可惜自己学艺一般,俞父的内劲虽然有所偏离,但大部分还是让他自己挨上了,心脉一震,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等到俞怀瑾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日。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正在母亲双眼通红的抹眼泪。看到他醒来,惊喜过望:“怀瑾!你醒了!怎么样,还好吗?”
俞怀瑾轻咳几声,说到:“母亲,我没事,让您担心了…阿瑜呢?”
俞夫人支支吾吾,转过头看向窗边,俞怀瑾这才看到他的父亲坐在那里,脸色黑如煤炭。
“哼,醒过来了就问那个不知礼义廉耻的东西!”俞父气的蹭一下站了起来,头上仿佛有冲天的火气,“俞怀瑾!我告诉你!我俞家几代单传,没道理让你跟个男的双宿双飞!”
他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你要是成了亲,有了后代,你喜欢几个男的我都不管你!但是你想和一个男的共度一生,没门!”
“那我偏要和他一生一世!”俞怀瑾火气也上来了,“我为了繁衍后代这种私欲抛弃爱人是为不义!我成家立业出去寻欢作乐是对婚姻不忠!我欺骗女子感情让她生儿育女是为无耻!怎么,原来父亲想要的儿子,是这种不忠不义的无耻之徒?”
俞父更怒了:“你不顾父母养育之恩打算私自出逃视为不孝!你对着自己养兄长心怀不轨视为不悌!人伦纲常都学到狗肚子里了,还想着忠义两全?!”
俞怀瑾想不到平日里刚正不阿父亲说的出这种话:“那照你来说,我注定做不得好人,那好,什么刚理伦常我也不管了,我今日就要带着邹瑜远走高飞,我看谁拦得住我!”
“怕只怕他跟你走不了,”俞父冷笑一声,正准备出声嘲讽,看着儿子变得苍白的脸色,语气也软了一截。
“你昏过去之后,可没有谁能护得住邹瑜,他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我轻而易举就把他抓住了。”
俞怀瑾又惊又怒,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把阿瑜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就是喂了一点药,怀瑾,我已经跟梁家说了成亲的事情,我们两家门当户对,只要你愿意成亲,俞家香火不断,我可以成全你们…”
梁歌再也听不下去了,冲上去甩了俞怀瑾一巴掌,梁诗拦都拦不住:“我知道你们没安好心!竟然!你们竟然有这么恶心的想法!”
俞怀瑾的头被打到甩在另一边,他张了张口,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辩解的,只好低下了头。
梁诗见状,只好拉过梁歌,让她面对自己:“这就是怀着好心,办坏事!”
梁歌气昏了头,用力的推了一把梁诗:“好心?好心个屁!他让我给他家当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然后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他安的哪门子好心?”
梁诗知道梁歌脾气倔,现在她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只能顺着毛撸:“梁歌,男男相恋,本来就不被世俗所容,你想想,如果你喜欢女子,只怕叔叔他们也会想着让你快点嫁人,世俗伦常是男女结合,他们也情有可原…”
梁歌听他的话,越听脸色越难以置信,直接骂出了声:“我去他娘的!我是受害人!凭什么让我去理解伤害我的人!我闲的慌?事情没到你的头上!你有什么立场劝我!”
她再也不想听他们扯皮,正准备往俞府冲过去,就看到降香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告诉她俞家人拜访的消息,梁歌直奔回府。梁诗暗叫一声不好,怕她疯起来做傻事,赶紧追上去劝她。
甄情看着这场闹剧,身为女子,她实在没办法同情俞怀瑾,直接让他滚。不过甄情本人有非常大的恶趣味,她打算应梁府之约,去赶这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