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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事故事 “总有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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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那女国师啊,嗜杀童男童女,将那些孩子全身的血放尽,每到半夜,饮如琼浆!”
“更可怕的是,她仗着她师父对前先皇的恩情,竟觊觎起天子的宝座,暗地里勾结敌国,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儿啊!”
“幸好——前先皇最后在恩情与大义之间还是做出了选择!这女魔头终于被斩了头颅!千千万万个被毒害的人终于得到了安息!那是大快人心啊!”
瞬时,喝彩声此起彼伏。
叶昭昭就在这声音中醒了。
待她洗漱好,推门下楼时,那声音又继续响了起来。
“可惜啊可惜啊……”
有人忍不住问:“可惜什么?”
“以前有个被称为旷世奇才的少年将军,诸位可知道?”
众人议论纷纷:“听老一辈提起过……”
“说是后来隐居了……”
“不是,是年纪轻轻就病死了!”
“我怎么听的是被人害了呀?”
坐在案台前的老先生一打折扇,摇头道:“他是被那女国师害死的!”
“那少年将军在战场上那是帷幄千里,战无不胜!但就在人人以为他率军北上,一路势如破竹之时,却不想那女国师早就给他下了蛊毒,控制他和敌国勾结,连传回的战报的都是假的!”
“当日回师之日,正是那女魔头被处斩之时,本来是两大喜事凑在一块,却没曾想那将军竟在大殿上抽剑试图弑君,前先皇念其功劳,就赦免了他的死罪,将其打入狱中!”
有人问道:“那后来呢?”
老先生摸着花白胡子摇摇头:“很快蛊毒发作,死咯——”
众人唏嘘,或愤怒或惋惜,总归人声纷杂。
而无人知晓,站在楼梯处的叶昭昭,在听到这个结局时,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真是好一个蛊毒发作。
她仿佛是看到了那狱中的人随意地靠墙坐着,满眼的失望。
故事中的人,突然就出现在她面前,与她说:“昭昭,我不懂。”
是不懂么?是不信吧?
沈轻知正跟着人群听得兴致勃勃,他注意到叶昭昭的时候,便见她面色略显苍白地站在那里,唇色绯红,微微依着木栏杆,明明是极柔弱的姿势,却被她眸里那股子讥讽与恨意搅得一干二净。
他走过去,迟疑道:“叶姑娘,你不喜欢?”
哪知眼前的姑娘突然就笑了:“喜欢,这不来了很多客人么?”
难怪这两日沈轻知不知在捣鼓什么,都鲜少在她面前露脸,原是在想这么个主意。
沈轻知就当没见到叶昭昭的异常,他也不问,只不好意思道:“我可是请了全帝都最好的说书先生!”
他这两天跑遍了所有的酒馆茶楼,费空心思砸了重金才找到这么个人,此时见酒楼的生意好起来,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
叶昭昭看他洋洋得意的样子,在心中微微叹息,她下山有近四五六年了,本来便打算再过一月就回去了,所以这生意不景气便也无所谓了。
此时见沈轻知为此高兴,心情还真是复杂。
顿了顿,她还是笑了:“确实是个好的说书先生,就当你是还了我收留你的情?”
得到了肯定,沈轻知更高兴了,他准备说些什么,却被突然扬起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听说了没有?百药堂今日派了个年轻公子在城门口为那些穷苦人家免费诊治呢!”
这句话刚落,他便见刚才还云淡风轻同他说笑的姑娘脚步极快的走到了那人面前,急急问道:“是个年轻公子?”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点了头,就见眼前这比花艳丽三分的红裙匆匆忙忙出了门。
沈轻知骑马追上去的时候,就见城门不远处的街道上搭起个小棚子,四面被黑纱罩着,里面的人便看不真切,而叶昭昭已经在排队了。
他没见过叶昭昭这么失礼的模样,也没见过她眸光这么亮的时候,便好奇道:“叶姑娘,你同这人认识?”
还不她回答,又喃喃道:“还你是有什么难疾要医?”
“虽说百药堂是医药世家,医术也名满京城,可他家的公子到底还是年轻,而且自己的身子骨都不怎么好……”
沈轻知话还没说完,就见叶昭昭目光切切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沈轻知:“他还年轻……”
叶昭昭:“下一句。”
沈轻知:“而且身子骨不大好……”
他声音虽然压低了,可叶昭昭像是得到了某种印证似的,浑身都写着激动。
他正要问出声,棚外的小厮突然出声催促,这才注意到已经排到他们了。
叶昭昭马上掀了黑纱进去,哪知待看清楚这人的脸时,唇角的笑便突然凝固了。
不是他。
不是他。
她就知道,这么多年了,这热闹的地方她哪儿没找过,怎么能随便听了几句话就奔过来了呢。
百药堂的公子见叶昭昭直勾勾的盯着他发愣,便不由得更认真了些,他把脉也多把了些时候,却硬是什么毛病都没看出来。
脉象平稳地几乎有些异常了。
绕是在再镇定的人,被这么貌美的姑娘一直看着,也有些慌乱,百药堂的公子生怕自己脸红出丑,便忙道:“姑娘,你没病,无需担忧。”
叶昭昭就呆呆点了点头,像是还没回过神似的,连道谢也没有,就转身走了。
她掀了黑纱出去,沈轻知立马就一步跨过来:“怎么样了?可能治?”
他在外面思量半天,结合了自己这些日的观察与如今叶昭昭这般不正常的反应,就自动将她归为了有难疾的患者,当下,便安慰道:“你也别急,我都说了他阅历尚浅,治不好你的病那也是正常的,但是他治不好别人能治啊!”
叶昭昭翻身上马。
沈轻知也翻身上马,嘴里的话没停:“我就认识一个医术超群的,虽说年纪和他相仿,但是……”
叶昭昭调转马头的手突然停了:“你继续说。”
沈轻知立马道:“你别看他年轻啊,宫中的那些老太医们都自愧不如呢。”
“他在宫里?”
沈轻知便点头:“他是皇上的御用太医。”
叶昭昭说不出来是什么神情。
在宫里?还成了御用太医?
沈轻知以为她是知道这个身份后有些失望,毕竟之所以叫御用太医,那是专门给皇上治病的。
他突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半截安慰的话憋了半晌,只吐出一句:“总有机会的。”
这苍白无力的话谁能信啊,沈轻知突然就后悔自己多嘴了,与其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还不如一直失望,他失落落地低头自责,却听见面前的少女笑道:“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