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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道尔一个人走了很久,一条路上没有其他人。他焦急地不停张望着,好像在等什么人,却又不自知在等谁。心慌得像失去了重力。

      看不清景色的模糊的一副景致里,他连走带跑撒脚丫子奔去好远,唯有那赶不散的孤独紧紧依附于他身上。空荡荡的寂静仿佛会食人。道尔一转身,斜下角不知哪起了个影子怪物,吓了他一跳。对方顶着一张黑漆漆的丑脸,道尔从头看到脚,却见人家的脚踝却粘在了自己脚跟处,好像是一体相连的双生子……

      梦里的附属不是可以当真的附属,分裂开来的自我两个意念也许是相关的一个本源。这一面的道尔被困在了意识的泥塘里,一时还浮不上来,外头的另一个“他”神采奕奕,兴趣盎然地观看着一男一女不知所谓的争辩。

      他于是说道:“……听了这么久,原来才是为了这么点小事啊?设置世界的赌注就是小,无非就是一些money的来来往往,不如我们玩得更尽兴一些吧……”

      范筱的眼睛粘在柏舟身上,注意力还放在上一轮的较量中,时间长了不知是幻觉还是对方在卑鄙地做什么手脚,脑子开始有点嗡嗡作响。道尔的手这时抵住了她的手腕内侧,眼看要握住女人皎皎洁白的腕关节处,范筱却下意识地缩回去了,这会儿才留意起这个最终可做决策的“假”人。

      柏舟已经应道:“是什么呢?”视线却还是来来回回涮着范筱一张娇俏的美人脸,突起的荒谬念头以强劲的势头笼罩心间。莫非,这个言语间几次三番抗争我提议的人莫不是?

      道尔恶劣的笑容扩大,声量提高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你们所设计的方案各自进行,但是谁要是稍逊一招,就……”两道目光集中在道尔身上,道尔孩童般的顽劣像是燃烧中要冲天的篝火,照旧无畏又固执地映透了他晶莹发光的瞳孔,“就让你们谁在大家面前表演一个用鼻孔吸面的杂技!”

      范筱惊愕地看着这个语出惊人的npc,一时不知要怀疑系统是不是出现故障,以致嫁接了什么无底线没操守的二逼综艺节目剧本,还是柏舟心理变态、施展一些她一向看不上的不入流低劣手段博取什么效果和利益呢。

      柏舟似乎没多少意外之情,淡定一哂还能自在调侃:“哇,那真是个算不得什么的惩罚呢。不妨以这个为噱头,还可以推出这个主题竞赛的打榜活动,当做别样的另一档记录节目呢。”

      “我没搞清楚这个有什么必要!道尔,你必须要听我的……”范筱初心不变,食指深深弓进虎口里,将那掌心处的肉掐出一道浅浅弯弯的月牙印记。即使是心知身处不利情况,她还是铆足了劲要掰回自己这方展开的戏码。

      道尔很轻地嘀咕道:“哦。我十几年来,还没有人敢这么管过我呐。”语气平稳,吐字不温不火,然而句意中拥有难以深究的古怪。词句的深意面前披了好多层纱窗,只露出一条含糊的闪动的影子,好像那就是真相。

      见范筱嘴边因为不爽折起了两条轻轻的法令纹,道尔便安慰道:“我是说,我觉得你们各有各的道理,我难以抉择,不如双管齐下,各来做两个小规模的理想成品,以市场预测结果为准,影响最终公司钦定的采纳题材。注意一点,我不要你们做什么无聊的对比实验,我喜欢竞赛。懂吗?就是有奖惩的那种玩法……但是谈财物太市侩、伤感情,不如大家无论输赢都体验个娱乐,一伙儿耍一伙儿看。杂技虽难,重在组间成员一起参与和尝试嘛!顺便调动一下各任务组的积极性。毕竟,输了也不怎么体面。嗤。”

      什么鬼……这怎么也不可能合理化成鼻孔吸面的鬼畜“公演”吧……看你人模狗样的,怎么喜欢这种玩法!吃准了我会输吗?……该死的柏舟!范筱后槽牙几乎要钻进相接的一排牙关了,内心呼啸着九级台风,欲要撕裂她以为的始作俑者柏舟,卷走他不着调下的篡改正常npc道尔言行的命令。

      “我无法理解!!道尔,你是不是真心把我当伴侣的?!……”范筱随手抄起几份文件,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扒拉划在道尔脸前,对于受袭击者来说无异于炸裂的生化武器。反观此奇女子,由着手臂放松沉静地甩出,目的性明确操作性完美,一击带着三四分的痛感正中道尔的天灵盖。

      她两手一撑挂到了房间内的大办公桌上,一脚弯曲以帮助身体侧倾四十五度够到更多的投掷物体。书本摔了最多也就蹭几页纸,可怜之最当属倒扣在托盘的陶瓷茶盏,沾了地就没有全身而退的希望,纷纷在道尔周围炸开。魔幻的走向除了动作发出者范筱,其他各当事人简直就在现场经历一场匪夷所思随性而为的闹剧。

      “你!”道尔避开五六米远,正走到一盏日光灯下,手一掌降在就近的高级木质桌子上,横眉引体向上,不必注释便可脑补出一万个“她疯了?她敢打我?就为这?这也值得?这是哪儿可以这么造次的吗?……”

      家庭行为暴力「美学」公共场合直播中,理论的局外人观众柏舟没能幸免,反而“无意”中遭受了范筱狠劲最甚、稍有偏差的投掷。

      道尔摸着脖颈,里头的筋脉一跳一跳的,像有了它自己的个体生命在敞大嘴巴呼吸。真参与者不受他控制,可是,他道尔毕竟是个优先级,货真价实的操控者。

      房梁发出呻吟,墙体内发生了一场物理骨折般的躁动,天花板受了何处来的压力碾成一个个粉块随机地飘落下来。范筱的头发上停了第一片白色的墙块,她还以为是什么飞虫便抓住一看,紧接着视线余光里便是有如脑袋大的掉落的墙体。

      她赶忙躲去了离自己最近的桌子底下,就在她暂且保证自身安全后竖耳朵一听,上面纷乱的拆房子声已经戛然而止。她没看见两个男人的任何一只脚,扎出头一瞧,一个两个早就在会议室外越走越远,似乎自己攸关该世界性命的事情不曾发生过。

      尽管自己是vr体验,现实中的肉身不会因系统经历损伤半分半毫,可是这种惊魂体验会让她强制退出系统,并且负上一大笔来填补未达成流值任务的架构世界成本费用!范筱坐在地上,伸出的头往天花板一瞧,各处都尽是波澜不变的寻常模样,似乎只是自己初历了一次迫害妄想。

      一个npc人物,不顺着主角心意,就活该让其吃点教训,学会闭嘴,然后用那些“通天的本领”轻描淡写跳过你无意入目的桥段?!范筱想道,充满对这次特别际遇的愤懑。她难得换位思考了一下从前自己于主动位置时对于配置人物的不尊重。不,虽然它们确实不是物也不是人就是段代码,可是代码lives matter啊!

      柏舟的视角看自己也许就是个路过的npc。不必提点,范筱也知道这种力量间的差异会使得柏舟不断蚕食她在这个世界的关注度,剥夺她组间胜出的可能性。她拍拍衣服站好了,灰色的念头只凌驾于智商一下便下线了。

      柏舟的黑色低跟皮鞋消失在第四条走道的拐角,正正与道尔岔开了路。范筱轻盈地越出这间会议室,步子扯得又快又轻巧,直直奔向最尽头的一间小室。那里,道尔两分钟前曽留下从容的足迹……

      “跟了我一天了,累不累?要不要坐下喝杯茶?”道尔推过一个玻璃杯,里面的茶叶荡着水波,把清香借由水蒸气播向半空。范筱揉了揉眼皮,刚放下手,恰好见一个人影疾速出了门,约摸就是给自己递完茶着急离开的服务人员。

      npc的世界,看似随意,但比范筱他们随性而起、草草几个想法拼凑成的谋划和情节要谨慎得多。哪里来,何处去,为甚,得了啥都是清楚明白的。所以在范筱看来,道尔这样的模式数据,爱恨也是简单的。

      就如现在,极度不满的道尔又重复了第三次问话:“能不能让我有点自由空间?我想安静度过这几天再……让我们有点距离感好吧?”第四天。今天过了,根据芯片提示还有三天滞留虚幻世界中。等我从长眠中彻底苏醒时,我必要去看看我遗失的那十年错过的经历:另一个我,在没有我参与的日子里,怎样度过漫长的每一天。

      “那我看不够不行吗?是不是我让你觉得窒息了?”范筱笑得欠扁,至少道尔打心底这么认为的。

      “我说是的话你可以先退出这道门几米吗?不怕……”不怕天花板再砸你一次吗?道尔后半句没说,心里腹诽道,却还是忍不住用其他方面的话刺刺范筱,“你们的竞赛都过去一天一夜了,看你整日正事不做不会感到心虚吗?毕竟是你自己提出的创意,好歹发挥点责任感去安排起来吧?!我的大小姐。”

      范筱门儿清,被柏舟那家伙牵着鼻子走能有什么好事。她靠在身后的软沙发上,装出一副更加津津有味的样子审视道尔的一举一动,连人家埋头在臂弯里打磕也看着。

      这目光刺得任何人都会坐立难安,像是一条结实柔软的绳索紧紧勒住了道尔的脖子。“我不能让这个讨厌的真人参与者原地毁灭吗?”他自呓道,随后仿佛得了什么失望的答案撇了撇嘴巴。

      天色又要暗下去了,一连天的阴雨绵绵凉风习习,空气中也沾染了些湿润和粘稠感,正是休憩安眠的合适温度。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掉线,可算得是最近以来的超长待机了,却也懒得起什么精神去研究之后的现状。难得的大片光阴这么奢侈,道尔总想着终于能像数年前的自己一样再打个稚气、臃肿的盹儿。

      啊对了。这一面性格的他还正值不服管教的年龄,心智停在了其人格被剥夺和消失大段时间之前的水平。啊、对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一面的他,是十年前的道尔。

      范筱说:“你好了吗?该回了吧?!”对上道尔射过来的冰冷眼神,仍毫无惧意,随手抄起一把桌底下的杂志,胡乱扫了几眼。图片没几张,全是大段专业服饰的名称和介绍,范筱很快失去了兴趣,指腹推着翻折的页脚展开,使它们一块接一块重新变得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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