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齐心和

9、思念

　　杨成希的飞机在周六晚八点，我五点半放学，匆匆往他家赶。
　　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他本可以更早到候机室，可他为了等我，宁愿卡点上出租。
　　我推开门看着他，还气喘吁吁地问：“叔叔呢？”
　　他脸上不带着什么表情：“还在加班。”
　　我慢慢走过去：“他是舍不得你，才不忍心看你走。”
　　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愿吧。”
　　“还有一小时。”我抬手看看腕间手表：“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慢慢走过去：“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是还没来得及见面的朋友或同学，需不需要我帮忙捎东西过——”
　　我话还没说完，杨成希突然发力，把我抵在墙角，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脸贴了过来。
　　我的思路彻底乱了。
　　他他他他他他他想干什么？！
　　他要亲我吗天啊他要亲我啊？？？
　　我好像也并不想拒绝啊？？？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场面似乎已经不可控制了，我们眼看就要贴在一起时，他猛地扭过头，嘴里骂了句：“操。”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观赏有些气急败坏的杨成希。
　　或许用气急败坏形容这时候的他不太合适，但我一时间没想到其他更合适的形容词。
　　我侧头看去，他的一只手慢慢远离墙面，似是要把我放开。趁我发呆的间隙，他把手覆在我的嘴上，再一次倾身靠近，吻住自己的手背。
　　我们都没闭眼，就这样盯着彼此，各怀心事。
　　我们在接吻，隔着他的手。
　　手表不合时宜的“滴答”一声，19:00到了。脑海里有个声音清晰地对我讲——杨成希要走了。
　　我还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眼眶越来越红，眼角缓缓流下泪。
　　他看到我哭，手中的动作不觉轻下几分，我趁势猛地一推，我们之间终于隔开距离。
　　我转身小跑几步，站在窗口背对着杨成希，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马路。
　　“时间到了，快走吧。”我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趁我还没后悔。”
　　身后还在沉默，不知多久沙哑的声音传来耳边。
　　他说，云淮，我很爱你。
　　他轻轻关上了房门，屋里只剩我一人。
　　我突然想起自己高一那年盛夏，我笑着问他假期为什么还那么闲，跑来当志愿者，掏出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却最后都没亲手帮他擦擦汗。
　　我问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伸出那只手呢？
　　我终于压抑不住，抽涕着转身，朝着门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每一步都那么沉重。我终于到了门口，额头抵着房门下滑，最后无力地瘫坐在地。
　　空旷的房间传来回声，一声一声都是我压抑的喘息。
　　我好想他。我把他赶走了。
　　有个人跟我说愿意为我留下来，可我拒绝了。我拒绝的时候那么干脆，自认为做了个英明的不得了的决定，自我麻痹说不会有一丝后悔，可是我好痛。
　　很多年后杨成希告诉我，那天他站在门外很久，听着我的哭声站在门口。他一手抵着门框，无数次想一脚踹开那扇门，抱住我就再也不松手。最后他把自己的手心掐出血，血顺着手腕一点点留下来，终于让自己清醒。最后他一句话没有多说，转身走了。我才明白那天他和我一样痛不欲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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