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齐心和

7、坦白

　　我接到杨成希的消息时，他刚刚放学。
　　高三的学生每周要上六天课，但每周六会比平时早放一小时。
　　他发来一条语音邀请，我锁紧房门，接通电话。
　　“挺累的吧？”我小声问他。
　　“还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皱了皱眉，他那边又问：“明天有空吗？陪我出去走走？”
　　“去哪”
　　“婳湖公园。”
　　“可以。”
　　***
　　周日，婳湖公园，我和杨成希。
　　我俩一人交了五块买门票，进门后先绕过小花园，路过游乐场，最后并肩在婳湖旁的小椅子看风景。
　　临近初春，湖中的荷花一片枯黄，零星中能找到几只干瘪的莲蓬，总的来讲一片萧瑟。风很凉爽，时间临近日落，把湖面照的一片金黄。杨成希对我说：“今天听了场讲座，关于学科职业发展。”
　　场面不知为何填些凝重，我回答：“学长高三了，是该考虑这些了。”
　　“是。”杨成希盯着湖面不说话，“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些事。”
　　我意识到他要和我说一些事，不止关于他的未来，或许还关于我们。
　　“淮淮，我不想留在这里。”
　　“那就不留。”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回答的这么干脆，脸上带了些怔愣。半晌后他又说：“六月份我得去一趟上海参加面试。”
　　“紧张吗？”我问他。
　　他没看我，继续盯着缓缓西落的太阳：“没什么好紧张的，顺其自然就好了。”
　　“也是。”
　　我学着他的样子，把头扭过来专心致志地看着太阳。他又突然伸出手来，揽住我的肩膀，把头埋进我的颈窝。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躲开他的视线，没有回应他。
　　“你想要我留下来吗？”
　　他笑着问这句话时脸上写满了随意，但我知道如果我说想，他一定会留下来。
　　可是我真的能让他留下来吗？
　　如果他寒窗苦读的三载不是为了那个惦念已久的梦想，只因一份承诺就错过曾经的信仰，这一切于我们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我偏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别开玩笑了。”
　　我不愿让他留下来，我不能让他留下来。
　　我因为梦想而没有退步，那么我也就同样不会让他退步半分。我要我们不遗余力，我要我们无路可退。
　　所以快去吧，趁我们还有一步之遥而放肆拥抱，趁未来还有诗和远方而阔步奔跑，我的少年要像雄鹰一般在天空翱翔。
　　这一年我临近高三，而他即将准备以笔为戎，远赴他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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