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梵奤

69、番外一常青与皇甫淮清

　　脏乱的街区流民乞丐遍地，叫卖的都是一些做着勉强入口的糙饭，味道和环境自然也不是很好，食客用食时脚边环绕着寻味而来的野狗，有时也会有几个饥肠辘辘蓬头垢面的小孩儿上前乞讨……
　　污水横流野狗肆意，流民乞丐流窜，气味混杂污浊这是北城南巷的惯常景象。
　　常青蜷缩在南巷一条阴暗巷子中，怀中抱着因为饥饿、发烧病死了两天的妹妹，他双眼无神的看着怀中已然变色的大头娃娃，由最开始的惊恐悲伤到现在的麻木不仁，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会饿了，死了就不用再受苦了……
　　只是他如今连给小妹买副小棺材的能力都没有，那结局只能是如同他那几个兄弟姐妹和父母一般，被丢到城外荒山乱葬岗……
　　他抬头仰望着两屋之间的一线天。蔚蓝澄净，仿佛水洗一尘不染的碧玉，而他在这澄澈的天空下竟然看不到丝毫光芒，阴暗的好似地沟里的老鼠。
　　不，他此刻连老鼠都比不上，老鼠尚且能偷食苟且，而他连口吃的都偷不来……
　　他想为妹妹准备一口薄棺，哪怕是最薄最小的，也好过乱葬岗被野狗分食强，他不想她做鬼也落得七零八落的下场，不想以后连祭奠的地方都没有！
　　常青眼底涌起一抹火色。
　　他用一张不知多少碎布拼接而成的方形布巾将小小的身躯包裹严实背在背上走出了小巷，走出了南巷，向着北城最为繁华的北街而去。
　　北街是北城乃至周边几个城镇最为繁华先进的街区，那里拥有越洋的洋人店，有最大的酒楼，有漂亮的成衣店……
　　那里奢靡整洁，漫步街上的都是一些大家少爷小姐，文人儒士，官员军士还不乏洋人，那里干净的一尘不染，还有零星小车跑过，那里的天空是湛蓝澄澈的，甚至那里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同时北街的警察也是凶狠的……
　　常青知道以他此刻的模样装扮根本踏入不了北街半分，所以他大胆的偷了南巷唯一有钱人家晾在院子里的一套长衫，一路跑到城外湖边把自己洗了个干净换上，长衫不大，穿在他骨瘦如柴的身上还是大的空旷，长度还好勉强够撑起，但依旧看起来不伦不类好似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他将头发仔细整理一番，枯黄但却依旧可见俊朗的面容立刻暴露在阳光下，他整理好自己穿着偷来不知大了几号的鞋子背起妹妹就往城中北街而去。
　　这番下来虽然有些仓皇怪异但与之前蓬头垢面小乞丐的模样大不相同，倒也勉强够格出入北街。
　　他脑中贫瘠的想象还是将北街想的简单了，第一次踏入这繁华的街区令他恍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他望尘莫及也无法融入的异世，他按照之前想好的计划，在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在头上插了颗稻草，大字不识一个的他无法书写告示，只能大声的吆喝叫卖自己，引来了无数人围观指点。
　　这一幕在这个繁华的街区显得异常刺眼稀有，那些个豪门贵族受的是高等教育甚至留洋回来，哪里见过如此场面一个个都围观了起来。
　　警察此刻也闻讯赶来，心道这是哪来的下等流民竟敢公然污浊了这片净土！
　　提着警棍打算好好教训教训那不知好歹的人。
　　警哨声响起人群疏散开来，暴露出那面黄肌瘦却脊背挺直的孩子，在一阵惊呼中警棍纷纷落下，驱赶声叫骂声成片，围观的也仅仅后退离开些，嘴上惊呼但没有一个上前阻止的，甚至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嫌弃。
　　于他们而言流民乞丐等同下等人，与家畜无疑，与脏乱病划等号。
　　皇甫淮清坐着小车路过，闻声寻去，一眼便看到那小孩子背脊弯曲匍匐在地挨着毫不留情落下的警棍，那身躯下好似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并不是一个好事之人，但受过良好教育见过因饥荒浮尸遍野的他自然是不喜看到这一幕的。
　　“停车。”清冷的声音夹带着变声期的沙哑。
　　司机闻声立即停车看向自家少爷等候吩咐。
　　皇甫淮清并没有说什么，开车门快步走向那正挨打的小孩儿。
　　“住手。”厉呵声穿透人群制止了警棍的下一步动作。
　　带头的警察转头望去眼瞳缩了一下。
　　皇甫家的少爷！那可是堪比太子爷的存在！
　　“皇甫少爷！”带头的警察很是恭敬的鞠躬，周边人闻言哗然，皇甫家那可是皇族，虽然现今早已没有了皇家这一说，但不妨碍人家底蕴足，家里还人才济济大权在握。
　　皇甫淮清并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走向那蜷缩成团的小孩儿面前。
　　“你怎么样。”皇甫淮清屈膝蹲下伸手轻轻抚上男孩儿的肩膀，触手瞬间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太瘦了，好像只剩骨头了……
　　常青在惊恐与疼痛中突闻一道带着关怀的询问晃了晃神，半响仰头望去，入眼的便是一张刚毅的少年容颜，他背着光好似神明降世于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便昏了。
　　皇甫淮清一惊丝毫不顾男孩儿身上的脏污，一把揽住抱起迈步向着车子疾步而去。
　　男孩儿直到医院都不曾松开怀中包裹半分，最后还是皇甫淮清强制将包裹拿开才进行了治疗，包裹入手便散了开来，里面赫然是一个已经出现尸斑的小孩儿，惊得周边人叫了起来。
　　皇甫淮清自小跟着家族大人各种场合的去，自然见识多了也不惊慌，联想到他头上那已然折了不知道几截的草，便能猜到一二。
　　他这是卖身葬家人呢……
　　他吩咐人准备了棺材寻了个好地方将人安葬了。
　　常青再次醒来已然是三天后了，醒来的时候还在恍惚，他是否上了天界，那人怕就是拯救他的神明吧……
　　直到多年后常青望着一身军装奋勇杀敌的皇甫淮清依旧是这么觉得。
　　“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
　　这是常青在出院后去祭拜妹妹时皇甫淮清说的。
　　“以后我想也埋在这里”常青没有什么奢求，唯有这一个愿望。
　　皇甫淮清点头，从此他便留在了皇甫淮清身边。
　　那年他八岁，皇甫淮清十四，自此他教他习武识字，战场杀敌保家卫国。
　　常青跟随皇甫淮清认识了沈家少爷沈南川，结识了家臣郑哉，茹家大小姐茹故，四个大男人结拜成了兄弟，他排行老三，而茹故则是沈南川的未婚妻。
　　沈南川为人仗义洒脱，像极了行侠仗义的侠客，但在私人感情方面偏执霸道，却对茹故好的不像话，经常沦为几个兄弟的笑柄。
　　郑哉最小也活泼，经常调皮捣蛋被沈南川逮着揍，被皇甫淮清罚站抄书，每到此时茹故就会上前护着不许他们惩罚过分，郑哉就在茹故背后做鬼脸，而常青就会在皇甫淮清示意下里应外合出其不意的抓着他后脖领提溜走，少不了一顿揍。
　　而常青是皇甫淮清亲自教导或许是天赋异禀也或许是努力异常，成为了他们中武力值最高的一员。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最起码面对他们时还是会多少聊一会儿笑几声的。
　　吵吵闹闹的快乐时光随着时局动荡悄然而去，那年皇甫淮清25岁毅然决然扛起家里的责任，安顿好家里的老弱妇孺上了战场，沈南川几人自然不甘落后一同走了。
　　常青依稀记得皇甫淮清让他跟随家里老弱妇孺去往国外的场景。
　　“常青，你随着他们走吧，若是我无归期记得每年清明向着东方撒杯薄酒。”
　　那时的他眉眼舒展从容，刚毅的脸上不见丝毫惊惧悲悯，有的只是坦然。
　　“你不能不去吗？”常青轻声询问，他只希望他活得好好的，自己长长久久的在他身边陪伴就满足了。
　　是了，他知道了自己那不同寻常不该存在的心思，从什么时候呢？
　　或许是他教导自己读书时的耐心温和，或许是带他习武时的严厉宽厚，也或许是这几年的长久陪伴，又或者是当年如神明般的出现……
　　他不记得的了，只知道此生他就这样了，只为他，陪着他，守着他，看着他就好……
　　“呵呵，青青说的什么傻话，皇甫家自古便是武将出身，国家有难岂有不出征的道理，再说了，没有国家的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呢……”皇甫淮清宽厚的手掌一如面对小时候的常青时那样抚上了他的头顶轻拍了两下感慨叹息。
　　是啊，没了国家他们算的了什么呢……
　　从小没有家的常青再清楚不过，他沉默了。
　　彼时他们就是丧家之犬，亡国流民，任人欺压的牲畜罢了。
　　“我也去，你在哪我就在哪。”常青抬头眼中流光溢彩坚定非常。
　　皇甫淮清手中动作一顿，望着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瞳第一次有种无法直视的冲动。
　　半响，他叹息点头。
　　就这样皇甫淮清带着常青上了战场，战火纷飞尸横遍野不足以形容战争真正残酷的半分，胜利是血肉浇筑的这句话是真真正正事实的。
　　常青跟随皇甫淮清征战沙场，从年少直至步入中年才回归了和平，在即将结束战争的前两年他们失去了二哥沈南川，留下怀着身孕无望的茹故。
　　犹记的那天，常青看着坐在山坡上抽了一夜旱烟的皇甫淮清，刚毅的俊颜尤在，但却沧桑疲惫，迥异的双眸充斥着悲怆，血丝布满可怕非常。
　　那天是他唯一一次见到他落泪，无声无息却哀恸非常，压抑到了极致，也是第一次他主动拥抱他。
　　在天亮的那一刻，地平线上第一缕破晓映射当空之时，他将他拥入怀中。
　　“青青，我要娶茹故。”
　　那一刻常青知道他知道了自己的情愫，理解他娶茹故的用意，同时也知道了原来他不是单相思……
　　可惜，他们不会有未来的。
　　“淮清，为沈二哥留一脉吧。”
　　常青坦然接受，伸手拍了拍皇甫淮清僵直的背脊，他不求什么，只愿陪着他就好。
　　喜事很简陋匆忙，但在那个年代已经算是很好了，茹故第二年生了个女娃娃，大家都很高兴唯有他们几个默默的为沈南川烧纸传递消息，和平年代很快来临，沈南川这个名字像是被人忽略了一般，但他们没有忘，几经努力终于为他平反追为烈士，而就在那年茹故随着去了，他们没有太过悲痛，毕竟在沈南川离去的那些年他们看着茹故是如何悲痛欲绝艰难度日的。
　　这样也好，他们团圆了……
　　常青抱着年幼的皇甫涟漪陪着皇甫淮清将茹故与沈南川的衣冠冢合葬，他们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已然不会太过于悲痛，但依旧是难过的，连着一个月二人都不曾有过笑脸，但看着年幼的小丫头他们依旧要振作向前。
　　那年皇甫淮清位居将军，他也拥有了中将军衔，郑哉也成了少将，三个将军站在一起威风凛凛但他们没有一个开心的，这是他们努力了多少年，牺牲了多少人换来的和平年代，只觉得沉甸甸的。
　　那年郑哉离开了，他不愿在军队待着，开起了武馆为未来培养人才。
　　他也离开了，原因无他，上战场为的是他，而今和平到来不再需要他冲锋陷阵了，他只想安静的陪着他，照顾着小丫头的起居，平淡宁静便好。
　　那一年无数人上门为他们三人保媒说亲，皇甫淮清看着众人抬出了茹故直言今生不再续弦，郑哉则躲进武馆无人能进，而他只是笑着抱起小丫头不言语如同顽石油盐不进，时间久了自然也没了人上门。
　　众人只道皇甫将军痴情，只有他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亦如此。
　　这样挺好的，互相陪伴直至终老就好……
　　那年小丫头带了个男人回来，是个模样俊俏的，看起来有些拘谨，皇甫淮清不看好，大发雷霆拂袖而去，他也不看好。
　　此男眼神躲闪不定，虽然爱慕涟漪但更多的浮于表面不入心，多半心智不坚定经不起岁月磋磨，也容易步入歧途。
　　可谁都拗不过小丫头，二人还是成婚了，皇甫淮清因着生气好长时间都不曾见她，但依旧处处为她着想，嘱咐他私下里帮衬着那个男人，盯着点免得小丫头遭罪，同时还时不时的偷着去看小丫头。
　　你说这是糟的什么罪，别扭什么呢……
　　他好笑的同时也派了个人潜进了男人开的公司做法律顾问，没多久小丫头也生了个丫头，小不点可爱的紧就喜欢让他们几个老头子抱，那些时日就连郑哉都跑过来跟他们同住，三个老爷们儿好似又回到了照顾小姑娘的那些个兵荒马乱的岁月，不过这次明显有经验了很多，皇甫淮清因着小不点跟小丫头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他很欣慰。
　　好景不长，小不点没几岁的时候小丫头病了，整个人精神恍惚时不时的歇斯底里，医院诊断为精神病，他们天都要塌了。
　　那是他第二次看到皇甫淮清流泪。
　　那夜，他坐在病床前拉着小丫头的手默默垂泪，苍老的面容以往的俊颜早已不在，余下的只有岁月的沧桑和时间沉淀后的底蕴。
　　他垂泪问他是不是这辈子杀戮太重报应在了小丫头身上。
　　那一刻他是心痛的，也心疼，同时更多的是不信。
　　他不信小丫头疯了，沈家和茹家上几代从未有过这病，小丫头也没有遭受什么打击怎么会疯！
　　他抚上皇甫淮清的手坚定的告诉他并非如此，他不相信小丫头突然疯了，也不相信什么报应之说，他们战场杀敌保家卫国何来的报应，有的只是功德！
　　果不其然他查到点东西，但没有完整的证据，他们悄然转移了小丫头，自此他从皇甫家搬出来，来到了极家照顾小不点，成为了小不点的管家，同时极有为那男人找不到小丫头，没过多少时间便和他们提出了要见她不然就与她离婚的要求。
　　他们岂会让他如愿，断了他几条生意命脉让他直接闭了嘴不再提及找小丫头的事，但没过多久他又上门来了，这次学聪明了，哭着说自己多孤单，小不点没人照顾多可怜，既然皇甫家顾忌女儿的名声不让他们离婚那就让他找个女人照顾小不点云云。
　　如此不要脸的话都让他说尽了，若是放在以前他二话不说直接一枪崩了，可惜现在是和平年代！
　　而事情不调查清他们也不会放他离开！
　　他们退了一步，自此狗男女登堂入室，没几年竟然又生了个小的，这令他们觉得可笑至极。
　　淮清越见苍老，身体也不如以前，时不时的用药，精神也不济起来，但他依旧惦念着小丫头和小不点不愿妥协，小不点是个争气的，虽然叛逆甚至称得上嚣张跋扈，但她每个行动都是有深意的，这令他们这些老家伙儿们不由惊奇欣慰。
　　那年他看到了体检报告上显示的癌症结果，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只道是时间到了，轮到他了，可小不点着实让他操心，他早在之前就托人寻觅接班人了，有几个好的苗子他也观摩了很久，本来还要再观摩的，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温良这个小伙子很不错，心性沉稳抗压能力强，脾性温和懂礼数知进退是他最看好的，期望小不点和他能好好相处。
　　生病的消息被淮清知道了，他亲自押着他住了院，他有些惋惜，本来还想再看几天小不点和小温的斗法日常呢……
　　他看出小不点对小温是感兴趣了，不知是好还是坏，毕竟小不点情况特殊，那如野马的脾性不知像了谁，霸道又偏执的，是个有脾气的怕都受不了……
　　没多久他的病情有些严重了，淮清带着他去国外找小姑娘了，他很顺从，因为有私心，他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任性一次，就让淮清和他二人度过吧。
　　小丫头恢复的很好，这次来他惊讶的发现照顾小丫头的医生竟然是他们以前经常带小丫头去的那家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小青年出落的很好，没有辜负他们的资助，反而还救了他们的小丫头，这算不算善有善报呢……
　　在疗养院他们不再过多管理琐事，小不点是个天才，她很快上手比他们更有魄力和能力不用他们过多的操心，他每日与淮清一起看朝阳升起，一起在夕阳下牵手散步，甚至一时兴起时更是让人驱车去海边看海，去时尚繁华的街区喝杯咖啡看人来人往。
　　咖啡苦涩他不喜，但淮清送的那支花却香甜，人潮涌动的街道他有些不适应，但淮清拉住他的手却令人欢喜，海边的风潮湿令他感觉寒冷，但淮清为他披上的围巾却温暖。
　　淮清从来就是这般，不善言语却是很细心的人，他的情感不轻易说出口，但都在细节中体现出来，令人动容舒适。
　　不久小不点也来了，国内的事他们都知道，同时也知道小不点喜欢小温的事，这是他们喜闻乐见的，可好似他们有什么误会，小不点离开了。
　　好事多磨吧，小温那小伙子不错，只要认定了那就不会变，小不点就更不用说了，活脱沈二哥的脾性，对于感情霸道又偏执却也独宠。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呐……
　　同时照顾小丫头的小青年那个叫南山的医生明显是对小丫头动了情，这么多年寸步不离，如此的付出令他们都动容，只盼小丫头能早日康复给人家一个回应也好。
　　可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他所剩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呢……
　　那日，他察觉到了大限将至，看向淮清叮嘱了一些琐事，只希望他离开后他能照顾好自己，但淮清只听却不应，而后看着他一如当年抚着他的头浅笑，不知在想什么。
　　终于，他离开的日子还来了，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天，如同当年初次前去北街那日一般澄澈，小丫头和小不点都来了，小丫头不负众望清醒了，可却忘了一切。
　　这样也好，不记得也好……
　　她喜欢上了南山那个小青年，这是他们喜闻乐见，只是小不点……
　　“爷爷，常爷爷，没关系，她活着，开心就好。”
　　这是小不点对他们说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岂能不心疼，可如此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小不点成长的出奇的好，令他们震惊，省心的紧，所有的事有她在他们也放心了。
　　“乐乐，照顾好淮清。”他觉的累了，这一生，他活的精彩也颠沛，大限将至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淮清了。
　　下辈子，如果啊，有下辈他可不可以跟淮清再次相遇，下次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吧，不求大富大贵，平淡安逸的走过一生就行……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沈二哥和茹故姐来接他了，他想对他们说他没有照顾好昭昭让她遭此磨难，愧对二人，谁知就在他迈步向他们走去时身后传来了熟悉至极的声音。
　　“青青，你且慢点，等等我。”
　　他回头，看到的是当年在北街抱起他的少年，光芒万丈犹如神明降临。
　　“淮清，你终究还是追来了……”
　　他这辈子无悔无憾了，下辈子让他们一起吧……
　　二人拉着手走向沈茹夫妇……

作者有话说

　　有些难过，又有些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