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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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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晏长生做了一个梦。
按理说修行之人周身真气鼓荡，他作为一国国师这么多年，又有龙气庇佑，早就诛邪不侵，本不该做梦。
但是他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花费了十年功夫，在鲤山山脉内布置了风水大阵，他用七十二个顶级法器作为陪衬，一百零八位修士在旁边辅助，然后将自己填入阵眼，妄图形成鲤鱼跃龙门之势，把此地从锦鲤化为龙脉，以延长燕国国运！
不料不知哪个环节出错，最后灵气汇聚时，突然鲤山山脉内灵气暴动，突然爆炸，方圆百里内生灵涂炭，寸草不留，连晏长生本人也在瞬间被狂暴的灵气撕成碎片。
不过在意识消散前，他看见爆炸过后剩余灵气最后终于变成了蛟龙的形状，在鲤山上空盘旋半圈，便向都城方向急射而去，最后投入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内。
相隔数千里，晏长生的意识悬于半空，探究地看过去。不料那身影突然转身，眼神阴翳，竟然直直地看向他！
“二哥！”
晏长生猛然惊醒，梦里最后一个镜头，把他吓得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晏长生随手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大口喘气，才堪堪从梦里回过神来。
“……长生？”一个声音温柔似水，在旁边响起。那人在床上一翻身，随手圈住晏长生的腰，然后将头凑过去蹭蹭，他头发本来盖着整个肩膀，顺滑又浓密，这一蹭就给蹭乱了。“还没到上朝时间，唔，再睡会儿……”
可能是梦中时间过的太久，晏长生实在想不起来这是谁，伸手拨开这人手臂，捏住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也不点蜡烛，就着月光就这么看过去。
白肤桃腮，下颌尖尖，嘴唇像花瓣一般娇嫩。眉如远山，连在睡梦中都带着一抹轻愁。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就要被吵醒，只是狭长的凤眼还闭得紧紧的，眼角还带着哭泣过后的嫣红。
晏长生的动作并不轻柔，只这么一抬脸，这人散落在肩上的乌黑长发就滑落下去，露出平滑的胸膛，细腻的肩膀，以及上面的青紫斑驳的痕迹。
“牡丹？”晏长生一惊，不自觉叫出声来。在梦里，为了点化龙脉，他早已把他炼入法器，这个牡丹大妖五百年修为的肉身，让那法器轻而易举炼化到顶级，正是那风水大阵中的七十二法器之首。
“什么嘛……”牡丹大妖撒娇似的嘟囔几句，终于缓缓睁开眼。“好端端的又叫我牡丹，叫我霓裳啊……深夜不睡觉，夫君又想我了吗？”
花霓裳睡意朦胧地刚刚睁眼，就看见晏长生一脸探究地看着他，心里咚地一声，瞬间就清醒了。马上露出个甜甜的笑容，把自己贴在晏长生身上，轻轻磨蹭着，声音放得柔软又缠绵。“国师大人睡不着？霓裳陪您做一些您喜欢做的事可好？”
晏长生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禽兽，既然花霓裳都这么小意讨好了，他也不想拿他来撒气，就只能把他甩开，自己下床去了。
花霓裳见他不睡了，也下床点上蜡烛，服侍他简单披上件衣服，又单膝跪地给他把靴子穿好。
晏长生还想着梦里的事，梦里发生的实在太真实了，很多地方都和现实对的上，让人不得不深想。
花霓裳给穿完靴子，又去泡茶。幸好外面时刻都备有热水，让他在这个时辰也有茶泡。
晏长生看他忙忙碌碌一副贤惠的样子：“牡丹，你进府有几年了？”
花霓裳手停顿一下，随后继续倒茶，声音柔柔的道：“三年了。不过……我与长生相识至今，可是有足足九年了呢。”花霓裳就着茶杯试了一口温度，确认温度刚好后，才把茶杯递给晏长生。
晏长生随手接过，抿了一口。
那今年是永延八年。
晏长生想。
梦里是永延十八年，距离现在竟然刚好整整10年。
“这茶不错。”晏长生说，“是贡品，我从二哥那儿拿的，可以恢复真气，你可以多喝点。你妖丹碎了，它对你身体有好处。”
花霓裳脸色一白，条件反射地把手抚上自己小腹。
“怎么，你后悔了？”晏长生看也不看他，视线虚虚地落在远处地上，还在回忆梦里见到的事，声音也是飘渺的很。
听他这么问，花霓裳却一扫刚才装出来的柔弱姿态，突然抬头直视晏长生，语气坚定：“为了跟你在一起，我花霓裳，是今生今世都不悔的。”
“那你叫花不悔算了。”晏长生调笑一句，终于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意来。伸手把花霓裳胸口敞开的衣襟合到一起，摩挲两下他的头发，随即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去睡吧，夜里凉。我就写点东西，很快过来陪你。”
晏长生将梦里梦到的事用暗语写好，塞进暗格里，又做了标记，这才又回到床上重新睡下。
由于夜里又折腾了几次，早上是被汪公公叫醒的。花霓裳睡在床里面，从被子露出的缝隙里可以见到身上痕迹，连汪公公来了都没吵醒他，只是难受得皱着眉头翻了个身。
“别吵他，让他睡。”晏长生说，让汪公公给他穿好银色的国师服，系上腰带，带好发冠。
汪公公是晏长生母亲的人，从他刚出生开始，就是汪公公一直伺候着的，直到晏长生四岁上山修行。先帝挂了以后，晏长生母亲跟着陪葬，就把汪公公又留给了他。
汪公公年纪也不小了，平日里该怎么伺候晏长生，一直都是自己动手。比如这次虽然也带了一水儿美少年过来服侍，却也只让站在旁边捧着衣服用品。
“行了，不必如此麻烦。”晏长生将毛巾扔回，不管汪公公还在给他精心挑选玉佩，直接大步走出去。走到一半，回头吩咐道：“我看霓裳身体又弱了不少，记得想办法给他继续补身子。”
“是，主子。”汪公公连忙应下。“有您这份惦记呀，真是花公子修来的福分。不过今日确实是晚了些，林公子都已经在门口等您半天了，唉，主子，等等老奴呀！”
晏长生一出门，果然见到林惊弦就站在花霓裳的院子门口，看他绯红色官服上的露水，果然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这要是再不走，早朝怕是就要迟到了。
见到晏长生，林惊弦下意识对他露出一抹笑容，就像是清晨第一抹微薄的阳光，或者是春天第一缕带着水汽的清风，配上他温文尔雅的气质，就和他年轻时给人的感觉一样，温和又令人舒适。
不对啊……现在好像他就挺年轻的。
做了梦之后，居然脑袋都有点混乱了，晏长生好笑的摇摇头往外走去。林惊弦静静跟在他后面，没多久就偷偷把手塞到了他手里，林惊弦出身名门，从来没动手干过活，读书人的手，指骨清瘦修长，握在手里就像一根笔。
“林侍郎这是做什么？”晏长生将他的手举到眼前，佯做惊讶道。
“国师大人夜夜流连百花园，下官只是怕大人操劳过度，走路不稳，特来扶着您。”李惊弦回答，一副正经的表情，在无人见到的地方，耳朵后面却偷偷变成粉红。
“哪有什么夜夜流连百花园，我前两天不刚去过你院子里？好哇，谁能想到我们芝兰玉树，被整个都城女子追捧的林侍郎，现在居然都会争宠了。”握着林惊弦的手指落下一吻，晏长生终于走出国师府大门，拽着林惊弦上了进宫的马车。
国师府距离皇宫特别的近，这是晏长生为了保护晏暻特意挑的好位置。当年先帝驾崩后，二皇兄晏暻即位。为了保晏暻的皇位坐的稳，晏长生不得不为他出任国师，这些年来斩杀大妖无数，敌人无数，一直到最近一两年才开始慢慢少了起来。
林惊弦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林惊弦刚刚出仕，端的是一个公子人如玉陌上世无双，哪像现在这样皮厚心黑。当时晏长生和他纠缠了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想不到，到了如今，国师府里面其他人来来去去，林惊弦却一直留到了现在。
晏长生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刚想开口，马车突然停了。
“主子，请换轿。”
林惊弦原本竖着耳朵等晏长生说话，不料被打断了，只好摩挲两下自己被松开的手指，跟在身后下了马车。下了马车之后应该换软轿入宫，当然只有晏长生有这样个特殊的福利，至于林惊弦，按照规定他只能乖乖用脚走路。
刚坐进轿子里，晏长生将窗帘拨开，嘴角微微勾起，对站在外面的人露出个笑意，仿佛冰雪消融一般。
还没出声，轿子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国师留步！”
仔细一看，正是他的下属，副祭顾凌风。
“何事？”晏长生嘴边笑意隐去，声音重新变得冷淡。
顾凌风似乎在旁边等了很久了，现在正是初春，天气刚好凉爽，但他却急得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左右张望两下，将身子凑近顾长生，紧张的说：“昨晚我夜观星象，几日前新生的那颗紫薇星，突然光芒大盛，怎么办，国师！紫薇新星既出，恐我大燕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