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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三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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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十四岁的少年,在暴雨中奔跑,无人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最后被暴雨淋成感冒,三天没来上学。因为倪霖未曾和赵弈一样,见识到这位同学的模样,所以他向老师询问那位同学为何选择在暴雨中跑步的原因。老师也不明白原因,他也问过几位跟少年同班的几位同学,在同学的面面相觑后,同学也只字未提关于这件事,只说对方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不好交往,也因此并没有同学跟他一起玩耍、聊天。
当倪霖想等他病好后再去询问,可是,一个月,两个月,他并没有再来学校,同学们也渐渐淡忘了这个不经常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人。
等到一年后,大家才得知,他退学了,就在前几天,走得悄无声息。同学们自然认为他是性格不合群,无法正常与人交流,才退学的。在那段时间,也经常传出关于他的绯闻——比如说他勾|搭上了别的小姑娘,觉得没面子,才退学的;又或是说,他进学校本来就是关系,可能因为他的后台支撑不住,而他本身也没有符合军校的入学资格,才被学校劝退的。
当然,这些只是无意之间流传出来的话语,在谈话中提到他也只是当玩笑似的说说两句就过了,赵弈也说过:“虽然他们说的有点过,但是这种可能性也并不是没有,只是概率很小罢了。”
在没有真正的亲眼见识,或亲自探究得出正确答案之前,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坚信这些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的,倪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在心里一惊否定了这些言论,毕竟他不相信一个十四岁,甚至还未成年的人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想得似乎有点太远。
很多年过去,连倪霖跟赵弈提起,赵弈都笑道:“什么啊,这件事早忘记了。我呢,也只是在倒水时跟他擦肩而过,然后被那几位死党硬生生拽到窗户边,往操场一看,才发现那个在雨中跑步的人我刚刚碰见过。至于面貌嘛……记不清了,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又会记得他的样貌呢?话说,你咋对他那么上心呢?”
“滚一边去!”倪霖嫌弃地把赵弈往旁边一推。
年少时的好奇心好比一个无底洞,当你想得知事情的真相时,会毫不犹豫地往前冲,去寻找破解面前阻挡你出入的通道的钥匙。此时的倪霖觉得,像章絮冥这个十九岁的人,怎么可能不想快速破解这次连环杀|人|案……虽然现在还未能确定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但想找出罪魁祸首,并将他绳之以法,不是每位处于青春少年的梦想吗?
此刻,章絮冥就抱着靠枕闭目养神,像寺庙里打禅一样,缓缓开口:“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急就越解决不了事情。你看看,你急吗?赵弈急吗?孙凯急吗?冯姐急吗?人家甚至还去南方,连案子都抛在一边不办了。你们都不急,我急什么?再说,如果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找出凶手,都可以为我在集市中央雕刻一座我的雕像,成为人民心中的英雄,要你们有何用?”
“冯……冯玥是上级派去南方处理事情,她是不得不去。如果上级让你去,你去吗?”倪霖看章絮冥“修身养性”的样子硬是憋着不笑,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
章絮冥缓缓睁开左眼,眯起眼睛看着倪霖,开口道:“就算你父亲让我去跟南方那群人交谈我也不去,死也不去。”
倪霖问:“为什么?”
章絮冥再次闭上睁开的眼睛,装模作样地动着手指头,并拿起糖葫芦的木棍,十分虔诚的对着面前的墙拜了拜:“因为我跟他们有仇?”
“有仇?为什么?”
“你想想。”章絮冥拜好后把木棍往旁边潇洒一丢,侧身靠在沙发上,回答,“在我十五岁时碰上过的那位好心的军官,还在我手掌写了他的名字——但名字被雨水冲刷看不清了,待我们俩再碰上时,我不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还指着我说‘你好啊,你还记得我吗?’这是不是很尴尬?在那种情况下,你回答什么都不合适,总不可能说‘对不起,我把你给忘了’吧……”
“我很佩服你能把这件事情叙述地如此轻描淡写。”倪霖强忍着笑,朝章絮冥竖起大拇指。
“过奖过奖。”章絮冥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不过,我也不怕上司会让我去南方。”
“为什么?”倪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因为……”章絮冥向倪霖眨了眨眼,“有你在我身后。”
倪霖呆呆地愣了几秒,扭头看向窗外:“……那可不一定,尊老爱幼,尊老在前面,第一反应我当然是会听从父亲的指示。”
章絮冥仰天叹了口气:“诶……看来我终究是错付了。”
“我也没觉得你哪里对我好。”
“……说得也是。”
“倪!兄!”一道声音从走廊尽头走来,惊得章絮冥“噌”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两人一同看向门口。只见一只手从外面缓缓伸进来,死死扒住门框。
“我……”章絮冥赶紧从沙发上下来,退到办公室最里面。接着,另一只手也伸出,颤抖着扒住门框,良久,才慢慢探出一个脑袋,是孙凯。“孙凯,你在干什么呢!装什么妖魔鬼怪?”倪霖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起孙凯,“你不是在睡觉吗?”
孙凯一脸颓废的被倪霖拉起,拍拍自己的脸颊,说道,“为了避免被赵弈追打,我准备随便找个药店买点薄荷,结果刚路过那家糖葫芦店,就发现,门口有他妈死了三个人,于是我……诶?等等我!”
凶|手又出现了,还是三个?倪霖顺手拉起章絮冥,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糖葫芦店,临走前还不忘跟孙凯说:“去叫赵弈,快点!赶紧去案发现场!”
孙凯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艹!还让我去叫赵弈,老子从那里以每秒八米的速度往这跑,还要再跑回去,想累死我呗……”
倪霖拽着章絮冥来到案发现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见了三具躺的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三句尸体不是别人,正是那三位——女人、女人的小跟班和王爷。章絮冥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滴冷汗从额头落下:“卧槽……第三次死得还真是这三个人啊……”
倪霖戴上手套,看着三人狰狞的面孔,说道:“我似乎有足够的理由认为你是凶|手派来的间谍。”
章絮冥尴尬地笑了笑:“杀得还真是恶人,他们也不会得罪了凶手吧……”
倪霖翻看他们的手腕——三道醒目的红色刮痕,血还在慢慢流出,手腕周围基本上已经血流成河了。“还是老样子,一个凶手作案。”倪霖站起身,嫌弃地注视手套沾上的血迹。
“同样,用利器割到手腕动脉,下刀快、准、恨,受害者均已失血过多而死,你不是来过这买糖葫芦吗?”章絮冥看着整齐的伤口,身体不禁打颤。
倪霖翻看着尸体,撑开眼皮观察道:“我来的时候是中午,现在是傍晚,太阳快下山了,能一样吗?尸体还未出现尸斑,肌肉也并没有僵硬。人死后组织蛋白质因腐败细菌的作用而会发生分解,尸体腐败通常是在死后的第24小时或第48小时、72小时才开始出现,而要充分的发展就需要更长的时间了,有的要好多好多年甚至更久。
现在虽然不是大家出来闲逛的时候,但不可能会存在很长时间,因为总归有人路过这里,也总会有人看见,就比如孙凯,再依据血还在流动,可以推断死亡时间并不长。”
“所以说。”倪霖回头看向在埋头寻找的章絮冥,“你刚刚祈祷的动作,是在求死神快点过来把这三个人收走,再让凶手快点漏出马脚是吗?”
章絮冥蹲下身,拍了拍地上的尘土:“但你想想,如果以个人作案,那如何把这三个不并排走的人在霎那间了结他们的姓名。如果一个人受伤,从手腕传来的刺痛感可定会让另外两个人产生反应,顶多反应迟缓个一到两秒钟,所以说凶手最少也要两个人。”
倪霖耳边传来汽车的声音,赵弈和孙凯抵达案发现场,在无关人员——纯属是凑热闹的百姓面前拉了一条线。“好家伙,一下死三人,这凶|手挺有能耐啊!”赵弈看了看已经死亡的三个人的惨样,摇了摇头。
“诶!找到了!”章絮冥从地上摸索,拿起两片东西,待物品上的沙子抹去,他们看清——是两枚带血的利片。“两枚?两个人”孙凯一震,“怎么又出现一个?”
“一个杀手无法同时割到三个人的手腕。”倪霖从赵弈那儿掏出三块白布,盖在三具尸|体上,“虽然生前做了很多坏事,但现在已经走了,那就要跟其他死|者一样对待。”
孙凯看了看看着三句包裹着白布的尸体被搬上车,咧咧嘴:“哈哈,昨天熬夜刚查完那句尸体,结果又给我负担,还直接翻了三倍。”
章絮冥把两片带血的利片交给检查人员后,往店铺里一望:“咦?怎么没看见李叔?”待往糖葫芦店旁边的小巷一瞅,李叔坐在一把木椅上,面前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连映。
连映感觉有人在看他,扭头与章絮冥注视,欣喜地说道:“絮冥哥,你来了呀!”章絮冥点点头跑过去,看向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李叔,问道:“李叔怎么了?”
连映拍了拍李叔的肩,回答:“李叔身体不好,我今天正好有空,那个傻瓜也不在,于是我来给他送药的,顺便买根糖葫芦,时间我忘记了。结果忽然听见三声尖叫,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男的和两个女的痛苦的握住自己的手腕,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当时也没什么人,以我的医术肯定缝合不了三个人的伤口,于是我准备打电话,可是电话还没打通,我就看见三人倒在一片血泊中了。”
连映又看了看李叔:“李叔年纪大了,前面也因为有尸|体倒在他店门口收到惊吓了,今天又来,而且还是三具,李叔早就吓得不行,怕是有人针对他,会找上门来,就央求我到小巷这避一避。”
“那你看见凶|手长什么样了吗?”章絮冥听见连映是目击证人,连忙询问,想从连映口中获取一点有关信息。连映想了想,摇摇头:“当时看见三人手腕流血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医生,还要安抚李叔,并没有清晰看到凶|手的模样。很抱歉。”
“没事没事。”章絮冥拍拍她的肩膀,“那有看到人影吗?”
连映猛然拍向章絮冥肩,章絮冥吃痛,摸了摸“受伤”的肩膀。连映回答:“当时有两个人影从门口奔过,两人跑得飞快,只感觉到两阵风拂过,但就是没看见人影。”
跑的快,行动敏捷?也难怪能神不知鬼不觉逃离案发现场。章絮冥点点头,在连映头上摸了几下:“谢啦,祝你和你口中的‘笨蛋’百年好合。”
连映一听,脸顿时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又一章拍在章絮冥肩上:“我们俩才十八岁!怎么可能那么早!”小姑娘身板小,力气可不小,两次连击让章絮冥感觉肩膀上的骨头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断。
连映用袖子擦擦自己的脸,问道:“话说,絮冥哥,你怎么会出来呀?”
章絮冥一愣,连映笑道:“不是那位军官大人说,你待在别墅不肯出来,谁说也不听,还要向他们丢刀|子呢!”
连映挠挠头:“我还给了让李叔代我把几份中草药给那位军官,刚刚我跟李叔聊天时他告诉我已经转交给他了,还说里面每一种草药的作用都十分详细的讲了一遍,那位军官给你尝了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章絮冥愣在原地,久久没有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