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头牌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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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近闻名的头牌戏子，既然远近闻名，那为什么我却没听到过他呢。”倪霖撇了赵弈一眼，淡淡的说。赵弈摸摸下巴：“斯……这个……具体是什么原因，我赵某也不大清楚。不过，从百姓的口中听说，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到这里表演，也没有人知道他这几年去干什么了。有人说他离开世俗去一个宁静的地方潜心修炼了；有人说他去国外专心研究学术去了；甚至还有人觉得他隐退京剧戏坛，放弃这份事业了……不过支持这个想法的人并不多，因为当年是他在京剧戏坛中最景气的时候，老先生们大概都听过他唱戏。”
赵弈正说的起劲，忽然看见倪霖眼神，不禁抖三抖，拍拍他的肩膀，“哎呀，即使那位戏子唱的再好，那也没你那位歌唱家母亲唱的好呀，如果他是远近闻名，那你母亲就是世界闻名啊……”
叶杉，倪霖的母亲，倪筠的爱人，天生拥有一副天籁般的好嗓子，经常到被各国名人邀请到各个国家去唱歌（听倪筠说，第一次遇见叶杉小姐的时候他在台下，她在台上，当时他的魂已经被叶杉小姐的歌声所“勾走”了），现在还在国外没有回来，如果拿这个区区戏子跟这位金誉满贯的歌唱家相比，你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了。倪霖的目光渐渐从赵弈身上收了回去：“你有个毛病需要改一改。”
赵弈：“什么毛病啊？”
倪霖：“话多。有一句老话说得好‘人经常死于话多’。
赵弈：“…………”（内心：我感觉你话那么少迟早有一天会郁闷而死）
说完，倪霖便向着暮云楼的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摆弄着手上的黑色皮质手套：“进去吧。”倪霖转过身，看着楼下的众人“去看着传说中‘远近闻名’戏子长什么样子。”
倪霖打开大门，面前就是前台，再往里走，就是环形的餐厅，中间有个圆形舞台，正是供表演者表演的。整座建筑被装饰的宛如宫殿，金碧辉煌。突然，从前台冒出一位小二，脸上涂着惨白惨白的油彩，端着餐盘对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点头哈腰：“客官，请问这里一共有……”
“一共十二位人。”还没等小二说完，倪霖抢先一步，令小二异常尴尬。“哈哈……”小二以笑容掩盖住慌乱做了个‘请的‘手势：“十二位客官，欢迎来到暮云楼，里面请。”他们来到暮云楼最深处，赵弈找了一张较大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菜单，询问：“你们想要吃什么？不要客气，今天我请客。”
大家正准备点餐，就听见倪筠在一旁咳嗽了几声，大家全都如被定神一样，谁也不敢动，谁也不敢问，只有倪渊坐在椅子上，懒散的睁开半闭的双眼，扫视了众人一圈。赵弈也被叔叔的阵势吓了一跳，用眼神向倪霖发出“求救”，可倪霖装作没有看见，转过头，注视着不远处一间隐秘的小房间。
赵弈的内心：倪兄啊！别的兄弟之间都是为对方两肋插刀，为什么到你这就变样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倪筠说：“小赵啊，今天你生日，今天的菜以你为主，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等你点好后我们再点。”
“啊……好的叔叔，那我先点了……”赵弈抹了一把冷汗，叫来小二，开始点菜。倪渊在旁边笑了笑，推开椅子站起身，离开了餐桌。“阿霖！你去哪？”倪筠叫住倪霖，问到。
倪霖：“没事，就随便看看。”
倪霖来到前台，敲了敲桌子，一位慈祥的老人抬起头，和蔼可亲的看着倪霖：“客官，我是这里的掌柜，有什么事需要小的帮忙吗？”
倪霖：“你们店的那个头牌戏子什么时候开始表演。”
掌柜：“再过一个时辰，我们那边的舞台就开始，也就是我们暮云楼最热闹的时候。客官口中的那个戏子，毕竟是我们这的头牌，当然要压轴出场。请客官耐心等待。”
“谢了。”倪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前台，掌柜颔首，目送倪霖离开。倪渊在暮云楼转了一圈，虽然现在并没有到吃饭的时候，但店里除了他们，还有几位客人正在用餐，甚至还有几位客人喝得酩酊大醉，身上的大褂已经像一块破布披在身上，整个人如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嘴里胡言乱语，倪霖撇过脸，不敢直视这个场景。
随后，倪霖走向那间已经让他注意了好久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里面的声音。可里面鸦雀无声，哪里有什么人啊。倪霖又盯着看的好久，这才把目光移开房门离开。
倪霖回到餐桌，这时饭菜才刚刚被端上桌。赵弈一手拿着筷子，一边端着饭碗，狼吞虎咽吃得正香，忽然发现倪霖回来了，便含糊不清的说：“倪兄……回……回来啦……快来次吧，不知道有没有你喜欢吃的菜……说实话，这家饭店的食物还挺好吃。”
“嗯……”倪霖盯着桌上的菜，确实，这里饭菜的样式并不比外面的山珍海味差，看着挺吊人胃口。倪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忽然，身后忽然灯火通明，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望向那里，原来是表演开始了，倪霖低头看了看手表，离他询问掌柜的时候刚好一个时辰。只见掌柜穿着旗大褂，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掌柜精神抖擞，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气质。掌柜清了清嗓子，宣布：“欢迎大家来到暮云楼，接下来将会是我们’重金’请来的一些艺人，为大家带来精彩的表演，同时也为大家助助兴。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赵弈：“嘿！不错啊！挺出乎我意料的哈……期待期待。”说完，便用手肘戳了一下倪渊，“倪兄，我怎么感觉你对这里的节目挺期待的啊……尤其是对那位即将出场的头牌戏子。不会……”
倪霖：“你在瞎想什么，来到这种地方现身卖艺的，不过是被生活所压迫，让人不得不做他最不想做，或是最不想成为的样子罢了。”这时候，上来几位表演人员，倪霖全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测看来，他们的年龄可能还比我小，有那么好的条件，不知道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自己的未来……”
赵弈：“倪兄，你虽然说的很对，但是……”
倪霖撇了赵弈一眼：“但是什么？”
“这是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说过最多字数的一句话，58个字诶！创造了历史新纪录！不开口时惜字如金，一张口就咄咄逼人，厉害！”
倪霖听完后白了一眼，继续看台上的人表演。尽管没有用任何言语来形容，但是从眼神可以看出倪霖的心理活动：这个人脑子有问题，而且我感觉你的注意力似乎没有放在我的话上。
时间渐渐流逝，百姓们可能因为这座新建的暮云楼而感到好奇而过来参观，也可能是因为对“头牌戏子”再次出现在人间喧嚣中的惊喜，特此大驾光临。慢慢的，马上就要来到最后一场表演，受万人瞩目的戏子即将登场，此时的观众席上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倪渊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舞台。
音乐声响起，两位戏子走上舞台，一位戏子涂着夸张的妆容，脸上被抹上厚厚一层白粉，十分丑陋，另一位戏子脸上相比前一位素净了许多，只画了一层淡淡的妆容，向台下的观众鞠躬后，便唱了起来：“
久居龙凤阙。
庭前百样花。
穿宫当内奸。
中老帝王家。
………………
赵弈拍了拍倪霖，问：“这两个之中，不会有一个是那个‘头牌戏子’吧……”
倪霖摇摇头：“这两个不是。听他们所唱的歌词，所在演绎的应该是‘贵妃醉酒’。呐，那位鼻子上犹如挂块白玉的是丑角——高力士，而另一位比较白净的，则是小生——裴力士。应该，这部书的主角——杨贵妃，马上就要上场了吧。”
“哦～。”赵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来你还懂这些啊。不简单。”
倪霖：“呵，不过是某位女士有段时间迷上了京剧，天天用家里的那个老旧的留声机放着戏曲，时不时还会给我讲些有关的资料，尤其喜欢‘贵妃醉酒’，天天在我耳边讲，听得我耳边都出茧子了……”
这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原来是主角登场了。杨贵妃静静地走上舞台，双抖袖正冠，看着台下的观众，淡淡一笑，顾盼自得，开唱：“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见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高力士”和“裴力士”异口同声：“奴卑高力士/裴力士，见驾，娘娘千岁。”
“杨贵妃”微笑着看向“高力士”和“裴力士”：“平身。”
“千千岁！”
站在中间的“杨贵妃”举止优雅，走起路来没有丝毫声音，脸上涂着雪白的油彩，两眼周围有一层艳红，勾出眼睛的轮廓和上翘的眼角，头戴凤冠，身穿蟒袍，肩膀上戴云肩，腰上系马面裙，纤纤玉手缓缓张开手中纸扇，展开唱喉，惊艳四座。一声声美妙的唱腔回响在暮云楼里，让人陶醉其间。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就连一直都冷漠的倪霖，心里也微微颤了一下。
不过，倪霖还是盯着“杨贵妃”，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这时，台上的“杨贵妃”忽然向这边看过来，与倪霖对视了片刻，随后嘴角上扬，微微一笑，继续向观众表演。
忽然，有一个人忽然站了起来，是倪霖看到的那个醉汉，只见醉汉衣冠不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手拿着已经一滴不剩、空空如也的酒瓶，一手捶了下桌子。周围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循着声音向这边望过来，醉汉指着台上的戏子，说道：“继续给我舞……继续给我唱……没有本大爷的应许，不许给我停下来……”
周围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发酒疯了，台上的“杨贵妃”微微皱下眉头，递给那个醉汉一个白眼。醉汉似乎是看到了“杨贵妃”对他的讽刺，举着酒瓶：“你那小婊子在干嘛！啊？竟敢歧视本大爷？今天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本大爷就把名字倒过来写。”说着，一松手，把手中的酒瓶扔向了舞台。后台的掌柜眉头渐渐绞在一起。
“啊……”“小心！！！” 周边的人一声惊呼，倪霖见状，当机立断把椅子踢到醉汉面前，让想要到舞台上干架的醉汉摔了个狗啃泥。没等醉汉爬起来，倪霖横翻几张桌子，钳住醉汉的双手，抽出一根结实的绳子，不顾醉汉的骂骂咧咧，牢牢捆住。“倪兄。”赵弈急忙跑来，“没事吧。”
“没事。”倪渊摇摇头，忽然向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看向舞台，“小……”倪霖话还没说完，只听“哗啦……”一声，酒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杨贵妃”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酒瓶，嘟囔了几句，转过头，向“高力士”和“裴力士”使了个眼色，一旁的“高力士”和“裴力士”面面相觑，点点头。
“天色已晚，请娘娘回宫。”
“摆驾！”
“扶好了。”
“去也去也，回宫去也。”
唐明皇将奴骗，辜负好良宵。
骗得我欲上欢悦，
万岁，只落冷清清独自回宫去也！
所有戏子下了舞台，即使差点经历了“伤人事件”的众人，也为这精彩的京剧表演连连喝彩。“不愧是头牌戏子，唱的真不错……”“是啊是啊，果然名不虚传……”
倪霖看了看倒在一旁的罪犯，又看看台上粉碎的酒瓶，笑了笑，也跟着鼓掌。赵弈从一旁冒了出来“倪兄，我也是第一次发现你对别人赞赏鼓掌诶，以前你对别的人都是冷言相对，又一次破了历史记录！”
倪霖把手插在口袋里，看向赵弈：“刚刚你看清舞台上发生什么事了吧。”
“哦，你说那个突发状况啊。说实话，‘头牌戏子’的武功挺好的，当酒瓶向他飞来时，脸上没有看到一点惊慌的神色，一个转身就躲过去了。能带着那么重的凤冠，穿着那么沉重的蟒袍，行动还能那么灵敏，这戏子怕不是练过轻功……”
倪霖指了指醉汉：“赵弈上校，把他带到衙门吧，这家事情不在我们所执行的范围内。”
“好的倪霖少将。”赵弈扛起已经睡得像死猪的醉汉，“第一次听你叫我上校，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头牌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