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绣虎》岄菵

5、第4章

　　可这天亮终究没有等到。

　　过了半个时辰，谢允澜就听见外面的声响——是马蹄声。周围的人也都紧张地看着他，谢允澜也自知这定是有人在设阵，可因为现在的局势他不得不出去，黑虎急忙说道：“谢谋士，外面危险。”

　　谢允澜拍了拍黑虎的手：“照顾好其他人。”

　　黑虎急忙站起来把佩剑递给他，山洞外火光一片，光映在黑虎的眼眸中，透出坚定的意念：“谋士小心。”

　　谢允澜点点头。走出山洞下山，至半山腰处，山势陡峭，坚石丛立，寸草不生，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可谢允澜万万没想到刺客居然于此偷袭。

　　谢允澜虽出身书香门第，但谢老太师的父亲以上三代都是武将，家里重视习武，虽谢允澜不会骑马但武力方面是不错的。

　　谢允澜借着月光和火光看清的刺客的上半脸：眼睛生的极为好看，眼睛下面有一个梅花印记，皮肤白皙。看起来应是个有身份的人。

　　那刺客低低的笑了一声：“谢家公子？”然后他拔出刀指向谢允澜：“今日是你忌日。”

　　谢允澜心一惊，拔刀抵挡，向后退了几步。可那刺客仍不死心，出招极快，期间还不时出言讽刺。

　　谢允澜额头出了薄薄的汗，皱着眉忍受着：“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刺客没有回答，一剑割断谢允澜脸颊旁一缕碎发。风寒夜冷，冷汗刺骨，两人对峙着，不知过了多久，刺客突然冷不丁地吐了句：“是蒋斯衍。”

　　“什么？”

　　“蒋斯衍。”刺客目光如刀刃刺入谢允澜的心。

　　当他听见“蒋斯衍”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早已一片空白，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会对他下此狠手。他不愿信：“谁知道是不是你骗我的。”

　　那刺客把刀收起，缓缓闭上眼：“原来在你看来，他永远是那个好大哥啊。”

　　话毕刺客睁开眼睛，苦笑：“不信就这样吧，愿你永远都能这么想。”

　　谢允澜眯起眼，疑惑的说道：“我…似乎认识你…”

　　刺客脸上的梅花印记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在谢允澜的记忆里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脸上有个梅花印记，但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刺客转身漠然说：“谢允澜，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小心蒋斯衍。”

　　还没等谢允澜认出这人刺客就早已离去，夜风凌冽，这时谢允澜感到自己脸上的伤有些疼，但这些疼终究还是抵不过那一句“蒋斯衍”。

　　谢允澜低下头，释然：“算了。”

　　回到山洞再睡一觉早就是第二天清晨了，谢允澜独自一人披衣外出。山下宁静的很，昨夜的火也灭了，就是不知道杨织锦一行人现在在哪。心里这般想着，总是有些担心的，可再怎么担心大局为重，谢允澜还是又带着些野菜回了山洞。

　　回到山洞后大家也都醒了，秦懿和黑虎他们正在做饭。因为军粮转入另一个地方，山洞里大多也都是些后勤人员，上层也没给他们那么多的粮食，所以早上吃的只有米汤。说是米汤，实际上一大锅汤就几百粒米，一捞全是汤水。

　　秦懿是太师府从小捧到大的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喝完之后就撅着嘴一个人在那蔫蔫的坐着，眼泪巴巴的。黑虎见了，心疼不已：“咋了嘛，是不是吃不饱？”

　　秦懿没说话，只是挂着泪珠点点头。

　　黑虎挠了挠头也没办法，只好摸摸秦懿的头：“现在是困难时期，我们要坚强一点，过几日杨哥哥就来了。”

　　谢允澜皱眉悄声让黑虎先别哄她，让她一个人玩会儿，若顿顿都哄，那这山洞里的人又怎么样呢？人啊，总是要学会长大的。

　　秦懿扑进谢允澜的怀里，闷闷地说：“我想祖父和阿耶了。”

　　谢允澜给秦懿顺着毛：“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了，就能见到阿耶和祖父了。”

　　黑虎乐呵呵地笑着打趣谢允澜：“终究还是心疼呀，总是要哄的。”

　　这“很快”直到晚上也没来，谢允澜有些着急了：“黑虎你看着他们，我出去看看。”

　　“谋士，别急呀，杨将军他们很快就来，万一这时候出去…”

　　谢允澜没有听黑虎的，一意孤行的出了山洞，因为他自己知道如果不出山洞是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此次行军的军队一直都是会扎营的，一旦不寻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之前杨织锦和他约定如果两天不寻就一定要下山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谢允澜跑去营地，营地一片狼藉，满地的尸骨，满地的血，远处的篝火还亮着，他急忙去看看这些尸体里有没有杨织锦，血污沾满了他的手，浓厚的铁锈味令人作呕，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谢允澜这才放心。

　　忽然他听见了啃东西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怔在了原地，谢允澜以为他看见了这世界上最令人恐惧的一幅画面：一群活人抱着死人啃。

　　而更可怕的是他在那些人的中间看见了他们前几日探望的那位老婆婆，老婆婆感受他的目光后，张着满嘴血冲他笑。

　　恍惚之间，谢允澜似乎听见这群“怪物”在低声议论。

　　“他的肉一定比死人好吃。”

　　“真想吃了他。”

　　“要不我们把他杀了吧。”

　　谢允澜看着这群“怪物”都张着满嘴的血冲他笑向他走来，那个为首的老婆婆比了一个嘘声的声音：“不用说话，我们会帮你解脱。”

　　谢允澜准备拔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哟呵，谢谋士，好久不见。”

　　谢允澜看着王渊骑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那些准备吃掉他的“怪物”跪了一地，尤其是那个老婆婆，她颤抖着身子眼神里尽是恐惧：“主上…”

　　王渊一个鞭子把她抽倒在地，薄唇轻启：“想死？”

　　那婆婆不顾疼痛，赶紧磕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是吗，现在知道了，该怎么办你们懂。”

　　老婆婆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并且把其它人都带走了。谢允澜奇怪的说：“这是你的手下？”

　　王渊漫不经心的玩着鞭子：“嗯。”

　　“那他们…”

　　王渊拿鞭子对着谢允澜，制止了他的说话：“不该问的不要问，小心惹火上身。”

　　谢允澜眉眼低垂，虽然心里不想和王渊打交道，但因为担心杨织锦他们还是问出了口：“你知不知道杨织锦他们在哪？”

　　王渊目光直视远方，瞧都没瞧谢允澜一眼：“啊…我不知道呢…”

　　谢允澜摇摇头：“好吧，多谢大当家了。”

　　王渊从马上跳下来，不知从哪变出朵花来别在谢允澜发间，别好后还满意的笑了：“嗯，不错。”

　　谢允澜脸红透了，赶紧把花取下来：“我又不是女子。”

　　谢允澜感觉自己没了尊严，气呼呼地走了，王渊捉着那支花于手中，笑嘻嘻地向他大喊：“虽然不是女子，却是我的压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