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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白3 和三界头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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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谢白忍不住笑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庄重沉稳的黑无常竟然还会显露出这样的慌张和不知所措。“谁是谁哥哥,重要吗?”他盯着眼前的人,惊讶于他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能调整好自己。
谢辞也觉得惊奇,原来自己这便宜弟弟不是面瘫,他是会笑的,还会逗他。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就温暖了许多。
“昤之跟你说过了吧,噬心蛊的事。”君岚问道。
“嗯。”谢辞应了一声,刚刚得到的那一点点温暖还没有把他的身子捂热那么一点点,又被一句话泼上了冰水,从头到脚凉了个干净。
君岚让手下拿来一把刻着精致雕花的小刀和一个玲珑剔透的琉璃小碗。谢辞现在没工夫欣赏它们精美的做工,他觉得面前的精致手玩即将宣判他的死刑。
“别紧张。”谢白道:“即使真的药引是你的血,也不是你的错。我们只是想找到源头,找出解蛊的办法。”
谢白的话多少让谢辞感到些心安,这时他才回想起,确实没有人说过如果药引真的是他的血,他会接受处罚。那些萦绕心头阴魂不散的恐惧,到头来不过是自己的空想。
无端的幻想是一件可怕的东西,能让一个意气风发的人万念俱灰。
他叹了一口气,闭上眼拿起小刀在手心划了一道。他看着自己的血,噬心蛊的药引从他手中流入琉璃碗中,也许是雕花的影响,血液在碗中的流动看起来有几分不同寻常,意外地迷人。
沈晗把碗中的血倒了一点到有养蛊虫的琉璃器皿里,蛊虫遇到药引,会变得更加狂躁,是不是药引,很好辨认。谢辞看着蛊虫舔到那滴血的一瞬间,顿时扑棱翅膀起来横冲直撞,他看着这早就注定的答案,心里倒是安心下来,至少药引找到了,接下来……应该有办法的吧。
“清除噬心蛊的方法有两种。”谢白盯着蛊虫,眼里没有一点波澜,也对,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当然不会让你把所有中了噬心蛊的人都压到地狱去,这样斩草不除根,万一闯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一是配置出噬心蛊最原始的药引,交给死神。让死神清楚带所有人身上的噬心蛊。二是收集到三千魂魄献祭死神,让死神重启三界。”
“重启?”谢辞不解。
“所谓重启,”沈昱解释道:“就是让三界回复最原来的样子,破败的,华丽的,美好的,残忍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张白纸。”
“那……我们呢?”谢辞问道。
“地府无所谓重不重启,地府不存在时间与生命的概念,也无所谓新旧。充其量是把地狱里面的小鬼全部带走罢了。”沈晗回答道。
“但是最好不要用第二种方法。”谢白突然插话:“死神你是知道的,他只收自己满意的魂魄,而且因为地府的特殊性,放出死神不可避免地会引起时空的粘连,如果想重启带有噬心蛊的时空,就必须献祭带有噬心蛊药引的魂魄,”谢白看向谢辞,“就是你的,或者中了噬心蛊的人的。”
“但是死神不收中了噬心蛊的魂魄。”沈昱道。
“所以……就只能重新配置药引了?”
“目前来说确实是这样。”君岚肯定了谢辞的猜想。配置药引,应该不算太难,谢辞心想。“谢白,你和你哥一起去吧,黑白两五常还没有一起工作过吧。”
“那这段时间谢白先回地府,没问题吧?”沈昱问道。
谢白点点头,但又看向沈晗。
沈晗想了想,答应了。
“谢辞,你先带他回去,我们还有点事。”
等到谢辞和谢白离开,四人对坐,一时无话。
“咳,小花儿,”君岚轻声叫道。
沈昱顿了顿,本来没了谢家两兄弟后又开始了无法无天的没正形,现在听到有人唤他,又正经危坐起来。“什么事?”
“留下来吃晚饭吧。”
这个理由着实有点呛人,他们几个,不是天庭之君也是一方上神,什么时候辟谷的自己都不记得了,虽然每天也吃东西,但那只是某些人嘴馋。至于为什么君岚这么说,他只是想多留沈昱一会罢了,天帝并不知道,这一分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地府。
“你先住我房间吧,我住偏殿。”谢辞道。
“好。”谢白的声音冷冷的,比谢辞更加符合鬼使的毫无生气地形象。
谢辞愣了愣,许久,开口道:“你们,总是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么……”谢辞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样?”谢辞开口,语调依旧冰冷。
“好歹是关乎三界的大事,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有用?”谢白道:“说不怕都是假的,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们都是三界之主,有谁能为他们指路?”
没有。
“他们怎么为三界众生营造的美好世界,有谁告诉他们?他们是神,但不是万能的,就不能……”
“能怎么样?”谢白抬眼看着谢辞:“……你去过人间吗?”
“没有。”
“人间对地君大人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差,把他的画像画成铜铃大眼的丑八怪,他们认为他是灾祸的化身,人生前坏事做尽才回来地府的。”
“但是……”
“但他们都不知道是谁在辛辛苦苦维持三界的秩序,是谁一直守在忘川河边承受着来自人间的各种辱骂,是谁一次次和孟婆汤都喝醉了还忘不了任何事。”谢白语速加快,但依然平静,不像是伸冤鸣不平,更像是居高临下对人间的悲悯。
“没有人能真正做到云淡风轻。”谢白坐到床上,“只是别无他法。”
他们承受来自人间的不解,来自噬心蛊的威胁,和来自前方前途未卜与迷茫,没人能告诉他们是对是错,没人在他们身后站着。
其实谢白也是怕的,他躺在床上,想起了几天前,验药引的时候。
三日前,天庭。
偏殿内四人,沈家两兄弟,谢白和君岚。
沈晗直接拿着君岚的刀划破了自己的手,面无表情。伤口一会就愈合了,蛊虫也毫无动静。沈晗叹了口气,对谢白道:“谢白,到你了。”
“我?”谢白道:“我的血也是可能的吗?”
“你天天在地府穿行,不是照样有记忆吗?”沈晗的声音比往常严肃很多:“其他的问题等会跟你说,我出去一趟。”
沈晗走出了偏殿,谢白只好将信将疑地试了试,没有动静。
这时沈晗回来了:“有什么问题,问吧。”
“他不是没有生前的记忆吗?”沈昱问。
“那是个意外。”沈晗道:“他们只是阴差阳错进了轮回而已。”
两人四目相对,沈昱的眼神满是质疑,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意外。
“信不信由你,但……”沈晗顿了顿,安静的空气中传来了一阵丝毫不注意隐藏的脚步声。
“谁?”沈昱斜眼看向门口,眼中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点杀气,大概是被他哥气的。
无人应答,只是脚步声愈来愈近。
沈昱摘下红缨簪,反握在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
谢白也被吓了一跳,能闯到琼宇殿不被天兵天将阻拦,前来的不会是个好惹的。
人影出现在门口,谢白终于放心下来——韩玘。
“我说这么找不到你,原来你在天庭啊。”韩玘摇着扇子走了进来,凑到沈昱耳边:“嗯?干嘛呢?”仍然是尾音上翘,风流成性的样子。
沈昱收起红缨簪,不轻不重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耳朵一下子红了一半:“别闹,干正事,试噬心蛊的药引。”
谢白看着韩玘无所事事的样子,心里倒是放心了许多。韩玘趴在沈昱身上,看着沈昱将血滴入其中,依旧没有动静。
“谢辞。”沈晗道,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答案。
“我过几天把谢辞带过来,还是验一下吧。”沈昱道。
沈晗对韩玘使了个眼色:“好,你们留下来休息一会?”
沈昱答应下来,事情好像也就结束了。
自己正和三界头号危险人物生活在一起,谢白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好像也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