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见花开》池鹭y

2、黑白2 天庭在没出

　　谢辞在外面等了一会，两人就双双出来了。
　　“噬心蛊的事，你知道多少？”韩玘问。终于没有了上翘的尾音，但他此时声音严肃到吓人，如果现在他说一句话秋后问斩，谢辞估计会被吓得乖乖把头看下来呈上。
　　过了好一会没人说话，谢辞才明白他是在问自己。“我……我只知道他在仙界迷人心智，使中蛊的人被人控制，在人界不受控制，使人发狂。”谢辞努力想了想，“通过血液传播。”
　　“没了？”沈昱听起来很惊讶。
　　“没了。”
　　“你就没有发现，最近来地府转生的魂魄比较暴躁，不服管？”沈昱问道。
　　谢辞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些不太好管，不过对他来说都差不多，打一顿就好了，有些甚至他黑个脸就被吓住了，他也就没在意。“还好。”
　　沈昱叹了口气，“我们发现噬心蛊的效力不能被轮回消除。”
　　谢辞心里一惊，“那……它的药引子……”
　　“对，”韩玘替他回答了：“极有可能是你们中间某个人的血，能免疫轮回。”
　　“我和我哥，还有鬼白，都试过了，不是我们。”沈昱抬头，对上谢辞惊恐的眼睛，谢辞花了两秒钟整理思绪，沈昱和沈晗都不好接近，拿到他们的血几乎不可能，那就只有自己了。等等，刚刚沈昱话里鬼白是谁？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鬼白就是白无常，他叫谢白。”沈昱答道。“你们两个都是最高级别的鬼使，他比你早来几年。”
　　“谢白……”谢辞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感觉在哪里听歌，很熟悉。
　　“你们两个生前是亲兄弟，你年长一些。”沈昱解释道：“不过谢白比你先来地府，按理说你得叫他一声哥。我知道你忘了，你们俩人的记忆早就被扔进忘川消除了，也找不回来了。忘了吧，忘了也好。”
　　谢辞大脑飞速运转，让自己能够接受这些信息：噬心蛊的药引极有可能是自己的血液；地府除了他还有一个高级鬼使白无常；白无常叫谢白是他的亲生弟弟？！他缓了缓，开口道：“鬼使为什么在天庭？”
　　“我哥不也在天庭？”沈昱觉得很奇怪，估计谢辞被吓到了。“谢白先到地府，我哥就把他带在身边了，后来你来了，就跟着我留在地府。谢白在天庭帮忙，所以血液检查过了，没问题。”
　　“所以现在血液能免疫轮回的只有我了？”谢辞有些绝望。
　　“对 ”沈昱道：“你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谢辞苦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绝不亚于判了死刑，什么极有可能是他，现在，他就没有逃脱的可能。这种温柔的提醒不亚于凌迟处死，每离天庭近一点，谢辞就感觉有人拿刀在
　　一路无话。
　　转眼间三人到了南天门。谢辞第一次看见天庭的景象，与地府同样是奢华靡贵的，但却有些不同。具体来说，地府的建筑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严肃与冷静，而天庭则是一种光明与大气。沈昱和韩玘走在前面，被一群天兵天将拦住了。还没等天兵天将询问，谢辞就看见沈昱半绾着的墨发一下子披散下来，原本插在头上的红缨簪出现在了沈昱手上，红绫神陨也落下来萦绕在周围。谢辞也没法阻止，只在心里暗暗求着这两人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
　　旁边的韩玘见状，轻笑了一声，把扇子合上，慢慢走到沈昱身后，一手环住沈昱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向前握住了沈昱握着红缨簪的手。“欺负弱小是不对的。”韩玘在沈昱耳边轻声说道。然后看着那只耳朵肉眼可见地泛上一层粉红。
　　听到南天门的动静，战神朱绛赶忙前来，大老远看见门外的两人，在心里骂了句娘。
　　“让开让开。”众天兵天将闻言让开，给朱绛让出一条道来。“天谕呢？又擅闯？！”朱绛是真的想骂人，处于天庭的礼节又开不了口，内心把“不要生气”四个字颠来倒去念了无数遍，才忍者之说出这六个字。饶是这样，一边的谢辞看起来，也感觉他们下一秒就要开打。
　　“太急了，忘了。”沈昱倒是很诚实，然后抬眼看了看韩玘，“怪他。”这回朱绛是被气哭了。在发现自己明显连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打不过时，朱绛绞劲脑汁，使出了罪卑鄙无耻且幼稚至极的一招——
　　“我告诉你哥去。”然后还不忘了带上个语气助词：“哼。”
　　谢辞一阵反胃，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还有比他家地君大人更幼稚的人，还是天庭战神。不过这一招也许是对沈昱最有效的。下一秒，沈昱把手中的红缨簪朝着韩玘一扔，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了朱绛身上。“哥——”把一个字说得让人毛骨悚然，这也许是沈昱的特长。最后感谢韩玘一声“再不停下你要完”的咳嗽，终止了沈昱撒娇的幼稚行为。
　　一行人顺着明光道的长阶到了琼宇殿，谢辞向内望去，殿内空无一人，金碧辉煌。朱绛带着他们到了偏殿。谢辞向内望去殿上已经坐了三个人，一人衣着华丽，头发精致地绾起，大概是天帝君岚。身边一人与沈昱眉眼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温和，多几分冷静与成熟稳重，笑起来眼角也微微上扬，但不似沈昱的勾人心魂，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激起从心底里冒出的保护欲——即使此人并不需要别人保护，他是沈昱的哥哥，朱绛制服沈昱的杀手锏，现任姻缘神沈晗。再旁边一人，白发被随意地半绾着，脸上并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一位观火人，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听到脚步声，他抬头对上谢辞的眼睛，他的眼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是到地府来就带着的，并非哭过，但就是有一只刚被欺负了的弱小与无助。谢辞从他的眼睛里看不见任何东西，似乎是无欲无求，但在看见谢辞的一瞬间似乎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熄灭了。他心知肚明对方就是另一个鬼使，与他一样能够独当一面，但看到那双眼睛时，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乱了两拍。至于那两拍地混乱，谢辞也没有深究，他把它简单地归为亲人相见的欣喜——即使他压根不记得生前的事。
　　“又擅闯？”君岚抬头，语气很是无奈。
　　“君茕彦，你别凭空污人清白。”沈昱很自然地走到天帝大人边上坐下，“我今天一个天兵天将都没有杀，”他的语气有些骄傲“而且什么叫又？”
　　“什么叫‘又’您自己不明白？”君茕彦的敬语用得精妙绝伦“看来这次朱绛到的比较及时。”两方交战，朱绛突然被点名，也被吓了一跳。
　　“我不都给你原封不动地把他们送回来了吗……”沈昱很是委屈。
　　“昤之。”沈晗看不下去了。
　　君岚翻了个白眼：“晚行，你弟管‘先把天兵天将打死一半，再回鬼门关一人灌一碗孟婆汤，最后带回来塞给我’这种操作叫做‘原封不动地还’？”谢辞听着，觉得这种操作有点眼熟，隔三岔五就要出现一次。难不成……地君大人每次来天庭都是明明有天谕不用，非要擅闯，还都是用这“原封不动”的法子？
　　“你也给我消停点。”沈晗道。谢辞这下看明白了，现在桌上坐的七人，正常人寥寥无几。
　　沈晗：“谢白，这是你哥哥，谢辞。”
　　终于安顿下来，谢辞还没放松，该来的还是来了。谢白抬眼望着谢辞，两人隔着一个朱绛四目相对，然后谢白嘴唇微动，半晌缓缓吐出一个字：“哥。”
　　谢辞感觉自己被雷劈中了似的，一时间大脑有些当机。这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突然感动到想哭。等他废了好大劲把眼泪憋回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时候他要是再喊声“弟”就太破坏意境了。
　　不只是谢辞，谢白从来没有这么困难地说出这简简单单一个音节，说出口的一瞬间，仿佛时光倒退了许多年，仿佛他们不是两个刚刚认识的鬼使，而真的是凡间的一对普通的兄弟，在茫茫人海中，他们平凡地相遇，习以为常地打个招呼，又各自过着有人间烟火的生活。但事实有些残酷，他们此时早已不是相亲相爱的兄弟，只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充其量说是同事，过去的美好或绝望，彼此什么都不记得，他们以鬼使的身份相识，从零开始。想到这里，谢白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缺了一块。
　　“那……那个……沈昱说你比我先来地府，按理说我要叫你一声哥。”谢辞支支吾吾说出一句话想缓解一下无人接话的尴尬处境。但刚说完他就回过神来——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