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夜闯大内 ...

  •   叶予江一身白衣,形容凌乱,拉着顺意风风火火出了公主府就冲着宫门去了。

      不顾着立侍在宫门外的侍卫,主仆两个横冲直撞,碍于叶予江超然的身份谁也不敢真拦她。只好她们向前一步,他们后退一步,她们扭头要跑,他们作势就要追。

      叶予江看着顺意跑得小脸通红,“怎么样开心吗,这样很有意思对吧?”

      顺意愁得皱着脸:“姑娘,都什么时候了?”

      边上那帮小内官被吓傻了,谁在大内十几年都从没见过矜贵的元幼公主失了礼数,从没见过这位主子这么狼狈的样子。可她竟然还在笑,真的瘆人。

      这几人还把皇帝今夜宿在哪说漏了嘴,套出话叶予江两人便又跑。

      这宫中大小路径叶予江她再熟悉不过,她指着路。顺意个子高跑得快,便在前头拉着她一路跑,一路顺着风奔着灵妃的寝殿就去了。

      两人在前面跑,一伙人在后边追。

      那帮人也是怕事的,只追却不追上,逼也不逼太紧。

      这就让叶予江夜闯大内还跑到了地方,她站在紧闭的最后一关门外双手高举不断地敲。眼见那帮人后脚也到了,顺意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挡在叶予江前边。

      “傻顺意,记得我说的,站到一边去。”叶予江用气音低声提醒顺意。

      顺意犹豫了一瞬,听话的站到她侧后方,垂头抱手不再说话。

      恰好后边的“追兵”到了,大内官追上来时已经跑得进气多出气少,“元幼......公主,公主娘娘,夜闯大内是什么规矩?惊扰了陛下.......安睡可万死难辞。”

      边上小内官忙上前给老太监顺气。

      叶予江也不搭理他,故作疯癫,双眼空洞发直,一下子跌坐在朱门边。

      老内官见状不对拂开伺候的小内官,任他在宫中多年淬出的一双毒眼和那十八个窍的玲珑心都看不出眼下这一位到底想干什么,他就上前一步扑通一下跪在地,“老奴惶恐,公主娘娘这是怎么了,可不要为难老奴这个阉人。”

      老内官品阶高,他一跪后边的内官宫女也跟着跪倒一地。

      叶予江余光看见老内官跪下,心也控制不住一跳,此事不成功,便成仁。此番不成,不光自己,顺意,公主府百余口,连带着宫门侍卫和老内官这一行人都将身首异处。

      如此一想,只好把戏做足,任老内官磕上了头她也不说话只顾拍门。

      十来人围着这殿门外,一个头接一个头的叩,脆生的咚咚响不绝于耳。

      叶予江最终还是忍不住只好换个办法,不拍门了,脚下虚浮扶门站起来,指着叩头叩得额角渗血的老内官扬声大笑起来:“磕得好,好响,可是祖奶奶可没有金叶子给你压岁啊。”

      一时间所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听见的只有她的笑声。

      那老内官听言脸变得又绿又紫的。

      “怎么还生气啦,乖孙。”叶予江仍一副疯癫样。

      殿内的皇帝和灵妃早就被闹醒,此时须髯花白的老皇帝满面怒色的站在叶予江背后,“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浑厚威严的声音有不耐有愤怒,甚至还能听出嫌恶。

      叶予江躲着别人的视线自嘲的笑了一下,转头起身一下就扑倒到皇帝的脚边,心下暗数着靴上的金丝麻木自己,今天的忍耐都是为了将来的崛起。

      一边抛下一切装疯卖傻,“干爹爹,干爹爹,江儿来见你了,江儿今天新抄完了三遍《祭义》,干爹爹今晚的月好圆啊,我在梦里还看见了神仙真人,打扮像我似的!”

      今日天上可根本没有月亮,积厚的云将月亮盖了个严实,她这样讲莫名有些瘆人。

      看似胡言乱语,但皇帝面目的恶色一滞,浑身顿住。

      “干爹爹”是只有叶予江叫的称呼,他已经多年都没听见了。

      而《祭义》一则文是他一时兴起手把手教她的。恍惚间地面上倒着的似乎是那个六岁多走路还跌跌撞撞,才刚开始启蒙的小粉娃娃。

      是生下来没到周岁就家破人亡的苦娃娃。
      转眼间娃娃都十九了。

      他问众人:“元幼怎么回事?”

      底下所有人的视线汇在陪着叶予江跪着,跪在门角一直没说话的顺意身上。

      叶予江看着顺意被推上风口浪尖,心一悸,额间鬓角渗出汗珠。

      顺意不卑不亢上前跪到叶予江身后,“公主在府中高烧不退,刚醒就冲进大内了,婢子拦不住,婢子该死。”言罢深深叩头。

      老皇帝一下子震怒,“该死,你们确实该死!堂堂公主,竟然差点病死在自己的宅邸里了?”边上岁数轻、没进宫几年的娇俏灵妃从没见过陛下动如此大怒,吓得一哆嗦。

      但脚边的叶予江一直不断地说着胡话,专挑过去小时候在宫里的点趣事说,一下又一下往老皇帝心里插刀子。

      皇帝最后谁也没发落,也没追问叶予江和顺意夜闯大内的罪责,牵着叶予江回了自己的寝殿。

      但叶予江偏不坐轿,一路上数次跌倒,咳喘不止,最后还发起了热,将到福宁殿前她走着走着一下就昏倒了过去。

      人就在皇帝的身边倒下,那瞬间她像是纸片一样飘落在地上,惨白脆弱。

      皇帝福宁大殿灯火通明了一夜,什么御医圣手全都请到叶予江床前都查不出所以然,躺在床上的人气息微弱,就像死了一般。

      没获许入殿的顺意跪在殿外角落偷偷啜泣了一夜。

      年近花甲的老皇帝陪在床边了生熬了一整宿,天色微亮,马上就到了上朝的时候。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大内官提议:“不若传司天鉴大人进殿推断测算了一番?”

      病急乱投医的老皇帝立马传唤司天鉴、少监进福宁殿。
      少监问:“公主昏倒之前说了些什么?”

      皇帝身边的大内官将夜半时话能说的部分近乎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番,钦天监就断言:“公主在京中被冲撞,最好去真人座下躲一躲,寻个庇佑。”

      “朕考虑考虑。”老皇帝明显不乐意。虽然叶予江近日有些和倧王混在一起的意思,他当时被气的糊涂眼看着这孩子一起长大的女使被颐王祸害。但这孩子心思从小纯,大有可能是被谁利用。他养大的姑娘,娇滴滴的,他可舍不得说送走就送走。

      那年轻的少监却胆色过人,谏言:“陛下早些决断的好,公主等不起。”

      直将老皇帝气得甩袖离开去上朝。

      朝堂上皇帝心不在焉,全想着京中有什么宫什么寺给叶予江送去,既要离自己近条件好,又要人烟少安静闲适。

      满朝也早就知道昨夜叶予江的事,默契的谁都没提她夜闯大内的事。

      毕竟是叶将军叶治行的遗孤,挺傲的姑娘,听说人也快疯了,谁也没那么冷心肠。

      这天早朝怕是武帝登基来最短的一回早朝了。

      武帝下朝也没去皇后处用饭,直奔着福宁殿。寝殿里的叶予江“恰巧”就醒了,只是武帝和她说什么她都不回话,双眼盯着半空。

      武帝手足无措,只能自顾自地开始说:“你转眼已然十九了,也是在朕身边第十九个年头,你虽不姓耿,但你是朕的第一个女儿,你头次下厨还是为了朕的生辰。”

      “你父亲是个顶天立地、潇洒倜傥的人,母亲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他们夫妇请缨当时也是万不得已应下的,朕也从没想过他们夫妇会一去不复返。”

      “既然做干爹,就要有个干爹的样子。从你及笄后朕也是寻来寻去,竟发现这公爵伯侯遍地走的城中竟然也没几个好公子。这一等就耽误了三年,朕的江儿都成了大姑娘了。”

      武帝叹了口气,挺直的背也渐渐泄力弯下去。

      “钦天监说.....送你出家,朕从不信这些,但到了这时候,也不得不信,过几日就送你去京郊的三清宫吧,你只当是去休养。”

      他还没说完,叶予江徐徐开口:“去江南。”

      武帝惊喜望向她,她干得翘起干皮的嘴唇开合,清晰道:“我去江南。”

      只说了这四个字,后来就算皇帝再怎么问话,皇后、灵妃等人来探望,她也再没说一个字。

      那夜,也许是神仙真人相助,也许是她的烧几个时辰根本就没烧完,非要烧整了一天一夜,又整闹了一夜。

      次日武帝派人收整她的行装,应她要求又许她回了趟公主府后,马不停蹄的将叶予江送去了江南她说的那个道观。

      她回公主府时径直带着顺意进了自己房间,将院内的人都清到前院去,只留两人独处。

      她栽倒在矮榻上,大口饮了茶水,点点肩,“顺意快来给我敲敲,在那硬板子床上挺了一宿的尸可把你姑娘我给累坏了。”

      顺意呆在原地双眼红彤彤,“姑娘......你......”

      叶予江笑她:“怎么了,小哭包。你家姑娘的演技不错吧,以后离了京或许还能去南曲班子试试。”

      顺意可太会抓重点,“公主要离京?为什么?去哪?”

      她这样一连三问,叶予江才想起顺意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对,以后也别叫我公主,我再可不想当元幼了。我去江南,顺意要不要跟我去?”

      “姑娘为什么偏去江南啊,金陵不好吗?姑娘为什么问这种话,顺意不跟着姑娘,姑娘要顺意去哪?难道姑娘想抛下我吗?”顺意小嘴一瘪,眼睛眨巴眨巴,泪珠子就快掉下来。

      她又把人惹哭了,正要哄着:“金陵好,但是我要去江南找个人......”
      一人人未到,声先入,“元幼要走,哥哥我可第一个不愿意。”

      倧王一身窃蓝银绣圆领袍走进内厅来,英俊张扬的脸上带着熟悉的笑。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笑迷得神魂颠倒的。

      叶予江紧皱眉头,“耿以诏,谁放你进来的?”
      耿以诏转身将斗篷递给身后的秦嬷嬷,“听闻元幼重病,我来看看。”
      那小老太太一副半死不活的样还来得瑟,还真是一条忠犬。

      顺意气得攥拳的手发抖,想冲上去抽那老婆子被叶予江拦住了,“来了贵客了,顺意看茶。”

      耿以诏坐在她右侧空位上,“好久没见元幼了,确实病得瘦了些。”

      他一坐,叶予江一下弹起身,“与外男相见独处一室,让人知道不好,予江也怕将病气过给您,还是坐远些。”

      耿以诏探身想拉住她,没想只触到衣袖在手心滑走。

      “元幼妹妹可是许久不见我生疏了,才几日不见哥哥就成了外男了?”他眉头微蹙一副受欺负的伤心样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