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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狐狸火鸡都想要 准备性的此 ...

  •   无亲无故,无所归依,俏如来自然不会让意千重自己去找寻住处。他叫来雪山银燕给小姑娘安排房间,正当两兄弟谈话之时,大门外忽然传来阵阵喧哗。

      “俏如来,你在里面吧,快出来啊!”

      意千重听得外面人粗声粗气毫无教养一般大声拍门叫唤,忍不住皱了皱眉——好歹俏如来才带领中原人击退西剑流,外面这些人怎么这样不客气?何况哪里有这样上门拜访的礼数?中原武林的素质教育真是差的可以。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想要跟着出去看看,却被俏如来结结实实按在椅子上:“千重,乖,你在这里坐着,我很快就回来,无事,莫怕。”

      怕?

      意千重闻言瞪大了眼睛:她哪有这么胆小!可看着眼前那个眉目温柔坚定的白发青年,她只有胡乱点点头示意自己会老老实实待着。

      俏如来向她一笑就带着雪山银燕出去应门,意千重答应了他要坐在这里不动,只好在椅子上伸着脖子去看。她刚刚倒不是真的被俏如来压住不能动——之前在天允山上捏制毒珠,赶路时用来奔走的那股奇异力量可是还驯服地在体内沿着经脉运转——她只是被那一声“乖”叫晕了头。

      这就是关心吗?

      她本是新得自由的海东青,却因为贪恋这一个字的温度而收束了自己的羽翼。

      从未有此经历的小姑娘自然是极听话地,乖巧地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待青年处理完事情回来,可门外的争吵声越发激烈,意千重探着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当去看一看。

      紧接着听见一句什么“三天之后……”,门外那群人便如来时一般义愤填膺,风风火火地离去。意千重拿指头尖扣着椅子边缘,暗自琢磨那群人先前嚷嚷的放走西剑流是什么意思,木头被她的指甲扣出月牙样的印痕,细碎掉下来的木屑积压在她的指甲缝里。

      之前西剑流侵略中原,被俏如来率领群侠击退……现在俏如来要放走西剑流的人。

      那他们跟俏如来吵什么?

      多正常的逻辑啊,不放走难道扣押在正气山庄养他们一辈子?意千重皱一皱眉,又觉得不对,哪里会有这样无缘无故又深重的恨意呢?先前遇上的那名老伯说什么西剑流杀了很多人,要千刀万剐,足见西剑流做了多少恶事,而俏如来要放走他们……哦,这样一来好像是不大能说得通。

      杀了很多人,那么那些死去的人,是不是就像天允山上那些白骨,只剩下亲族的悲痛与回忆了呢?

      意千重忽然觉得身上冷起来。她抬起手吹掉卡在指甲里的木屑,看着门外惨白的日色,慢慢打了个哆嗦,觉得那股寒意从足跟爬到头顶。她着实不大喜欢死人这两个字眼,但又仿佛对其再常见不过,奈何记忆空空如也,半分也想不起从前。再一扭头,俏如来带着雪山银燕走入房间,依然是笑着用手拂过她的头顶。

      紧接着他向房内的史艳文问道:“父亲,你对西剑流众人有什么想法?你认为怎样处置他们,才是最好的方式?”

      “你认为我会怎么做呢?”

      “当然是将人全部放走,你每次都这样。”雪山银燕答得飞快。

      史艳文转过身来,道:“若是藏镜人,他又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将人全部处死!”

      “那你想当史艳文,还是藏镜人?”

      处死西剑流的人,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再消失,但众人的仇又要如何才能开解?俏如来将手中长长的念珠一粒粒数着拨弄过去,拨得快了,念珠相击之音一如他心绪杂乱。

      意千重不认识藏镜人,只根据之前他们的谈话大概了解了藏镜人就是现在躺在床上,胸口被杏花君插了根针的那位仁兄。为什么要放走西剑流她想不明白,但把人全杀了也让她打心眼里不舒服——已经死了好多人啦,怎么还要杀?

      想不通的事情就要问明白。

      于是意千重果断开口问道:“俏如来,那些人来找你,是因为怕你放走西剑流吗?”

      “……是。”

      “我来正气山庄的路上碰见不少人,他们都讲西剑流杀了那么多人,应该千刀万剐也不足够。我跟西剑流没有过节,只知道死亡带给人的是痛苦,这种痛苦同时施加在生者与死者身上,西剑流杀人,一定有很多人因此痛苦。”

      “我不明白什么大义,只知道痛苦难捱。我不喜欢痛苦,想必其他人也不会喜欢。死去这么多人,你并不是不痛苦,但为什么你想要放走他们呢?”

      俏如来垂下眼睫微微思索。他并没有因为意千重年纪小而看清这一问,而恰是因为她年纪小又净如白纸,这一问才显得如此沉重。

      “如此,俏如来也有一问。已经产生的痛苦,能可化消吗?”

      “嗯……不能,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论怎样弥补也不能化消。”

      “那,若是俏如来顺应众人心思,将西剑流之人尽数诛杀在中原,那么留在东瀛的西剑流其他人,可也痛苦?”

      “自然是痛苦……啊!原来如此。”

      既然已经发生的痛苦不会消失,那又为何要人为去增添新的痛苦?

      如果感到痛苦,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是会选择忍气吞声还是报复回去?

      意千重并不愚钝,俏如来只问了一句她就已经想明白个中关窍:“但是这样的话——”

      “痛苦的人,就是你了啊。”

      那些原本就痛苦的人,会把无法发泄的痛苦压在俏如来身上,而俏如来他,真的能承受住吗?

      见众人陷入沉默,史艳文突然开口道:“假如我是藏镜人,我想,他会将西剑流的人留下为自己效力。”

      ……

      史艳文与俏如来商议一番后,俏如来请雪山银燕去把祭司桐山守和军师赤羽信之介请来。

      按理说这样的场合,怎么也不可能叫意千重这样一个小孩子旁听,奈何小姑娘眼巴巴看着你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再加上俏如来也有些隐秘心思:万一桐山守和赤羽信之介能看出来点什么呢?意千重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虽然比不得其他事情重要,但不探查清楚也实在教人难以安心。

      意千重心想,俏如来真是个好人,自己这种不知道底细的人也敢就这样放在身边,实在是傻得可爱,更教人不忍辜负这一腔赤诚心思。

      好,以后俏如来她罩了!

      小姑娘美滋滋琢磨着该怎么运用身上已知的这点能力罩住自己人,猝不及防一抬头,一个红艳艳的人影从房间之外踏步而来——

      红、红色的!

      意千重眼睛唰得亮起来,却仍分出一点心绪来思索这莫名的喜爱。不,不是因为这个人而欢喜,而是因为,是红色的欸。

      热烈的,温暖的,赤诚的,有力的红色。

      模糊的意识中,似乎也有人是这样一身红色,在诸般恶意混沌之中,替她留下一点恒久的护持,这半寸赤色欢喜,是久远前的记忆,亦或是已经失却的曾经。

      只是盯着人家看着实失礼,意千重又立刻低下头去,似乎只是因为来人惊异了一下。事实上她这番举动越发欲盖弥彰,丝毫没瞒过留神她的俏如来与习惯性观察全局的赤羽信之介。两人一者目光闪动似若有所思,一者暗自思考却只感莫名。

      房间内众人站立的立场分明,意千重坐在俏如来与雪山银燕背后,听俏如来宣布对西剑流的处置:留下首罪,其余人全部遣返东瀛。

      当下赤羽就同祭司起了争执,二人都认为应该让自己留下,为西剑流牺牲性命。俏如来等人默默不语,只看他们商议,意千重在背后听得发懵——刚刚史艳文不还是说要留下人为中原效力吗,怎么突然就要留命?原来我会错意了吗?史艳文这么凶残?

      终于是祭司叹息一声打断了争执:“能否给我们一些时间,我想单独与他们说一些事情。”

      俏如来同意了,顺便提出由祭司看看意千重的情况。小姑娘正在神游,猝不及防听见自己的名字,还没反应就被俏如来拉到祭司身前。

      祭司对着意千重查探半晌,得出来跟杏花君相似的结论,只是多提了一点:“她的身上似乎与什么有微弱的联系,但太过细微,难以辨认。”

      “也许是控制。不过这么微弱的联系,就算能控制,也顶多是叫她晃神一瞬。”

      情况骤然复杂起来:如果意千重是被人控制,那她的存在就再危险不过,好在祭司言下之意是联系浅薄,难成威胁。俏如来刚刚提起的一口气又放下,请众人移步他处商议。另拉了雪山银燕和意千重离开,去给明显不认同自己处理方式的小弟开解,顺便给小姑娘安排客房。

      离开的时候意千重还是没忍住,暗自扭头看了赤羽信之介一眼,俏如来一直注意着她的神情,见状并不多言,耐心开解银燕之后就拉着意千重去客房。路上状似不经意对意千重道:“刚刚看你似乎对赤羽军师很好奇,你曾经见过他吗?”

      “没见过。”意千重摇头,“但是很亲切,我喜欢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狐狸火鸡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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