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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女子(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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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问他怎了,而不是听废话。”慕容永厉声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双膝一软,太医便知今日是乌鸦鸣叫,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瞧见太医如此,慕容永方才明白过来。
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慕容儁和仍在哭的慕容豫,慕容永一把抓起躺在床上的慕容暐:“还给我装!”
“皇兄,皇兄,脖子疼。”被抓起便知大事不好,慕容暐赶紧低声求饶:“皆是六弟的主意,不关我的事。”
被四哥出卖的慕容豫哭得一顿,声音立刻哀嚎起来根本顾不上好不好看:“皇兄,不关我的事,是三哥,是三哥……”
默默蹲在墙角的慕容儁浑身一僵:“不是我,皇兄,是……”他想言那是九弟的主意,但一想平日里的慕容泽便知慕容永不信,可……要道是那十三弟,十三弟才四岁,如何能出此下策?
在心中千丝百转一番,慕容儁闭了闭眼:“正如四弟所言,是六弟的主意。”
一下被二位哥哥出卖,慕容豫哭得比因无吃而哀嚎不已的慕容顼更凄惨。一边哭慕容豫一边偷瞄慕容永,望其能看在他哭得凄凄惨惨份上原谅他。
眉头死紧,慕容永看向慕容豫似在考虑如何作出惩戒才能让诸位亲王长长记性。
突然,“咚“的一声,慕容豫昏了过去,那结结实实的撞地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跟随慕容豫的小宦官无尘叫得嚎丧一般:“福王殿下,福王殿下。”
跪在地上的太医连忙打滚去给慕容豫诊脉。
慕容永半晌出声:“如何?”
“福亲王因忧伤过度晕厥了。”
被骗两次的慕容永:“……”
因来福提醒,慕容永匆匆去上早朝。
临走前,慕容永嘱咐宦官宫女不许给亲王吃食:“便是福亲王,醒来亦叫他去喝水。”
难得狠心一把,慕容永前脚刚说完后脚便在朝堂之上后悔。
诸位皇弟还如此幼小,万一饿出毛病怎办?慕容永暗暗想着。
便是平日活蹦乱跳的六弟都能因哭泣而昏厥,本便底子不好的慕容泽该如何是好?
想到方才连跪都不敢让他跪的慕容泽,虽慕容永不解为何其会与几个兄弟一同诓骗于他,但慕容永一忆起平日里慕容泽乖巧的模样,便……
顾虑身体单薄的慕容泽,慕容永又开始忧思才四岁的慕容顼,才四岁的慕容顼会不会因一顿饭留下阴影?正是好吃的年纪,食物尤为重要……
再稍稍思考本便心脏不佳的慕容暐……以及自小便跟在屁股后头的慕容儁……
愁容满面的皇帝让底下的大臣纷纷互看彼此——今日无甚祸事罢?
一向不怎开口的太傅容清疑惑万分地看向李儒言,李儒言轻轻摇头。
不太懂皇帝这是如何的大臣们稍稍思绪片刻便有一人上前一步:“陛下。”
“何事?”被打断思考的慕容永方才察觉当下是在朝堂,他镇定地拂拂袖口认真问道.
“……姚周国使者来大永已有一月之久,至今也未曾动身离开,是否需再催催?”
大永国虽与外邦建交,可却有明文规定——非本国百姓即便获取通关手谕也只能滞留一月。
慕容永颔首。
“前几日,”复一大臣出列:“有外域来使抵达大永……来使言此番前来是为……是为……”说话之人微微犹豫,他快速扫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丞相李儒言,顿了顿,道:“……望与大永永结连理。”
“连理?此话何意?”太傅容清拂拂美鬓。
“他们……望把……嫁过来。”那人呐呐。
“荒谬。”李儒言拧眉:“便是那姚周国公主身份稍许不够,一小小外域公主有何资格入宫作妃?”
“不是公主,是郡主。”那人小心解释。
李儒言更是面色不屑,他转身注视慕容永:“陛下如何看?”
慕容永乖巧应答:“丞相所言极是。”
已知事无转机的大臣暗暗思虑该如何交差,他想着收下的贵重事物心觉烫手。
朝会解散,不理会大臣之间种种波澜的慕容永便快步离开殿前匆匆回长乐宫。
长乐宫,浮云殿。
几位亲王殿下正吃得欢快,忽的一宦官来报:“陛下来了。”
先是一愣,几位亲王殿下便立马慌乱地藏东西,这里塞一点,那里扔一点,床下、桌下、柜中,凡是能放的地方皆是佳肴。
因御膳房的美食四溢飘香,慕容豫拿出从母妃那顺来的香膏涂在寝宫之中。玉兰花的香味咄咄逼人,一掩而过所有食香。
布置好一切,慌不择路坐好,慕容豫却仍闻到一股子肉香,他疑惑地瞧瞧周围便瞪大好看的圆眸——慕容顼竟拿着鸡腿在啃!
一把夺过慕容顼手中油兮兮的半只鸡腿,刚想找地方藏起的慕容豫便听到宦官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
直接把鸡腿塞进慕容顼衣中,慕容豫慌张地用香粉擦擦慕容顼脸上的油脂。
慕容永抵达浮云殿时便瞧见几位弟弟正低眉顺眼地抄写四书。
细细瞧瞧亲王的脸色。察觉他们脸色发白,慕容永便深感愧疚——都罚抄书了怎还能不让其用膳?
愧疚不已的慕容永命来福去御书房叫菜,而他则坐在几位弟弟中细细查看他们抄写的内容。
阅览了一番所有人写的,慕容永深深担忧起慕容豫的将来——这字迹便是四岁的慕容顼写得都比他好。
这么一想,慕容永便摸摸慕容顼的脑袋,可不知怎的,他一靠近慕容顼便闻到一股子肉香。闻着味似是御膳房新出炉的红烧鸡腿。
细细嗅了嗅,慕容永便怀疑地审视着傻乎乎瞧着他直乐呵的慕容顼。
一瞧见慕容永神情不对,慕容豫立马踹了慕容暐一脚,其被踹得站起。
被转移视线的慕容永困惑地看向慕容儁不知其何意。
慕容暐悄悄瞪了慕容豫一眼,咳嗽两声:“今日抄写四书,突觉些心得。”
“是甚?”端正坐姿,慕容永看向慕容儁,难得平日里不爱念书的慕容暐会如此。
“额……”整整前襟,慕容暐不自在地开始答话。
前段听听尚可,可后半段……
越听,慕容永的眉心皱得越紧,待慕容儁胡说八道越发上头时,他重重拍一巴掌桌子:“住口!”
面对声厉目肃的皇兄,几位皇弟吓得不敢吱声,慕容泽头也不抬继续看书。
方才还说得眉飞色舞的慕容儁呼吸停了。
“怎能乱议朝臣!”慕容永严厉道:“这是你该议的嚒?”
半分沉默后,年纪最小的慕容顼“哇”的一声哭起来。可才嚎了两下慕容顼便听“啪嗒”一声,藏在衣裳中的鸡腿掉了。
本头疼的慕容永看向那油兮兮散发香味的鸡腿,难以置信地看向几位皇弟:“又骗我?”
呆滞的看了鸡腿半晌,慕容顼哭得更大声:“六哥,六哥,我的腿,我的腿!”
把视线转移到慕容豫身上,慕容永迟疑着上前狠狠在其脸上抹了一把,而后便一手的白色粉末。
甚好,慕容永走向另外二人用力抹了一把。
满手的香粉让本便白皙的手指更加好看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甚好。
注视着三位皇弟,慕容永满心满眼只有二字。
方才便困惑为何几人脸色如此苍白——原来这此,甚好。
“孰的主意?”慕容永盯着三人问,一旁的慕容顼仍在伤心鸡腿。
慕容儁和慕容暐齐刷刷指向慕容豫。
甚好,慕容永看向慕容豫,不仅学女人哭,还学着擦胭脂水粉,真是……
瞧见慕容永神色的慕容豫紧张地结巴:“皇皇皇皇皇皇皇兄,”
“甚?”慕容永深呼吸。
“你要不听听我解释?”
“解释甚?”
慕容豫舔舔干涩的嘴唇:“解释……”
话还未言,一宦官慌里慌张闯进来:“大将军霍马千里传书发来紧急函件。”
听闻此话,慕容豫立马松了一口气。
“写下来。”慕容永告知慕容豫这话便带着来福离开长乐宫。
瞧着急忙忙离开的慕容永,慕容儁和慕容暐齐齐抹汗。
松松领口,慕容豫一张俏脸皱成包子:“三哥四哥你等毫无义气可言。”
慕容儁毫无良心,倒茶:“死道友不死贫道。”
“当初的约定可记得否?”慕容豫反问,明明做事前说好……
“有嚒?”慕容暐抢过慕容儁的茶喝了一口。
知晓哥哥是不打算认账的慕容豫鼓起脸。
“怎的如此神情,九弟?”被抢茶的慕容儁重新倒茶,却不经意间瞅见慕容泽脸色稍稍沉重。
慕容泽微微侧目,语气严肃:“边关告急。”
“那又如何?”慕容暐不解,他细细想想过往并无甚问题。
瞧见慕容暐并未想起那事,慕容泽轻叹一声,给出答案:“不久前,大将军司马朝恒被斩首。”
慕容儁脸色一变,他方才记起如今无人应战而武举尚未开始。慕容暐与慕容豫默默不语相互看着,不懂事的慕容顼抹泪伤心鸡腿。
半晌,慕容豫叹气:“怎不能稍稍晚些?等我落冠出宫,便是千军万马来袭也无需惧怕。”
慕容儁笑了一声:“那是哥哥我的活计。”
“我亦是。”慕容暐接道。
“我亦是。”甚么都不懂的慕容顼举手。
慕容泽瞧着几位兄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