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小师弟是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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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叫小言，有姓无名，与穆浛原身一样是个孤儿,据说生父姓言，母亲是娼 妓，天生是个哑巴就被遗弃了，千辛万苦历过灵山道的考核才得以进入仙门修炼，可惜刚进门不久就被分来了照顾重伤在床的神澈峰大师兄，可以说是老倒霉蛋了。
穆浛在这个世界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小师弟，平日小师弟就跟穆浛住在一间屋里，是对床的室友。
虽相处不错，但他们俩几乎不怎么交谈，小孩儿温软乖顺，不能说话，总是一个人安静坐在院子里或是走廊上，有时是在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是晒着太阳看书，看困了就把书扣在脸上睡。
大家在屋里热热闹闹的，他只一个人坐在外面，存在感很低，往往一不小心就把他给忘了。
这天，陆棕长老来给他们几个上课，但这位其实也是个吊儿郎当的，对寻欢作乐之事尤为在行，至于上课嘛——今天麻将输了好多心情不好，不来了；昨夜酒喝多了，脑壳疼，大家自习；诸如此类的借口可谓层出不穷。
“今天我也没准备什么，就给大家讲下轶闻吧。”陆棕坐在台上，撑着下巴说道，那双眼生的风流，眼波掠过处，似有桃花开尽。
台下这群本就无心向学，连连叫好。
“话说三界各族混居，天地间有七位公认的最强者，三神尊和四魔尊。上回咱们已经说过，魔界南方尊主尺玉霄原本是一位即将就要冲击神尊之位的上神，但无意中悟到神魔一念，从此他体内可同时修炼神魔两种道法，成为世间唯一一个魔神。今天要讲的就是东方尊主言昭。”
言昭。听到这个名字，正在翻着通用语入门指南的穆浛手一抖，这名字跟“研招”是同音，让他的考研魂本能地打了个激灵，算是稍稍放了点心思在陆棕的废话上。
“言昭是四个魔尊中最神秘的，世间好似没什么人知道她的本体是何物，连见过她的都没几个。最出名的事迹有二，一是曾经被众神关在万古天墟，三千多年前终于逃了出来，这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毁坏结界想让结界背后的混沌虚无吞没神界，神界陨落了足足几十位上神才把混沌止在了神都百里之外。据传她一身红衣，嗜杀嗜血，邪气十足，丑得惊天地泣鬼神。其二就是建立了坐落在魔界东方的极乐城，奇珍异宝无数，灯火延绵万里，觥筹丝竹之声不绝，是三界最恢弘的城池之一，也被誉为修仙者一生必游百大景点第十。”
这时候，四师弟桦仁举手发言：“长老，我曾看过一本书上写，极乐城地底下是个情报组织，消息灵通，盘根错节，向各族贩卖情报，言昭建城的钱主要都是来源于这个组织。”
“确实也有这个说法，但是一千多年前言昭在世间逐渐销声匿迹，也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得了这个组织的存在。还有个有趣的事，数千年来，这极乐城中却一直没有建立完善的管理体系，也没有成文法，只有言昭自己随意定下了几条规矩。总结起来就是不可随意斗殴，不可伤人劫财之类的......但有一条，能凌驾在所有规则之上——凡在极乐城地界内，任何种族必须无条件服从言昭。我想大概真的有这么个组织存在在地底下管理整座城，她才有底气定这样的规矩吧，不过从未听说这条规则何时执行在谁身上过。”
穆浛心想，真像是个任性的小孩子做派，你到我地盘上就得听我的，不听就滚蛋。
华夏学生对于语言学习的强迫症“热情”到了哪个世界不会消减，穆浛在社会主义的旗帜下读了十几年的书，一朝穿越到异世界直接成了个文盲，对于修真界通用语一窍不通，好不容易苦哈哈地记住不少常用字，一看修真入门书当堂傻眼——他们门派所修的道法更偏向道家，所以入门书也是类似于道家经典。可怜他一个理科生，汉字都未必能看得懂古文，更何况是刚学会的通用语。
穆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开始打退堂鼓：哎，学什么修仙，反正也没兴趣，能认字就好了。
下课以后，林绒兴奋地过来问他：“大师兄，要不要跟我们几个一同下山，听说山下珍珑阁新进了一批胭脂水粉呢。”
“是啊，学习一时又急不来，□□那小子在山下新开了间酒楼，我们去好好大吃一顿吧。”嫌膳堂口味清淡，就算有肉也是零星肉末，路斧可盼着下山开荤了。
被他们几个七嘴八舌地说得心动，穆浛正决定跟着去，毕竟他穿来以后还没下山见识过呢，正巧见小师弟身着寻常弟子服，抱着几本书在学堂外经过——小师弟平日不来上课，反正也没人管。
“小言，你要跟我们一起下山吗？”穆浛跟他打招呼，没发现其他几人突然变得神色奇怪，面面相觑。
小言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面写好了一些平时常用的话，翻到了某一页举起来回应他：“不了，有事。”穆浛也不好勉强，便作罢了。
很多显贵会来仙山下的庙观拜神求签，因此带动了小镇的旅游业，街市叫卖吆喝声不断，一派欣欣向荣、热闹繁华的景象。穆浛看得新奇，这个修真世界寻常人的科技发展水平大概处于唐宋之间，因为各族大杂居小聚居，文化交流密切，人们思想也更开放，不少事物和制作工艺其实是超过唐宋水平的，甚至有不少他记忆中应该是明清时期的诗词——别想着剽窃古人诗词了，分分钟翻车。
整个修真界统一度量衡，凡修炼者都需熟练运用通用语以便交流，但普通人更常用的文字则是繁体字，所以穆浛现在虽然通用语刚入门，但在山下却不至于当文盲。
夕阳西下，新开的醉仙酒楼门庭若市，一个剑眉星目，作贵公子打扮的年轻人正在门外跟掌柜交代着些什么，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搂肩膀，年轻人没好气道：“等你们好久，还以为你们记错了，吃夜宵的时候才来呢。”这位正是半个月里起码十天都不在山上的金主爸爸贾祈安，简称□□。
能绕着神澈峰每天早上跑个二十圈不带喘的路斧，此刻面色疲惫，语气沧桑：“要不是我们身上的钱都用光了，我敢肯定小师妹还能拉着我们几个陪她逛到明天早上来吃早饭。”听罢，贾祈安赶紧让人过来搀扶一下另外两位“摇摇欲坠”的师兄弟。
看得出来贾祈安在这酒楼上花了不少心思，装潢古雅精致，大堂中央池水环绕，锦鲤跃动，白玉雕成的莲花朵朵鲜活灵动，甚至连花瓣上的细纹都清晰可见，乐曲琴声和着食物的香气传来。
在包间里，众人边埋头猛吃，把山上膳堂缺的那些油水都一次性补回来，贾祈安边给他们介绍自家特色菜：“这一道名为雪玉红盏，以天山雪莲、藕丝、草菇、鲟龙鱼为丸，配殷红牡丹为盏。那一道名为凤凰涅槃，取整只六月走地鸡，以干贝、贡菊、桂皮、樟叶为香料提鲜，腹中塞花菇、莲子、花生米、茄子、肉糜吸汁，外加秘制卤汁......”
待到酒饱饭足已经将近亥时，贾祈安还有事要处理就先不回了，他们几个却是要赶在子时回去的，不然是得罚抄弟子规的。
穆浛边回味着边感慨：“小师弟今天不来还真是亏了。”
“大师兄你好像跟小师弟相处得不错？”林绒好奇地搭话，“小师弟平时不爱搭理人，很容易被忽视，总感觉，嗯......”
“他怪怪的，有点阴森，给我感觉并不好相处。”路斧打了个饱嗝，这么说道。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但没准小师弟也只是不知道怎么跟我们相处，他总在看书，爱看书的人总坏不到哪去。”闻桦仁这话毫不意外又被路斧好一顿嘲笑是个书呆子，看书把人看傻了。
穆浛一时生出了些同病相怜之感，说到底要不是因为原主的身份，他也只是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更何况一个小孩子人微言轻，无依无靠的，简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但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消解两方的隔阂，原本吃饭逛街攒积起来的好心情立马又被冲淡了。
他们是踩着点回到山门的，穆浛回到自己的小院里，春日的早樱已开，在朦胧银纱般的月色下，如隐世仙人般闲雅，清风拂过枝头，树叶沙沙作响，暗香弥散开来，清澈见底的池水也泛起层层涟漪。
小言已经在对床睡下了，面对墙壁，微微蜷着身体。他给穆浛留了盏灯，烛火在早春略带萧瑟的夜里平稳地亮着。小言来时身无长物，平日只穿仙门统一发的修道服，这屋不小但物品大多都是原身的，属于小言的也就只有那张床和床边一个小木柜子。
穆浛收拾了下，正打算睡下，忽然发现自己的书桌正中整齐地放了三本书，看封面有点眼熟，好像正是小言今早抱着的那几本。这张书桌其实也就他在用，小言一般不会正经写字看书，需要的时候就在两人吃饭的圆桌上写，但更多时候穆浛在屋里做事，小言没什么事做的话就会安安静静地坐在走廊上，晒着阳光或是发呆或是看书。
好像如非必要，小言从来不会轻易靠近他，更加不会擅自碰他的东西。
这么想着，他困惑地就着烛光翻开了其中一本，是弟子们修道要看的入门书，他之前翻了下就觉得脑子要炸掉随手扔在了一边，而现在，几乎每一行文字旁边都有炭笔小字工工整整地做了批注，三本每页皆是如此，用的是普通人常用的繁体字，解析深入浅出，书上不够写就夹了好多页纸作补充。
他看得喉头发疼，水光逐渐模糊了视线，小师弟总是独自一人，一副“并不是很想跟你熟络，但你非要我搭理你，我就笑笑应付一下”的样子，不断地被人忽略，被人误解，可他还是会不动声色地为别人做很多事情。
也许穆浛只是随口抱怨了几句，但小师弟却都稳稳当当地将这些话都放在了心上。
对于穆浛这个为现实所迫的“学渣”来说，这么用心的学霸笔记，怎么顶得住！呜呜呜呜呜，我家小师弟真的是世界级别的宝藏男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