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庄周梦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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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无聊啊，说句话呗。小孩，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中秋节？”
“知道，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就算有月饼也送不到我这来。”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节日快乐。”
“......谢谢，你也是。”
对于结界另一侧的孩子来说，时间漫长到远远无法用“年”这个时间单位来度量，一年中哪一天都没什么区别，是因为他的到来，有某些日子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所以吧，在这条漫长又孤寂的路上，到底是谁救助了谁，这笔帐早就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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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浛不知道时间具体的流逝，只是浑浑噩噩地到处转悠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个人影，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再熟悉不过的归路。
一个纤瘦的身影提着灯，默默站在前方。他抬头定睛一看，只见小言依然一身寻常修道服，手里稳稳当当地提着的小灯笼为他披上一身柔光，眉眼比往日更加柔和。
小言见到他，眼眸映着灯火越发清亮，恍如星辰的碎片坠落其中，微微勾起嘴角，好像在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原来还有一盏灯愿意为他亮起，暖意立马就在心头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我。”穆浛忽然察觉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连忙咳嗽了两声，却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恰当，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否还算得体。当他再抬头看向小言，又发觉其实自己根本不需要刻意开口解释什么，仿佛一切都在这静默的凝视下无所遁形。
回到屋里，小师弟不由分说地拉他坐到书桌前，坐在他隔壁，将自己的小黑板架到他面前，一行行字逐渐显现：
所谓修炼悟道，并不在于你看了多少书，身在何处，何种身份，花费了多少时间，更不在于论斤论两称体内有多少修为。
而恰恰在于自然，是活在当下并且从不放弃思考。
再卑微的骨血里也有江河，哪怕凡人生命不过匆匆数十载，但他们其实也有毫不逊色、足以永生的道——将伟大的事业和信仰世代传承，旧的火种熄灭，新的火焰亮起，一点点用光芒填满这个荒芜的世界。
世间能成神的道法有无数，你所经历过的种种，最终都会成为你自己心中的道。
如果师兄你不知道现在以后到底该往哪里走，那么就从脚下能想到的每一步开始尝试吧，毕竟有第一步才会有第二步，有第二步就会有第一百步了啊。
.....
前面的大道理看得穆浛是似懂非懂但热泪盈眶，直至最后那句，什么鬼啊，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牛掰，有了第二步就能直接有第一百步嘛！
小孩儿眼睛亮亮的，歪着脑袋看着他。穆浛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蛋，手感果然比想象中还要好，小师弟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
“小师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如果你觉得太过离奇，就当我是在开玩笑的，别当真。”穆浛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他。
穆浛边说边细细观察小师弟的神情，果不其然，他依然没什么表情，直到穆浛说到自己逐渐忘记自己过去的日常，前世的记忆模糊得像隔了层纱一样，小言才皱了皱眉，小黑板上写道：“庄周梦蝶？”
不知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
穆浛心中一惊：“你认为我只是在做梦，梦里梦到自己是异世界的人，醒来却误以为梦里的才是真？”这、这也太颠覆了吧，小师弟的脑洞直接将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都给推翻了？
“不是没有可能，至亲姓名、自己的生活日常不记得，却清楚记得学过的事，本来就很奇怪，跟寻常人的遗忘是反着来的。”
“那要怎么才能证明这个猜想呢？”穆浛沉吟。
“时间，只有时间能证明一切。这事当下不必细想，交给我好了。”小师弟将一叠准备好的白纸和笔交到他手里，“既然你认为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可目前又只能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了，那总得有个活下去的规划吧。不需要循着之前的路去走，因为你是你，就算一无所有，但我还是很需要你的。”
他到底要怎么验证这件事呢？或许真的有什么办法吧。可能是他的表情太过淡定，也可能是他表现得过于胸有成竹，穆浛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小师弟当成了一剂“定心针”。猝不及防的一句“我需要你”简直会心一击，让穆浛重新燃起了斗志——虽然分明就是在抄袭他之前用过的句式，别以为他忘了！
“那我现在就是要，更多地了解这整个世界方方面面的事？那得向谁、从什么事情问起呢？体内的力量又要如何才能使用？哦，还得练习实战......”穆浛边喃喃自语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小师弟有时会跟他补充些内容，彻夜促膝长谈。
两人昨夜说着说着就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清晨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吵闹的人声。穆浛模模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谁啊？”
小师弟不知何时就坐起了身，眼神清明：“师兄师姐他们。”
“......一大早来有什么事？”
“昨天传承堂的事他们已经得知，一早赶来估计是要安慰你的，先去洗漱吧。”穆浛这才看清小言早就收拾妥当了，这孩子什么时候醒的，而且看起来还精神得不得了，年轻人都不用睡觉的吗？
很快，小师弟打开院门，师兄师姐们一拥而上，“小师弟，昨晚大师兄他可有回来，他现在还好吗？”
“回来了，很好，不用担心。”小言举起小黑板，淡淡地回答。
“他人呢，是不是还在睡？”林绒进来张望了一圈，问道。
“在洗漱，很快出来。”小师弟应付了没一会穆浛就推门出来了，众人看见他还算正常的样子，如释重负。
“师兄，听说传承堂昨天那件事闹得很大，我们还担心你回来又要一蹶不振了，幸好你现在看起来精神头还算不错。”桦仁忧心忡忡，率先开口了。
接着斧子也说：“就是，你还说要让自己的灯重新供进去，这话说出去你得多大压力啊，之后就真的要拼死拼活地努力了。”
穆浛捂脸：......你们一向都是这么会安慰人的吗？
小师妹咳了两声，作加油打气状：“所以，所以我们也决定了，要和你共同进退，一起努力修炼，给你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
祈安点头：“确实，师兄现在自制力大不如前，之前复习的时候，连我都经常能发现你走神，很需要我们相互监督扶持。”
穆浛深刻反省了一下：“......不好意思，是我给没给你们当个好榜样，是我不对。”
斧子挠了挠头，腆着脸道：“但咱们这文化课嘛，还是得靠小师弟多帮忙了。”
小师弟举着小黑板，安静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笑得眉眼弯弯，像是某种可爱的小动物，听罢黑板上浮现文字：没问题！！！ (＞3＜)☆
穆浛：你这小黑板居然还有颜表情功能，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