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与小姐》装死怪

6、第 6 章

　　……
　　日头高照，阳光灿烂至人热血澎湃，高坠着，在薄云掩映中，轻轻地洒下一地明亮的灯火，那时我站在房檐下远眺，目中光芒万丈，仿佛有神明降临人世。
　　或许是命运，或许是巧合。
　　我看见了那个青年。
　　他和从前一样抱着他心爱的剑，静静地坐在光芒万丈的树下，侧脸白洁，轮廓分明，我那会儿看他，总觉着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既复杂又淡然，离我太远。
　　而他几乎立刻就察觉了我的视线，偏头望来，眼中是锋利的冰刃，狠狠地，立时就要刺入我的心口。
　　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但他看见了我，瞳孔一缩，而后冰刃便只是稍稍刺破了我的衣服，并没了结我的性命。
　　见过做错事被抓包的人吗？
　　祁明就是。
　　他看见来者是我，便罕见地松开了怀里的剑，又见自己险些伤了我，愣愣地站起身，眼神茫然不知，好像我不该出现在这儿。
　　我知道我该做的，其实是安抚这个心灵脆弱的青年，告诉他没事的，我并没有被伤到。
　　可与此同时，我也知道了他的秘密。
　　我没法对一个能用眼睛杀人的人说出那些话，这是一件太可怕的事，那时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先杀了他。
　　但我又来不及再想。
　　他一跳便落在了我跟前，乌黑的一双眼，盯着我，极为委屈地说，你怎么过来了也不跟我讲一下的呀。
　　他摸了摸我心口处的衣服，有点不高兴：我方才还以为是坏人，差点儿杀了你。
　　我不晓得此刻的他是否绝了杀我的念头，勉强笑一下，并没有回话。
　　而他看着我，好一会儿才靠近一步，特别轻地说了一句和他那高强又邪门的武功一点儿也不相配的话，像是在同我撒娇。
　　他说，快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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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我便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是世事难料。
　　那会儿我还腹诽说，被吓死的分明是我，他有什么可吓的，甚至想要杀了他，以免将来难以掌控。
　　可祁明性子古怪，武功又太高太邪气，做不到一击毙命，我便只好顺他心意，一改从前放他养老摸鱼的作风，处处哄着宠着宝贝着，想探知他的死穴。
　　哪晓得这一探知便将我自己探了进去。
　　我越回想便越愉快，转头在信上慢慢地写到：但是，我不想让他做我的夫君了。
　　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不是虞逢年。
　　池伯文会怎样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最开始的那个可怕的信号，并没有出错。
　　我喜欢祁明。
　　在我去见虞逢年的前一刻，我就知道了。
　　虞逢年应当也知道。
　　只是掩饰着。
　　直到送我出门的时候，他才问出口。
　　—池小姐以后还会来吗？
　　我没有回答，而他了然地笑起来，轻声说我知道了。
　　这就是我同虞逢年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