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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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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狼藉,小书架上的书散落满地,办公桌上的装饰品摔得支离破碎,木地板道道划痕,玻璃茶几碎成蜘蛛网。
陆暹靠着墙一言不发,低头盯着鞋尖。许准躺在地板上单手捂脸。卫溱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给漫漫发消息。
办公室内迎来暴风雨后的宁静,办公室外工位上一个个头伸得宛如土拨鼠,群里消息刷得飞起。
“你TM不也是为了女人开公司,”许准沙哑着声音抱怨,“怎么就理解不了我的苦衷。”
卫溱冷眼睨他,“你还想挨揍?”
许准笑笑,“早知道我会这么爱他,老子TM当初就好好学习了,TM生出来就开始学……”
陆暹手指微动。
许准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有家世,我TM就是个地痞流氓,我拿什么爱他!我TM配得上他吗!”
“王语舟就TM是王嫣然的私生子,他亲爹天天绕着王嫣然当什么狗屁助理,TM哪回不是斜眼看老子!我又为了什么!我和她就是纸上婚姻,就是协议啊!她投2500万,加上上市的份额,稳赢了!区区2500万,我TM像狗一样去求……我TM为了什么!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陆暹……”
说不清是解释还是哀求.
卫溱起身,与捏拳的陆暹擦身,走出办公室。
全玻璃的办公室显然不足以完全阻隔声音,卫溱拍手以引起装作忙工作各位的注意。
“公司不会倒闭,明天还得上班。”眉尾的伤口溢出的血珠沾在眼睫,卫溱抬手擦去,笑着对同仁们解释,“一点男人之间的私事,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一群宅男吹口哨鼓掌瞎起哄,卫溱摆摆手回办公室。
一个哭着揍人,一个笑着挨打,两个废柴躺在地板上装死。
卫溱套上外套,拎着车钥匙,自顾自居家办公去了。
刚刚陆漫漫发消息说和同学一起吃饭,所以卫溱打算趁漫漫不在,先回家处理伤口。早出晚归,像之前一样,过一周伤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卫溱盯着跳动上升的数字,漫不经心地想。
电梯门展开,意料之外的面容一点点展现,卫溱看那张脸从惊喜到惊讶,睁圆的双眼像小鹿一样可爱。
心一下子就软了,盔甲像阳光下的冰,溃不成军。
一步迈出,拥抱他唯一在乎的世界,积攒了十多年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漫漫,疼。”卫溱窝在她的肩上,低声道:“许准欺负我。”
回过神的陆漫漫赶忙要拉开人查看伤口,挣脱的动作换来卫溱隐忍的嘶声。
吓得陆漫漫不敢乱动,焦急道:“你先放开我,我看看你哪里伤了,是不是流血了?”
再拖下去估计伤口都要结痂了,卫溱依依不舍松开手,拉起陆漫漫空着的手贴在左脸。
“这里疼。”
手下的确是紫了一大块,眉尾到眼角一串暗红色的干涸,陆漫漫瞳孔微缩,拽着人进门。
卫溱坐在沙发上看陆漫漫在药箱里翻找,热切的渴望在陆漫漫转身时又变成低眉顺眼的乖巧。
陆漫漫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又觉得好笑。两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像小孩子一样打架,估计还是在公司吧,不知道陆暹有没有参与,平时成熟又自制的卫溱都能委屈成这样,陆暹还不得哭成小泪包。
卫溱眯眼,捏住陆漫漫扶在他下巴上的手。
“怎么了?弄疼你了?”陆漫漫赶忙松开棉签。
“陆暹没打架。”
“哦?”陆漫漫将棉签戳到他脸上,“那你为什么打架?”
“嘶~”卫溱拱起眉尖,“是许准先打我的。”
陆漫漫仔细将药膏涂满,觉得自己变身幼儿园老师。
“那许准为什么打你?”
卫溱笑笑,觉得扮可怜也差不多到份上了,他可不想当二十九岁的宝宝。
“这得问他了,男人打架能有什么理由呢。”
陆漫漫挑眉,似笑非笑瞧他,显然不信这个理由。
卫溱也不解释,笑着松开手开始解衬衫扣子。
陆漫漫瞪眼,“喂……”
“嗯?”卫溱解开左袖口,装作不解地问:“怎么了?身上也有伤,得上药。”
陆漫漫将药膏塞到他手里,一骨碌起身要离开。
“漫漫,我够不着后背。”卫溱拽着她的手,认真道:“有点疼。”
陆漫漫无奈地顺着力道坐下,拿回药瓶,“在哪?”
卫溱看着满脸通红的小姑娘,笑着背过身解开衬衫下面几颗扣子掀起下摆。
陆漫漫定住心神看去,侧腰一道食指长的伤口正在流血。
陆漫漫赶忙俯身去看,轻轻扒开确认伤口里没有残留物。
这一下的确有点疼,卫溱咬牙没出声。
“伤口有点长,得去医院,该打破伤风针吧。脏的衬衫别穿了,我给你拿一件换上去医院。”
卫溱给她指向衣帽间,呆愣着看她奔去找衣服。
“脱衣服啊!”陆漫漫拿回衬衫,见卫溱还傻傻地盯着她看,心想不会脑震荡了吧,一会儿是不是得照个CT?
卫溱回神,笑着解扣,“陆女士,背身,多不好意思。”
陆漫漫瞪他一眼背身,这时候还不好意思上了。
卫溱迅速换好衣服,看着陆漫漫拉着他开车去医院,看着她陪他挂号打针,看她娇嫩的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心鼓鼓的,像干瘪的海绵吸饱甘露,充盈而满足。
“真不用吗?”陆漫漫怀疑地看卫溱。
“真的。”卫溱从挂号机前拉走陆漫漫,阻止她挂脑科的行为。
除了受的第一拳,他一直在上,脑子怎么可能受伤?
陆漫漫确认卫溱恢复正常,不再像傻子一样盯着她看,这才放下心来。
出了私人医院,陆漫漫载着卫溱去学校旁红叔店里吃饭。
原本卫溱说有事不能一起吃饭,陆漫漫和胡倩倩、柳缃计划在学校后巷聚餐,结果有异性没人性的胡倩倩被男友一通紧急电话叫走,柳缃和陆漫漫就简单吃了一些,顺便聊聊之前的事情。
陆漫漫想着秋姨今天不在,卫溱不知道要加班到什么时候,打包一份带回去准备给他当宵夜。没成想,刚准备按响门铃,五颜六色的卫溱就从电梯里跨出来,那份打包的夜宵自然是搁在桌上透心凉了。
陆漫漫挂断给陆暹的电话,确认剩下的两人都无大碍后,踢踢卫溱的小腿道:“挤不挤,你坐那边去。”
卫溱摇头,非但不肯坐去对面,还公然将腿伸到陆漫漫腿边。
“卫风也过来。”
陆漫漫无语,好好的一位成熟男性撕开绅士的外皮,里面居然是个狡猾的大无赖。
说曹操曹操到,借口中的主人翁抱着个大箱子挤进门。
“欸!溱哥!小嫂子!”
陆漫漫白他一眼,“谁是你小嫂子!”
“嘿!漫姐这白眼翻得好!翻得妙!翻得呱呱叫!”卫风笑着走近,段子噼里啪啦掉了满地。
陆漫漫笑,觉得这丫真是天生够贫,和罗胖那是不分上下的津门修炼奇才。
“能博小嫂子一笑,小弟和这三十斤小羊羔子也算大圆满了!阿弥陀佛!”
陆漫漫瘪嘴,自下而上瞧他,“小羊这么可爱,怎么可以……”
卫风大惊失色,奈何三十斤肉实在没地儿藏,喃喃道:“嫂子!嫂子!都是弟弟的错,弟弟对不住这三十斤的小羊……”
“怎么可以只杀一头!”陆漫漫笑眯眯补充完。
卫风放下箱子拱手告败,“嫂子教训得是!小弟明儿就将养在别院的那头宰了送来,给哥哥嫂嫂当个下酒菜!”
卫溱看这二人唱戏一般你来我往不亦乐乎,丢下擦手的毛巾斜睨卫风。
卫风正起劲儿呢,接收到讯号后颈一凉,眼珠子骨碌一转,笑捧着箱子进御膳房了。
陆漫漫瞅卫溱一本正经的模样,乐不可支。
整扇小肋排根骨分明,金褐色的脆壳均匀撒上孜然颗粒,细小的油泡从表皮钻出,炸裂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一旁的小羊腿浸润在红褐色酱汁里,被皱软的焦香胡萝卜包围,再配上地道的羊肉馅饺子,可爱的小羊羔为讲究的老饕奉献了一顿回味无穷的盛宴。
卫风将余下的肋条肉放入冰箱,幻想着明日的涮锅,呲溜着口水走了。
陆漫漫坐在卫溱对面,大有三堂会审的架势。
卫溱盯着她被辣椒灼得水润红艳的两片唇,心不在焉地问:“漫漫,这么晚还不回去?”
后腰缝了两针,靠在沙发上压得疼,卫溱想到碎裂的那个花瓶,应该是许准反抗时推他那把扎到的,好在伤口不算深,不影响工作。
卫溱想到接下来要面临的抉择,胸口有点闷。
“你和许准,怎么回事?”陆漫漫双臂交叉,挺直腰背拾起之前被卫溱避开的话题。
卫溱瞧那两片唇抿成一条线试图摆出严肃的模样,可惜圆嘟嘟的唇珠嵌在饱满的朱色中,天生上翘的微笑唇角着实不配合,威严不足,可爱有余。
他微弯眼,启唇准备拿之前的说辞打哈哈。
陆漫漫自然看出来了,柳眉倒竖,鼻翼翕张,瞪着小鹿眼道:“不许敷衍!”
卫溱眨眨眼,话到嘴边打了个弯,“漫漫,靠近点儿,离得远大声说话有点累。”
陆漫漫犹豫片刻,想到卫溱在医院一脸苍白虚弱地握着自己的手缝针的模样,又有些心疼,这人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坏事。
陆漫漫甫一落座,卫溱便斜靠着倚过去,高高大大的身体直直压在陆漫漫身上。
“卫溱!”毫无防备的陆漫漫被压倒在沙发上,陷下的乳胶垫忠实反映双人的沉重。
“腰疼,躺着说好不好?”卫溱埋首颈间,熟悉的幽香带着体温钻入鼻腔,钻进心房。他不敢大声呼吸,生怕带动的痒意将迄今为止最敏感的地方就在颈侧的心上人吓跑。
颈侧的呼吸微弱,卫溱的声音被浓浓的疲惫浸透,陆漫漫低声应下,小心翼翼调整姿势,将沙发上更多的空间让给他。
心像是泡在热茶里,每个毛细血管舒适地喟叹。卫溱捞过人压在怀里,扯来一旁的毯子盖在二人身上,仿佛两只小虫包裹在厚厚的茧中,相互依偎着抵御外界的寒意。
如果,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任天崩地裂山移海填,只要一滴透明色的树脂,永生永世被幸福的甜蜜包裹……
“卫溱?”陆漫漫双手扶在他胸前,耳下的心跳沉稳有力。
“嗯。”卫溱闭着眼,轻轻捏着怀中人的后颈。
陆漫漫舒适地眯上眼,一只幼猫松软了全身。
紧绷的肌肉软化成一团,卫溱曲腿贴近,恨不得能融化在一起。
陆漫漫动动脚丫,毫不顾忌对方绷紧的身体,在硬邦邦的小腿中间寻找合适的摆放位置。
“快讲。”
高明的统治者显然不被讨好的雕虫小技所迷惑,卫溱心下发笑,只得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