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抄》鲸鱼A

8、初现

　　没料到素王进了房间，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眉头紧锁，平时的浮夸不见踪影。
　　展眉正想开口，素王做了个手势止住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琉璃球碾碎，一道淡淡的白光浮起将他们俩罩住。
　　这叫明丹，是将秘术的力量封印在球内，打开就可以用，对于不会术法的人是极好的。但是制作方法早已失传，现在一颗千金难求。
　　“这颗明丹可以让外面的人听到我们想要他们听到的东西，但我们只有半刻钟的时间。”素王快速地说完，眼睛直直地看向他，“四天前的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展眉心下盘算过无数个念头，他素来与这位三哥不亲近，也不相信他现在是好心来帮自己，：“直说了吧，三殿下，我不信你，你也未必信我。”
　　素王反而意料之中地笑了：“当然，但我相信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让这大好河山不落入贼子之手！”
　　“此话怎讲？”
　　“你也知道，祈王登基了，可怜那东西，和老二明争暗斗这么些年，以为能一步登天，还不是被人攥在手里当傀儡！”素王像是恨极一般地挥舞着手，“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大清洗已经开始了，昨天被满门抄斩的大臣已经有三十九人，加上他们的家人、牵连者更是破万数！你觉得，那个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半天佛的家伙做得出来吗？！”
　　展眉想象着血腥的风穿过空荡荡的朝堂，不禁也打了个寒噤——的确像是那两个人的作风啊。
　　“但是你要我做什么呢，钱家早已归顺，我还没出这屋子，就被射成刺猬了。”
　　素王像是冷静下来了一点，压低嗓音说：“你知道君和大典么？”
　　展眉点点头，传说中大昱建国时，有人呈上一本据说能预测千秋万代的典籍，太祖展于飞看过之后勃然大怒，不仅马上将君和大典销毁，将那人凌迟至死，而且开始了长达近一百年的秘术黑暗时期。
　　传说那书中预言，展于飞‘一生功绩化氤氲，无心只为甲金鳞’，果然数年之后，他在一个起大雾的日子突然发狂，失足跌入湖中而死，据说尸体被捞出来的时候，身上咬满了手指粗细的金色鲵鱼。
　　“那是一本连名字都不允许被提起的禁书，但还是有只言片语流传了出来，那上面说……说……”素王似乎有些犹豫，“昱朝气数不过两百年，龙脉断裂，大厦倾颓！”
　　素王激动起来：“我本来也是不信的，但是你现在看看，那两个人，一看就不是我们展家的种！收拾完了廉王，下一个就是我了，我完了，祈王能幸免吗？你呢，他们随便什么时候都能捏死你！”
　　出乎意料地，展眉心中除了淡淡的悲凉，并无什么其他的感情，从小的宫廷斗争已经让他对所谓天家，所谓皇权厌恶至极，这个皇帝完了换下一个，这个王朝完了换下一个，并无什么区别。现在外面虽然只有二十墨鸦，可是每一人都是能千里奔袭，入敌军斩千百首级而不变色的人物，他们其实和祈王廉王一样，早已落入那两人的网中，只是素王还不甘心而已。
　　希望……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那个无忧无虑，美丽泼辣的女子能够保全自己吧。
　　素王看着展眉的表情，也知道他并无抗争之意，心头大恨，突然间又从袖中掏出一颗明丹，却是捏碎向展眉掷去。
　　展眉躲避不及，被打中眉心，突然间身上好像被千万只火蚁一同噬咬一样，燥热瘙痒无比。
　　“嘿嘿……嘿嘿……不是哥哥我狠啊，我请人算过了，这次劫数的关键，就在于你啊！快点把你的力量发挥出来吧！！”素王的眼神疯狂而得意，哪里还看得见那个平素赏花品酒的三殿下！
　　“我忍气吞声这么些年……凭什么！好弟弟，只要你帮为兄打下了天下，为兄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最初的热痒过后，展眉只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就像生日宴的那天晚上……
　　好像自己的身体要融入四周的空气，自己的精神要飞起来……
　　突然扑啪一声，时间到了，结界破裂了！
　　外面的墨鸦觉察到不对，已经齐刷刷地扣动扳机，二十支利箭夹杂着一片呼啸之声飞来！
　　房间非常狭小，根本避无可避，素王冲到展眉面前，抓住他的衣领举起来，竟是要用他来挡箭。展眉全身绵软无力，眼看就要当了人肉盾牌。
　　突然素王大叫一声，竟像是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展眉，眼眶越瞪越大，眼角居然渗出了血，展眉趁机一摆身体掉到地上，只听见扑扑扑二十声后，整个房间每个角落都插满了箭，无一件家具完好。展眉看得分明，有些角度直射是根本不可能射到的，但是他们竟然使箭支在空中相撞，改变方向而不放过每一个死角！
　　背上突然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展眉一看，素王刚好帮他挡住箭，腹部，心口，眉心都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正往外流着粘稠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