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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齐玦 朝歌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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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郊外五里处,青林翠竹,郁郁葱葱,烟草纤纤水自流,景致幽静,是不少城中皇宫贵族踏青游玩圣地。
青松翠柏中,一座青砖白瓦的庭院影影绰绰矗立。乳白的墙面爬满密密匝匝的碧萝,墙内楼台亭阁,池馆水榭,纱幔低垂,宛如精致而朦胧的梦境。
这就是传说暗卫组织—洛神殿的总部,怎么建的像个旅游度假区?跟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啊。
青艳拦住林轻柔。“等一下,我有一件事要嘱咐你。”
“什么事?”
“别轻易招惹他,否则……”青艳右手在颈前一横。
林轻柔:……懂!
青艳盈盈走近青木大门,微一站定,大门从内缓缓打开。一黑衣劲装男子走出,附身行礼。“主子恭候已久,神女殿下请进。”
林轻柔回望,“青艳不和我一起进吗?”
青艳眼神意味深长,“属下觉得还是不了吧。”
厚重的青木门在身后纹丝合缝地关上,几乎在瞬间,凌厉的杀意从上方横劈而下。
林轻柔滑步转身躲过一击,目光冷然,双手如毒蛇般缠绕上握剑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咔咔”两声将手骨扭脱臼。
没想到对方仿佛是毫无感觉的机器般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另一只手短刀如鬼魅般割喉而去……
林轻柔大骇,不得不放手,猛的向后仰去,屁股“噗通”一声坐在地上,虽然姿势很是尴尬,但却堪堪躲过这一击。那人一击不成又是横劈一刀,刚刚死里逃生林轻柔也是怂了,那股英勇劲荡然无存,急忙连滚带爬地起身,提起一口气就往里跑。
那人的身法极为奇异,转瞬间已经追了上来。
林轻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种诡异的想法在心里升腾:这该不会不是个活人吧?明明他手都快被自己掰断了,居然就像没知觉似的追自己追的这么猛。
原本林轻柔也是个坚定的马克思唯物主义支持者,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林轻柔渐渐觉得连穿越这么离奇事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对鬼神之说也没底气那么坚决地否定了。
林轻柔越想越害怕,此时正是艳阳高照的正午,可这宅院四面丛林包围,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树枝零星的几缕光亮在地上影影绰绰。再一回头,看对方一身黑衣,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再加上那诡异的功法,一声惨叫穿破云霄,
“鬼啊……!!”
不知何时面前出现一扇拱门,似乎通向另一个庭院。林轻柔胆都吓破了,无头苍蝇一样冲了门。
白日里,初秋的风还是暖的。风一吹,棉花似的在脸上轻轻撕磨缠绵。
一袭黑袍的青年慵懒坐在庭院榕树下,树叶的间隙将日光分割成点点碎影,如万点金华落在他俊美侧颜。
他长了张漂亮得惊人的脸,是那种极锐利的清俊,薄唇色泽寡淡而毫无血色,肤色白的近乎透明。气质清冷,如万年不化的冰雪。上挑的眉眼带着几丝媚意,琉璃般瞳孔里犹如深不见底的寒冷幽潭。
……当然这都被林·泛性恋·终极颜狗·轻柔选择性忽略了。
林轻柔风风火火上前一步,眼神秒切娇羞,“小哥哥,你知道大门怎么走吗?”
青年:……这货不是刚从大门的进来吗?
明明是极为温暖的天气,那青年却穿的严严实实,暗色的缎子下,冷白的手指慢慢指向某个方向,林轻柔江湖人般拱了拱手,“大兄弟,大恩不言谢啊!”
就在林轻柔转身的瞬间,几十道暗器几乎同时从那青年身上迸发,精准狠辣地打向林轻柔全身要害处……
林轻柔身形未动,单手冷电般出刀,“噗噗”几声后击落暗器。身子如豹子窜出,直扑身后的青年。
冰凉的刀刃逼在青年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林轻柔居高临下,气急败坏,“说!是谁指使你杀我的。”
一进门就被追杀,她当然不会傻到看见长得好看得小哥哥就以为人家是人家谪仙小白莲。
明明受制于人,青年眼神漠不经心,薄唇轻勾,声音清冷如玉磬落珠,“在下洛神殿之主齐玦,见过神女殿下。”
“你就是齐玦?”林轻柔有些懵,怎么一见面就又招呼上了……我为什么要说“又”?
思考间,林轻柔上身一麻,紧接着这种酥麻感便传遍全身。林轻柔暗叫一声不好,便被一股大力扔到了地上。
“神女殿下这是不打算从属下身上起来了吗?属下只好亲自帮神女殿下一把了。”齐玦眼神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是要气死人。
顺着目光,林轻柔猛的发现,这个大名鼎鼎的暗卫之首居然似乎身有残疾,他一直坐着的其实是一部木质的轮椅。
林轻柔浑身又麻又痒,一时间竟爬不起来。有些无语,“你能先把我的穴道解了吗?这样说话多累啊。”
齐玦挥了挥手,“夜枭。”
“夜宵?你饿了吗?”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林轻柔身后,几声轻响后,林轻柔浑身一轻,赶紧跳起来,刚想道谢……
“哎哎哎……你不是刚才那个鬼吗?”林轻柔手指轻颤。虽然刚刚她大喊大叫也是有几分演戏的成分在里面,但她也确实被对方诡异的手法吓得不轻。
“夜宵同志,我有理由怀疑你刚才是真想杀了我。”
“属下罪该万死,请神女殿下责罚。”夜枭没有反驳,利落俯首跪下。
“当时马车上的那个也是他。”齐玦适时补刀,“就是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轻柔迷之尴尬,这种羞耻的事就不要说出来了啊!
“那个……其实是在做戏试探啦!”
“属下明白。”齐玦道。
你明白了个球啊!
齐玦目光阴冷,“暗卫夜枭,你威胁神女,以下犯上,可知罪?”
“知罪。”
“好,”齐玦微微阖眸,语气波澜不惊,“去刑处领死吧。”
“是。”夜枭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转身离去。
“哎!!”林轻柔一把拽过去,“就这么点事用的着领死!这年头这么不把人命当命吗?”
再说命令他威胁我的人不是你吗!
“神女殿下无上之尊,威胁殿下的人,无论是谁都只有死。”齐玦冷冷道。
“那你刚才还拿暗器射我了,你怎么不也去领个死?”林轻柔没好气回怼。
然而下一秒林轻柔就为她说的话后悔了。
只见齐玦手一晃间便多了一把匕首,狠辣而毫不留情的刺进腹部,猩红的鲜血泊泊涌出。
齐玦抬眸,仿佛全然感受不到痛苦般的:“神女殿下可还满意?”
苍白无血色的唇间猛的咳出一大口鲜血,如曼陀罗花般诡异恐怖。惨白的皮肤上鲜红的血显得尤为刺眼……
“你……你他妈在干什么啊啊啊啊!!”林轻柔整个人都是吓傻了,手忙脚乱地上前要去查看伤口,却被一把推开,
“别碰我!”
齐玦本就病态的身体微微颤抖,消瘦的肩胛骨突出,低头咳得撕心裂肺,不不断有猩红的液体从指缝间流出,脆弱的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水晶。
林轻柔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气话居然惹了这么大的货,活这么大哪见过这种场面,眼泪都急掉下来了,磕磕巴巴地哭着对夜枭喊,“快、快去找大夫啊!”
夜枭迅速离开。
齐玦虽是虚弱,目光却冷静无比:“神女殿下可还满意?”
“你还说!”林轻柔气结,眼泪哗哗地止也止不住,“你,还有夜宵,你们俩谁都不准死!”
“属下遵命。”
“你还说!!”
林轻柔哭道。
半晌
“神女殿下可还有事?”齐玦轻声问。配上唇边的鲜血,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林轻柔疯狂摇头。
这时候就算是有事也不敢说了吧……
“那就恭送神女殿下。”齐玦有气无力地说。
林轻柔眼圈通红,咳咳巴巴小声说,“可、可是大夫还没来呢!”
“这就不劳神女殿下费心了。属下自会处理。”齐玦神态萎靡,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轻柔只好走了。
从那扇青木门走出来,林轻柔看见了伫立在门侧的青艳,眼泪瞬间就止不住了,蹲在地上嗷嗷哭。
“怎么了?”青艳上前一步。
林轻柔就磕磕巴巴地哭着讲完了在门里的经历。
“……我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也没想到……呜呜呜呜怎么办啊流了好多血……”
青艳表面上不露声色,实则内心从惊到疑再到波澜不惊,听到最后反而松了一口气。齐玦千年的狐狸都快成熬成精了,要说他会干自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她名字倒着写!
青艳叹了口气,拍了拍地上哭的一塌糊涂的某人,“神女殿下快起来吧,齐统领不会有事的。”
林轻柔站起来,又哭了,“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齐玦你看你把这娃子吓得!
青艳无奈,语气也软和了许多,“不说这个了,你觉得齐玦这人怎样?”
林轻柔表情惊恐:“太可怕了呜呜呜呜……”
青艳:“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他长得怎么样”
林轻柔:“啊?”
这时候是该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林轻柔抽抽噎噎片刻,可怜巴巴道,“挺好看的。”
“那就好……”青艳松了口气。
印象不好,形象加分,倒也可以。
密林中,一白衣男子提着一个竹箱步履匆匆,似乎有些惊讶居然有个女人在门口哭哭啼啼,脚步稍停顿,向青艳点头示意,便径直进门了。
慕辞轻门熟路地在庭院左拐右转,很快走到齐玦面前。便看见齐玦浑身浴血,靠在轮椅上,脸色巨变,不觉声音都颤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齐玦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血糊糊的东西往地上“啪”一摔,
“装的。”
慕辞:……你踏马!!
慕辞忽然想起门口遇到的人,“那门口那个哭的惨兮兮的小姑娘……”
“新来的神女,被我吓的。”齐玦简洁回答。
慕辞:……
“你这招……损了点吧?神女殿下到现在还站在门口哭呢。”
“我知道,”齐玦冷冷道,低垂的眼眸间一闪而过的狠厉,“但神殿绝不能再出现下一个林玉音,夏漓国也绝不能容忍再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神女。你明白吧?”
慕辞沉默许久,长叹一口气,“我怎会不明白。我想不只是你,青艳绝也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的。目前最不好判断的反而是看似什么也不管的南宫家,失去了林玉音的扶持,他们家不会安分的。”
“放心,新一届神女继位,南宫家目前还不敢蹦出什么水花。”齐玦目光中寒意大盛。
神女继位前后接近一年的时间里,四位家主必须滞留在朝歌。只要人在朝歌,就没人敢在洛神殿眼下做出任何风吹草动。
慕辞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一年南宫逸那个不靠谱的非天天缠着我还钱不可……”
齐玦侧目:“你到底欠了多少钱,用的着堂堂盛荣家主天天讨债?”
慕辞叹气,
“也就……二三十万吧。”
“二三十万?”齐玦脸色微变,“你一介大夫怎么会欠那么多银子?”
“不是银子……是黄金……”慕辞有气无力道,“也就买买药材,治治病……”
“治病,难道病人不付钱吗?”
“额……”慕辞神色有些不自然,“就……赔钱治呗……医者仁心嘛应该的应该的……”
齐玦淡淡直视对方双眼,浅色眸子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到底是怎么回事?实话。”
慕辞内心暗暗后悔自己言多必失,只好故作镇定,“真没什么,就是我平时治的病人多,又总不记得收钱,时间一长就攒了好多……你也知道,我爹素来清简,我也没多少银子……”
齐玦冷冷看着慕辞双眸许久,许久,微微阖眸,
“无妨,你情愿就好。”
慕辞当然不指望齐玦能信这种错落百出的借口,只是借个由头表达自己不愿多说了。
两人沉默片刻,慕辞转身从竹箱中一大包沉甸甸的东西,上好的丝绸包裹着,放在石桌上,“这是这个月的药膳,没事就多吃点。吃完了就知会我一声……好吧我知道你从来也是吃不完的。”
齐玦默默抗拒,“你每次都给这么多,我不用膳吗?”
慕辞一点就炸,语气难掩愤怒:“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从小你就这样,你知道我为了让你多吃点一天到晚研究怎么把药膳做好吃点的同时又不破坏其药性有多心累?我都怀疑哪天我要不当大夫了当厨子都是一把好手!我长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病人!”
齐玦:……
“我就是一介医者,在四家里我们济风堂向来是没什么本事的。我不懂你们之间有什么杂七杂八的算计,没心情也没能力参与。但只要有我一天,你就别想轻易死去了!”慕辞一向温和的面孔上浮现出抓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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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玦扶额妥协,“我知道了,我吃还不行吗。气大伤肝。”
慕辞狠狠道:“因为你,我至少要少活十年!”
“好的好的……”
“又在敷衍我!”
“你今天怎么又发火……”
“快把身上的血洗了,熏死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