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匆匆》Piaggie

6、回家

　　第六章 回家
　　两个人依旧是抄小道加小跑的出了校门，也没敢走人多的大街，就一路绕着小巷子走着。的确不远，走了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几栋居民楼前。W市素有水乡之称，市中心的古城区一直保留着原样，但有些过于破旧的区域也还是被改造成这种三层的居民楼，还是白墙黑瓦，与古城区的老建筑保持着一样的风格。肖晟记得肖国平提过，当初改造的早，这些房子都不对外销售，一般都是卖给有能力回购的拆迁户，或者在政府机关内部销售的。肖国平那会想拖人买一套，但等了大半年都没有回应。
　　“就这栋二楼，我在这住了六年，初高中都在这。”箫程边说边指着二楼的窗户。
　　“我听说这里房子不好买，你家原来也住这一片吗？”肖晟试探性的问道。
　　“我妈是B市的，她和我爸是大学校友，结婚以后也都在B市工作。后来我爷爷生病，我爸决定回W市发展，他们就过了段分居的日子。后来W市和中光核合作搞了个研发中心，想把我妈挖过来，为此答应分配一套房子。我三年级的时候跟我妈一起来W市，就一直住在这里。我爸后来买了郊区的房子，但考虑到这里离学校近，也就没有搬。”
　　箫程说完拿出钥匙打开了楼下的铁门，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箫程打开了家门，所有家具都罩着白布，没有想象中的霉味，但很多地方也是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房子三室两厅，进门是饭厅，连着客厅一起，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分别是三个人的房间和卫生间。
　　箫程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间，掀开书架的白布，在第二层一堆CD里找到了那张Norah Jones的《The New York City》。
　　“你看，没骗你，我有这张碟。”箫程拿着CD在肖晟面前晃了两下。
　　“你的书真多，你都看过了吗？”肖晟盯着一大柜子的书问道。
　　“嗯，我小时候喜欢看悬疑推理小说和散文，看过的比较喜欢的书我都会买回来偶尔再翻翻。”
　　肖晟走近书架，抽了一本书《深巷里的琵琶声》道：“我知道这个陆文夫，他不是美食家吗？”
　　“他是作家里比较懂美食的，美食家里比较会写作的。有趣的人，有趣的灵魂。”
　　“我也喜欢美食，这本书可以借我吗？让我认识一下有趣的灵魂。”肖晟倒不是真的有多喜欢这本书，他大可以自己买一本，他只是想要一个再见她的借口和理由。
　　“可以啊，要是有其他喜欢的，你可以一起拿走，这些书在这里也就是积灰。”箫程倒是没多想，她的回答也只是陈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箫程在房子里时不时拿本书下来翻翻再放回去，时不时掀开某个柜子、某个抽屉看看再关上。她好像借着物件在回忆过去的种种，有时候会突然笑出声，有时候也会叹息，有时候会眉头紧锁。肖晟在一边静静陪着，一直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动作，不敢打扰。
　　最后箫程走到门口，回看了一眼说：“走吧，肚子饿了！”于是潇洒的转身，关上房门，上锁，动作利落不带迟疑。
　　他们打车到了市中心老体育馆，体育馆已经处于拆迁的状态，周边很多老房子墙上也都写着拆字，好在小吃店还在。两个人点了不少小吃，找了个最靠里的位置，箫程还考虑到让肖晟背对着门口坐。味道还和以前一样，菜饭很香，鸡爪软烂入味，肉粽里面裹着一大块五花肉，绿豆汤清甜爽口。两个人都吃得特别开心，都没什么时间聊天，就顾着埋头吃。
　　“好饱，太好吃了！还是以前那个味道，今天谢谢你！”箫程边摸着鼓起的肚子边道。
　　“满意就好，我也很饱，要不一起走走消消食吧？”他不想与她那么早分开，总想与她再多待一会。
　　“好啊，那我们沿着人民路走吧。”即使很多年没有回来，她刚刚在的士里看到人民路还和以前一样，车流量大，但路边行人却不多，这样肖晟也比较安全。
　　两个人慢慢的走着，路边的梧桐时不时飘几片落叶下来。
　　“你晚上住哪？刚刚我看你家也没办法住人啊。”肖晟问道。
　　“嗯，那里没水没电的，我定了市中心的H酒店，上午回学校之前已经把行李拿过去了，待会走走就到了很近。”
　　“那就好，明天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吧，明天我休息不用回剧组。”
　　“我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上午应该睡个懒觉吃个饭就出发去机场了。你也难得回来别送我了，好好陪陪爸妈。”
　　“好的。”肖晟听箫程这么说，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于是他停下了脚步。正巧这时一片落叶飘到了箫程的头上。
　　“别动！”肖晟边说边轻轻把落叶取下。
　　这时箫程也转身，两个人眼神就这么落到了一起。
　　看着眼前的人，肖晟再也忍不住了：“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我想把书还给你。”
　　“这本书送你好了，如果你非要还我就寄给我外公外婆。”箫程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书是借口，我想见你。你回国出差的时候也好，或者我可以去找你，可以吗？”
　　“你的意思是……？”这突如其来的不可思议。
　　“是的，我想我喜欢上你了，不知道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哪怕我们才见过几次，但我就是一直很想再见到你。我想了很久，觉得如果今天不开口，之后也许很难有机会再见到你。”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冲动，这么按耐不住了。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个血气方刚，不知天高地厚，可以不顾一切的年纪。
　　“可是……”箫程不知为何，那么多不现实不可能的理由摆着，她却结巴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即便你我之间千万个不可能，我也想试试，不然我怕自己会后悔。哪怕你此刻就拒绝我，至少我也给自己机会了。”肖晟始终望着箫程的双眼，想要让她明白自己是认真的。
　　箫程盯着这对真诚炙热的双眼半分钟，然后深呼吸缓缓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见面我想是可以的。虽然我不太能理解为何你会喜欢我，但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与你接触，和你相处的时候也觉得轻松自然。可是更多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你也知道我的工作占据了生活的大部分时间。”
　　“我明白，我们试试，也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肖晟有点激动。
　　“嗯。”
　　听到了这一声肯定，肖晟笑了，开心的像个刚得到糖果的小孩。
　　他们并肩走着，肖晟说过两周可能会去米兰时装周，虽然品牌方邀请了，但公司要综合考量以后再确定是否会去。于是他们边走边聊起了意大利美食，没一会就到了酒店门口。
　　“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那明天一路当心，到了机场可以给我消息吗？”肖晟知道对于眼前的人一下子要的太多她很有可能就会想逃。而她一逃，自己就很难再有接近的机会了。
　　“好，我争取做到！其实我经常出差，老板也不抠门，你不用担心这些的。”她笑道。
　　“那我走了，再见！”肖晟见好就收，手插进口袋，转身离开。突然他有个想法，转身并掏出手机喊道：“箫程，晚安！”
　　这时正走向酒店旋转门的箫程回过头来，就这一瞬间，肖晟点了一下开始拍摄视频。
　　箫程见这一幕，又笑了起来：“晚安！”然后转身走进大堂。
　　回家的出租车上，肖晟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傻笑，反反复复看着那短短几秒钟的视频。晚上洗完澡上床就抱着那本《深巷里的琵琶声》看了起来，没想到翻了几页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老老实实待在家休息陪父母，江玥做了很多他爱吃的菜。午饭后他就时不时会掏出手机看一眼，可是等到了三点都还没有消息。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但却还是会失落。
　　剧组那里临时出了一点状况，肖晟没来得及在家吃晚饭就往回赶。刚到剧组就被拉去开会，直到半夜才结束，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依旧带着点失落回房洗澡，洗漱完刚躺床上准备看那本《深巷里的琵琶声》催眠，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好意思，起飞前临时工作上有些急事处理，忘记给你消息了。我到苏黎世了，刚下飞机。你那是半夜，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这是一条语音消息，箫程边说边轻微的喘息，看来是边走边发的。
　　肖晟有点激动，听到了她的声音，而且是一下飞机就给他发来了，心里一股暖流涌上。
　　“不打扰，剧组临时有急事，我也刚开完会回房。”
　　“那就好，我工作上有点急事，现在还要转机飞伦敦，再联系。”
　　箫程喘息的声音更急促了，看来她是加快了脚步。肖晟大概知道她工作应该很忙，却没想到是这么连轴转的状态，突然有点不舍。
　　“你忙吧，注意休息。等你空了再联系。”
　　“好，晚安！”
　　听到了这句晚安，肖晟继续捧起那本散文集，果然是催眠神器，不到五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还没来得及翻两页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一周肖晟都没有等到箫程的消息，自己也不敢轻易发过去，一是怕打扰她工作，被人嫌。二是怕发了等半天也没有回应，失落焦虑影响了自己的工作。
　　这天公司那里最后确认了米兰时装周的行程安排，其实品牌方早就邀请他，剧组这里过两天他的戏份也可以结束了。一直没有最后确认是因为公司本来想让他带个新人一起，可肖晟自己并不是很乐意，他宁愿休息几天直接进下一个剧组拍戏，也不想别人来蹭他的热度。可到最后为了想见箫程，还是答应了。而且是从开始的不情愿到现在的有所期待。
　　收到助理发来订票信息以后，肖晟就迫不及待的给箫程发去了消息。
　　“我米兰时装周的行程确定了，下周五飞过去。你下周末有空吗？”发完肖晟就把手机揣进了口袋，想着对方也没那么快回复。可是没想到手机还没捂热，就传来了微信视频语音铃声。他赶紧拿出来看，果真是箫程的语音邀请，瞬间激动的手抖了一下。
　　“你好啊！”肖晟按下接听，电话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好啊，没有打扰你工作吧？”肖晟有点战战兢兢。
　　“我还有五分钟就要开会了，刚看到你的消息，怕没有时间回复你，所以给你打来。我下周五在巴塞尔，如果顺利的话周末应该有时间，下周五我联系你确认，可以吗？”箫程语速有点快，好像是在赶时间。
　　“好的，那我等你消息。”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平时方便联系吗？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哈哈，可以的。只是我可能来不及及时回复你，但是空了以后就会回复的。”
　　“好的，那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希望下周可以见到你！”
　　“好，我尽量，再见！”
　　又是很简短的一次通话，即便如此肖晟就很知足了。他见过箫程忙碌时候的样子，其实第一次在荣丰的时候，他和助理在会议室隔壁的小会客室等了好一会，因为都是透明玻璃加上百叶窗的组合，透过窗帘缝隙可以看到隔壁房间的情况。那时候会议室里最忙的就是她了，一会起身到窗边打电话，一会坐下来翻资料，一会跟荣丰的人比划着。也正因为如此频繁的动作，肖晟才多看了两眼，虽然只是侧颜。加上后来那晚听到她半夜起来工作，连轴转的出差状态，他明白这样一个箫程可以做到如此，已经尽力了。就如她答应的一样，她会尽量去做，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哪怕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