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匆匆》Piaggie

5、校庆

　　第五章校庆
　　第二天的拍摄依旧顺利，准时收工。肖晟心情不错，因此来要签名、合影的工作人员都尽量满足。荣芝白天依旧在摄影棚待了一天，晚上跟着工作人员大家一起聚餐庆祝。荣芝懂得进退有度，怕死缠烂打惹人厌，也怕被偷拍给肖晟带来影响，反正只要能多看他几眼就行。
　　聚餐结束肖晟就回了房间休息，明天就要回剧组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再见到萧程。想到这他就点开了微信，想聊几句，但又不知如何开口。那天看她作息不规律，也不知此时是在休息还是工作，想想还是作罢，怕打扰到她。于是点进她的朋友圈，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一回到剧组，紧张的拍摄进度之下，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得很快。这个周六就是校庆，今天周三学校那边联络琳琳，确定最后行程安排。好在如他所料，剧组有冯宇的眼线，秦美诗想改剧本的事没成。按照原来的拍摄计划，重要的一些场次已经拍完，一切都还算顺利。因此校庆的事剧组也多给了一天时间，让他顺便可以回家陪陪父母。
　　昨晚的夜戏拍到了凌晨三点，今天导演就让大家早点收工好好休息。回到房间肖晟洗完澡躺在床上点开了微信对话框，下午确认了校庆行程以后他就立马给箫程发了消息。可是五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回复。不可能没有失落，但他又能怎么样，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打算再背一会台词。兴许是昨晚累到了，背了没有五分钟，八点刚过，肖晟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习惯性的看一下手机，已是一点半。微信有不少消息，此时再困他也必须扫一眼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需要及时回复。工作上倒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好几条都是剧组或者同在H镇拍戏的朋友叫着去宵夜之类的，没想到居然看到了箫程的回复，晚上11点时候回的。
　　“不好意思，白天一直在忙工作，刚下班。明天我会飞新加坡出差，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周五应该就可以飞S市，晚上或者周六上午可以回W市。周五我再给你消息确认。”
　　念完消息，肖晟突然激动起来。和瑞士时差是六个小时，这个时候那里应该是晚上七点半，她应该还没睡吧。
　　“嗯，好的，周五我等你消息。”肖晟一直盯着屏幕，很期待却不知对方会不会马上回复过来。
　　大概半分钟不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么晚还没睡？还在拍戏？”
　　居然这么快就回复了，肖晟立马清醒起来，起身靠着床板。
　　“今天收工早，已经睡了一觉醒了，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你呢？”
　　“巧了，今天我也不用加班。刚洗完澡，准备看个电影再睡觉。”
　　“你选了什么片子？”
　　“《The Face of Love》”
　　“你喜欢文艺爱情片？”
　　“我喜欢Annette Bening，电影开始了。”
　　“那不打扰你观影，周五等你消息。”
　　“好，晚安！”
　　肖晟本来还想多聊几句，但看她这么回，只能识相一点，以免讨人嫌。既然睡不着，他也搜了下这部电影想看一下，结果可能因为比较小众，找半天也没有找到资源。只能起身喝两口红酒，戴上耳机酝酿睡意。
　　到了周五下午六点，此时肖晟已经坐在回W市的保姆车上，没有收到消息的他已经开始烦躁起来。睡也睡不着，歌也听不进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这样迫切的想要见到一个人。他自己也不知道箫程什么地方吸引他，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又了这么躁动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她的聪颖、干练，又或许是她的那天熟睡的侧颜，还是海边那一抹孤寂的身影。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来了消息，他立马点开，终于等到了。
　　“不好意思忙到现在刚结束，刚买了晚上八点的机票，半夜才能到S市。明天上午一中见。”箫程刚和客户告别完，就立马买了机票，然后发消息。虽然不是太顺利，但好在终于把该处理的问题都解决了。S市和W市也就一个小时车程，她打算半夜到了直接到机场宾馆休息一下，明天上午可以赶去一中。
　　“好，庆典在大礼堂，九点开始，我的演出安排在上午11点。明天见！”虽然很想再多聊几句，但也不想耽误她赶路。对于此时的肖晟，这十几个小时也是煎熬。好在晚上到家，肖国平和江玥加上爷爷奶奶，连番不断的嘘寒问暖、家长里短以后他已经精疲力尽，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周六早上六点肖晟就起床了，很早就到一中准备妆发和彩排。他的节目一直处于保密状态，一方面存在很大变数学校不敢轻易公布，再来也怕引来粉丝，影响到校庆庆典其他的流程安排。彩排结束后就一直在休息室等候，也不敢出去乱逛。就这样，学校都单独为请了一些保安，就怕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箫程是上午十点赶到一中的，直接去了大礼堂，结果人太多根本进不去，于是只能在礼堂外的花园转转。由于大部分人群都在礼堂，花园里熙熙攘攘人倒是不多。一中这个后花园以前是清朝江南织造府的旧址，典型白墙黑瓦，江南古典园林风格，假山池塘太湖石，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虽然大致的格局没有改变，但那些古建筑明显都已经翻新过了，有些甚至还散发着油漆的味道。白墙有点白的耀眼，记得以前这些白墙地处都是一个个脚印。她边逛边拿出手机四处拍着，想着回头给程雪和周泽涵发去，他们肯定会惊讶。
　　逛着逛着，就听到礼堂里传来了起伏不间断的尖叫声，估计是肖晟登台了。渐渐的尖叫声消失，传来了悠扬的乐声，曲子不太熟悉，歌声随之而来，不算难听，她暗笑了一下。她驻足听完了两首歌，尖叫声又响了起来。礼堂突然冲出了好多人，看来都是他的粉丝吧，到处寻找肖晟的身影。不知道她们是否晓得礼堂内侧有个门可以直接通往图书馆，肖晟十之八九从那出去了。那个侧门知道的人并不多，有些资历尚浅的老师估计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以前她和周泽涵经常泡在图书馆，时间久了图书馆管理员混熟了才告诉他们的。她回忆的入味，尚未回神，手里的手机来了消息。
　　“你到了吗？我刚结束，但一时半会走不了，在图书馆办公室里休息，估计午饭后才能自由。”肖晟刚进办公室坐下就迫不及待掏出手机。
　　“嗯，我到了一会，在花园，刚刚听到你的歌声了。”果然如她所料，他躲进了图书馆。
　　“唱的不怎么样，见谅。”看箫程那么一说，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然后跟着一个吐舌头的表情符号。
　　肖晟想象不出箫程本人做这个表情会是什么样子，一定很可爱吧。
　　“那午饭你什么打算？我这里一时半会走不了，学校又提供了午餐，不好意思。”肖晟看到学校工作人员拎了餐厅外卖的大箱子进来。
　　“没事，我想去看看那个生煎包铺子还在不在，突然很馋。”以前上学时候箫程三天两头要去吃一次，永远吃不腻。
　　“好，那待会联系。”想到一会就可以见到她，肖晟立马扒起饭来。
　　箫程朝着学校后门走去，后门外面就是一条主街，街边有着各式各样的美食。生煎馒头、馄饨、砂锅粉丝、面馆、米线馆、牛肉粉、广式餐厅、奶茶店、烘焙店等等，几乎应有尽有。有几家传统小吃还在，但明显重新装修过了，有些餐厅倒是不在了，变成了小超市和美容店之类的。到了生煎馒头铺子，箫程点了一大份，非常满足的饱餐了一顿。味道没有变，还和十几年前一样，想着就为了这一口，回来这一趟也是值得的。
　　吃完了箫程就继续走回学校，朝着以前待的教学楼走去。一中一向是一栋教学楼一批学生高一到高三不挪坑。国际班教室在顶楼三层，同一层的还有一班到三班。其实她的高中三年过得不算太好，但也不坏。每天都是埋头念书刷题，国际班的进度就是高一就要把三年的课程都学完，高二应付完会考就要准备冲刺竞赛，这关系到能否被保送到心仪的学校。她并不是周泽涵那样的天选之子，好像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放学可以打球，晚上可以早睡，照样排名第一，拿奖不断。
　　父母各自忙于工作也没什么时间照顾她，家里雇了保姆准备三餐，很多时候她就是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刷题。而且程雪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乖巧懂事，对她也向来坦诚。即使和萧元伟很早就没了感情，但依旧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反正家里有三间卧室，他们各住一间。不离婚也不分居，这样一来箫程也不选择跟谁生活，毕竟孩子只是孩子，世事都未必明了理解，更别谈做选择。她只想箫程专心念书，不要为了其他的事分心，增添烦恼。偶尔三个人都在家，还会一起去餐厅吃饭。比起所谓的夫妻，他们更像是多年的老友。
　　这样的日子直到她高三毕业，程雪说她已经长大，他们也要离婚了。离婚后自己要去瑞士，问她是否愿意一起。那会她已经被保送北大，留在国内也会有不错的发展。但仔细想来，她和母亲更像是一类人，工作生活、人际交往都很简单。而父亲萧元伟是个生意人，为人八面玲珑，每天面对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几乎一直在外应酬，和她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于是她便跟着程雪去了瑞士，正如她所料，她们的生活很简单，一个上学一个上班。瑞士生活节奏相对没那么快，程雪没有以前忙了，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两人还经常一起研究烹饪。从开始最简单的煮面条到后来的家常菜，再后来她们还学会了包馄饨、饺子、粽子，生日还为各自烤蛋糕。而萧元伟离婚后半年就和方沁结了婚，婚后没多久方沁就生下来一个儿子。箫程得知以后更是庆幸当初自己的选择。
　　箫程坐在教室原来属于她的位置上，陷入了回忆中不能自拔。就在这时，突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转身抬头发现原来是肖晟。依旧鸭舌帽压得很低，身上穿了件牛仔外套，有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新味道。
　　“你怎么来了？不怕被人认出吗？”
　　“午饭我吃的快，大部分人都还在吃午饭，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估计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你呢，吃过了吗？生煎铺子还在吗？前两年我还去吃过，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你知道吗？刚刚我上楼，在楼道里我突然发现为什么觉得你脸熟了。记得以前课间有时候我会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可是回过头一看没人找我，是你同学在叫你，发生过很多次以后，慢慢的我就记住你的样子了。”肖晟像发现了新大陆，破解了千年谜题一样激动的说道。
　　箫程看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笑道：“原来还有这么回事，不好意思，我都没有印象。生煎铺子还在的，我还点了一份大的，有点撑！”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那里应该没有人。”
　　说罢他就让箫程跟着他往后花园走去，两个人故意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巷子，那里是这栋楼的自行车停放点。然后绕到教师办公楼后面再一路小跑到花园，成功避开人群。最后来到了花园最里面的小坡后，小坡上座落了一座六角亭，肖晟示意箫程在石凳上坐下。
　　“你知道这里的故事吗？”肖晟望着坡上的亭子开口道。
　　“什么故事？只知道花园池塘太湖石的典故，还有就是以前民国时期的一些校史。”
　　“据说□□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位老师被批斗，后来受不住就在这亭子里上吊了。那会也没人敢收尸，最后就埋在这土坡了。”肖晟指了指小坡最里头说道。
　　箫程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心想说那为什么还要带她过来。
　　而肖晟看见她是这个反应，继续道：“学校东边那个厕所你知道为什么男厕所的门在前面，女厕所的门开到了后面吗？”
　　箫程想了下的确如此，一中最东面的一栋楼旁边有个厕所，不像普通的厕所，男女入口在左右两边，而是很奇怪的一前一后，而且很明显女厕原来的入口被水泥封起来了。自己上了三年那个厕所，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她好奇的问了声：“为什么？”
　　“据说以前冬天天黑得早，放学后有学生在那个女厕镜子里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后来就把镜子拿掉了。但那之后还有女学生遇到过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学校就找了风水师傅来看。风水师傅就指点了一下，改变了一下格局，那之后就没有奇怪的事发生了。”
　　“还好高中三年我大部分时候都在西面厕所解决，很少去东边那个。”箫程突然想起以前有一次冬天天黑去那个女厕是莫名有种后脊发凉的感觉，那感觉清晰到十几年后的现在她还记得，顿时不寒而栗。
　　“据说后来那会的校长就迷信上了风水，为了更好的升学率，还把学校创办人的雕像转了方向。”肖晟继续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你该不是吓我寻我开心吧？”
　　“怎么会！？高中我成绩不好，我爸就找了我们学校一个老教师帮我补课，我和这老师儿子处得不错，他告诉我的。一些新来的资历浅的老师都未必知道。”肖晟得意洋洋道。
　　“姑且信你这一回，不过想想也是，我们学校都一百年了，一个世纪的沧海桑田，肯定有不少故事。”箫程感叹道。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接下来你想去哪？”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瑞士，时间不多，想顺便回家看看，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小区里。”箫程虽然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回来，但还是带上了老房子的钥匙。
　　“那我陪你一起？晚上我们去老体育馆那吃菜饭和鸡爪吧。”肖晟扬眉说道。
　　“那家店还在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箫程惊讶的问道。
　　“我问了我家亲戚，一直都在的。几个W市的学生不知道那家店，也没有哪个去了不爱上的。”
　　“好的，那就先谢谢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