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的白月光》黑夜的灯塔

6、回忆（4）

　　“姜清……再帮帮我，好不好？我下次会做一个好人。”

　　“……娘娘，你这是第几次了？”

　　“这次跟前几次不同，是因为温贵人那只可恶的大猫，你看看嘛，我的手都成这样了。”

　　说着魏湘便伸出了一只雪白纤细的右手，仿佛轻轻用力就能折断，又像珍贵的瓷器一般易碎，而这只手的手背上赫然有着三道不深不浅的被抓挠的伤口，还未结痂。

　　姜清看着那伤口，下意识伸出右手去托住她的手。

　　姜清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但手指有一层薄薄的茧，应是常年握笔形成的，而他的手心更有一层稍厚的茧。

　　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修长有力的大手中，魏湘几乎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而来的热量，暖暖的，暖进了心里，不过下一刻就被他突然冒出的寒气冻得一怔。

　　姜清低头看着她小巧的手，那眼神仿佛要戳出一个洞来。他没有问她疼不疼，因为他知道，一定很疼，毕竟她这样娇气，她这般怕疼。

　　他的心逐渐漫上了一股细细密密的疼。

　　温贵人啊，她怎么敢……

　　他记得她的父亲温尚书前些时日蠢蠢欲动，那一定是在犯案的路上了，他稍引诱之，加快他的进度便成了。

　　姜清拿出了不知从何时起便随身携带的金创药犹豫一瞬后直接递给了魏湘，恳切地嘱咐着，声音带着他也没察觉到的轻柔与抚慰，

　　“娘娘，你先上药，接下来的事情微臣来处理。”

　　于是魏湘很满意的发现，朝中又少了一位政敌，她也再没有看见过温贵人的那只猫了。

　　“诶，姜清，你把那只猫怎么了？”

　　“娘娘，众生平等，畜生犯法与庶民同罪。”

　　“……”

　　哦，好一个众生平等。

　　事实上，愈加接触姜清，魏湘更能深刻体会到他的品性。他真不愧为百姓心中的大清官，不像她，美貌的皮囊下是一个丑陋的灵魂。

　　——
　　这一次，他应该把自己查的彻彻底底了吧。她做的坏事啊，比起那些人怕是只多不少。

　　魏湘陡然攥紧拳头，垂下了眼帘，再睁眼时，眼里尽是狠戾之色，她的仇还未报，大业也未成，她绝不能死，齐钰也不能死，她还得借着他翻盘，此行必须成功。

　　哪怕……是与姜清彻底决裂。

　　只是，好可惜啊，她终究还是抓不住光吗？

　　马车缓缓降低了速度直至停下，魏湘拢了拢外袍下了马车，撑着伞慢慢走到大理寺门口。

　　抬头望向那块匾，她的眼底有些深沉，她嗤笑一声，她怕是早就有资格以另一种身份进去了。

　　她在一个仆人的带领下一路上畅通无阻，她一点儿也不意外姜清知道她会来找他。

　　最后，魏湘静默地停在门口，她突然有一点儿退缩。

　　但下一刻，她推门而入。

　　室内的温度骤然上升，她看到埋首于卷宗的姜清，却不敢上前。

　　姜清看起来认真极了，他正严谨地做好每一件事。

　　他……从不徇私枉法，所以他才是姜清。

　　她认识的姜清，合该……是这样的。

　　但是……不行

　　她上前几步，便对上了姜清忽然抬头时清凌凌的视线。

　　一如最开始疏离的称呼，她听见自己说，

　　“姜大人，请……帮帮我最后一次可以吗？齐钰他……不能死。”

　　姜清站起身来，眼神冰冰凉凉，直直地戳进她的心窝。

　　“皇后娘娘，微臣的职责所在，请您别为难微臣，齐统领必须为无辜百姓的惨死付出代价。”

　　“可是……”

　　“娘娘，就当微臣……从未调查过您，齐统领……他也与您无任何关系。”

　　说罢，他便把标注了魏湘的卷宗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火盆之中。

　　那火苗在魏湘的眼中跳跃，魏湘感觉自己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难受的紧。

　　她知道自己……彻底安全了。

　　可是啊，她真是一个恶劣又贪婪的人。

　　她谋划了十年之久，怎么甘心就这样结束了，如果是这样，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最后一次机会，翻盘的机会，哪怕渺茫，她也必须试上一试。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姜清，她欠他太多了，但她必须这么做。

　　“姜大人，齐钰他真的不能死。他死了……湘儿也不想活了，湘儿保证以后一定会做一个好人，您帮了湘儿这么多次，求求您，再帮帮湘儿最后一次好不好？难道……您真的忍心看到湘儿……去死吗？”

　　魏湘凑近姜清，搭上他的手臂，边哭边说。

　　红衣美人落泪，哭起来可真是……令人心疼极了，巴掌大的脸抽泣着，那双猫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我见犹怜。

　　一颗一颗的眼泪滴在姜清的手臂上，将他的心都要熔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