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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戏规则 ...

  •   挂了电话岑仙之愣了好半晌,忽然瞥到一直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詹昐才回了神,讪讪地朝他笑一下,说的话却不客气:“你们都怪怪的。”

      詹昐竟然没反对,下巴点了下她手上那两页纸:“你看了就明白了。”

      岑仙之低头看过去。领域使用法……所有2001年4月1日及以前出生的人类将在2019年4月1日获得被激活的领域,用于处理处于另一阵营的其他所有人,另一阵营的任何人进入任何领域的影响面积就会被领域捕获……

      “今天几月几日?”她乍然开口问。

      “四月二日。”詹昐说。

      四月二日。今天是2019年4月2日,所以就是昨天,对上了。

      这日子……

      ……愚人节快乐,在强烈的荒谬感中岑仙之脑子里冒出来这么一句。

      “不是,这个……处理处于另一阵营的所有人,”她没忍住,“所以意思是,18岁以上和以下是两个阵营?这是什么鬼分法啊?还有……处理是怎么个处理法?”

      詹昐和她对视,他的眼睛漆黑,这一刻眼神显得有些幽暗:“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岑仙之感觉喉咙被哽住。所以是受伤或死亡。

      好吧,她继续往下读。领域内容由精神世界构建,与持有者心理密切相关。她脑海里两个画面闪过……因为是老师和宿管的精神世界,所以就是教室和寝室,和他们本来在的位置一致,就没有让他们察觉出不对劲,自己其实不在真实的世界了?

      ……那老师和宿管也真是满脑子都是工作啊。

      持有者的意识会在领域内,角色不定,根据角色同样受规则限制,但允许且鼓励对被捕获者进行直接攻击。规则……讲规则这段段尾是黑体字写的警告:代替、引导、提示、帮助被捕获者躲避或逃脱惩罚规则制裁或寻找领域出口规则的,将被监察清退,领域消亡,伴随脑损伤或脑死亡。请勿试探规则。

      出口规则……她当然知道是有出口的,她们都已经从里面出来过了,没有出口就说不通了。但是既然说是出口规则,那么这个出口并不是一个物理位置,而是达成一定的规则才能离开领域吗?

      岑仙之手指头在纸上点了两下,问詹昐:“这个警告好绕口,你对这个‘规则’怎么看?感觉写这玩意的人对规则这个词很痴迷嘛,什么都是规则。”

      “整个设计就是围绕规则来的吧。”詹昐说,“这上面写的是对玩家行为指示的底层规则,领域内部有惩罚规则和出口规则。设计的人肯定是规则意识很强的人。而且,这个警告放在最前面、标黑标粗,表示很想让人注意,人们遵守这个对他来说很重要……倒也好理解,如果允许指路只要遇到有点善心的人就太好逃脱,不符合他其他地方体现出来的恶意。”

      “你就知道这玩意是人设计的了?”岑仙之像有意无意稍微跟他唱点反调。

      纸面上警告完了接着讲领域,强度……内容量……危险性……控制力……中间一些详细的解说她先匆匆掠过,然后来到了影响面积。影响面积和持有者本人的影响力和心理强度均有关,一位持有者的领域面积是一定的,但是该一定面积在包括持有者所在位置的情况下呈现什么形状,是可以控制的。领域荒废的后果,一定时间未捕获任何人类的领域会开始逐渐异化,异化领域的混乱程度和危险性都会增加,且同一阵营的人类(包括持有者本人)也可以被异化领域捕获。领域异化的时间和心理强度成正比。

      “……啊。”岑仙之又抬头找詹昐,“所以他们是不得不……”

      詹昐点了点头。

      而且进入一定面积就会自动捕获……岑仙之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所以岑奕时说现在他去哪里了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怎么也没法再见到他了。所以老师办公室那边没人,因为没人他们才能去。老师们特意集体疏散了吧,把那个地方留给他们。岑仙之忽然想起她说她知道老朱爱他们的时候,詹昐那个近乎怜悯的表情。

      她哪里知道啊,她根本不知道。面临着领域异化吞噬自己的结局,还要避开他们,这爱也太沉重了。

      “啊,所以家长也来不了……我们只能自己……所以有人要开车……”岑仙之想到某个地方忽然面露难色,“这么说起来外面也到处都是危险吧……这到底什么意思啊,既然分阵营,我们这边就没什么类似这个‘领域’的特殊东西吗?这根本没法玩吧……”

      詹昐说:“目前看来没有。而且要不是老朱,我们连这信息都没有,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语气平铺直叙,也没有笑,但岑仙之听出了讽刺的意思。

      “这是个倾斜游戏……”她喃喃地说。

      詹昐有些锐利地看了她一眼:“这不是游戏。”

      “当然。”岑仙之回过神来,“但我说的游戏也不是一般的游戏的意思。”

      “……我知道。”她的“游戏”当然是那种游戏。

      那两张纸已经快到尾,岑仙之一眼扫下去,忽然发现最底下还有落款:白风车®

      “……这个白风车是什么?”

      詹昐摇头:“不知道。”

      岑仙之把那两张纸折叠再折叠,放进衣服右边的空口袋,又拉上了拉链。“好吧,那先不管了,我去你家的事……”

      詹昐还是摇头,有些不可思议:“……你到底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岑仙之直截了当说出被那个电话打断了的话:“我想见你妈妈。”

      詹昐沉默了一下,微微低头避开了她的眼睛。“你不可能见到她了,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也许呢。”

      “不可能。”

      “你完全不可能收留我吗?”岑仙之偏头凑过去想和他对视,“你知道我真的无处可去的。你有个家——你爸妈会把那块地方留给你吧?他们爱你。”

      “但你为什么要去我那?”詹昐真不明白,“我们有那么熟吗?你跟我住一个家里多奇怪啊,你没有别的——乔鸥明呢?”

      “她会拒绝我的。”岑仙之很笃定。

      詹昐有些惊讶地看她:“为什么?”她们关系那么好。

      岑仙之耸耸肩。

      “那就算她会吧。我也会拒绝你啊。”

      “你没有真的非要拒绝我的原因,再一看我可怜,说不好就同意了。”岑仙之笑眯眯的,“你换个想法嘛,你别想我是要去你那住你那。你就想,在这个……世道,下,我想和你搭档。哪怕抛开我喜欢你家……呃,了解你家里,能确定那里会是安全的这一点,我也觉得你是最可靠的,更何况加上这点。你不觉得我也是很好的队友吗?两个人在路上什么的也比一个人好吧?”

      “得了吧你。”她倒确实是。聪明、手巧、眼力好,还头脑简单。

      “而且你看我真的真的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你还不清楚吗?那么大一个家里多待一个人不会感觉特别奇怪的,再说你想想回了家要是一天到晚的永远都是一个人,不会疯掉吗?再再说了,你不同意我也可以跟着你的,跟丢了我还知道你家在哪里。”岑仙之说到最后简直近乎耍赖了。

      “……”詹昐简直没话说了,“随便你吧。”

      岑仙之乐了一下,又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去找乔鸥明——”

      砰——轰隆。

      岑仙之吓得吞掉了后半句话,僵硬地半转过身去。

      女寝的底层爆炸了,尔后上面五层楼失去支撑,歪倒、塌陷,发出了刚才的声音。

      不远处站着的乔鸥明他们也都转过去看向那边,已成废墟的女寝还在冒烟。

      这是燃烧还是爆炸的结果?不对,前面的火是领域里的内容,其实是不会影响真实的宿舍的吧。所以与那无关,是因为另有爆炸?

      不能吧?

      “真恐怖……”

      “是啊。”詹昐同意。

      岑仙之忽然想起了什么:“……为什么男寝没事?——我不是说应该有事,但是为什么不一样……”

      “我们那的宿管不在。”詹昐说。

      岑仙之有些愕然地转头看他,虽然这个答案也算是意料之中:“宿管吗……但是也不对啊,刚才那一下——领域会影响现实吗?”

      “除非她另外又搞了个炸弹。”詹昐一说也觉得这话太扯了,怎么可能。

      岑仙之拧眉,忽然想起来一个混乱中掠过的画面。“啊——难道是因为……”

      “什么?”

      “……白布。”岑仙之说,“我从门口出来时候看到宿管室门没关,里面床上有一个白布盖着的人形。”她打了个哆嗦。“要不是我当时已经懵完了……应该害怕的。”

      詹昐还没会过来:“宿管?她死了?”

      “不是,很小的一个人形,应该是小学生那种……”岑仙之嘶了一声,“是不是她的孩子死了,所以她报社啊……”

      詹昐默了一下。“有可能。”但实际是不是也不得而知了。

      岑仙之原地又怔了两秒钟,然后回过神跟他说:“你就在这等我下,我去和小乔说两句话。”

      乔鸥明看岑仙之要过来,跟她招手,人一过来马上把她双手拢进手里握住。她瞟了詹昐一眼:“他都跟你说了吗,他们昨天的事?”

      “嗯。”岑仙之点头。

      乔鸥明问她:“你接下来怎么样,回家吗?”

      岑仙之脸上带点笑地说:“我去你家可以不?”

      乔鸥明有点为难地皱眉,说话的语气却不犹豫:“不行。”

      岑仙之笑了一声。“开玩笑呢。一起走到一道门?”

      乔鸥明摇头:“我家在靠后门那边。”她力气很大地拍了拍岑仙之的背,“你一路小心。”
      “你也一路小心。”同学们陆续开始离开了,岑仙之看向在树底下站着等的詹昐,一瞬间眉开眼笑,“那我们——再见了。”

      她转身朝詹昐招手。他没动,而是等她走到他这边,然后一起往一道门二道门那边走。

      “诶,待会儿出去了过街是走马路还是地下通道啊?”俩人汇合没几步,她一半是想起来问题、一半是没话找话地低头凑近詹昐身边跟他商量,丝毫不在意对方随之上半身往相反方向倾斜、明显想要保持距离的姿态。

      詹昐好无奈,有点想把她推开一点,又觉得不至于:“你——你刚说什么?”

      岑仙之重复了一遍,还加上自己的意见:“走地下通道吧,没那么……暴露。感觉没那么容易出危险。”

      詹昐瞥了她一眼:“但遇上了危险也更跑不掉。”

      岑仙之摊手:“我还是倾向地下通道。”

      詹昐差点呛她一句,你当然了。最后没说这句,只说了后半句,显得没那么挑衅:“是,比较赌概率嘛。”

      说完他还侧头看她忽然噎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几乎像气笑了的样子。“我——”岑仙之一脸“你真是不可理喻”,“那不走地下通道。”

      詹昐乐了两声。岑仙之近乎恼羞成怒地肘他一下,让他躲过去了。

      靠近二道门铁门,远远地能看见两个人从行道树背后自行车棚那边冒出来。岑仙之爱低头走路,一开始没注意她们,但是那两个人渐渐往这边走过来,她偶然扫到一眼,发现是熟人。

      是杨济宁和高雅,他们的同班同学,而且跟他们关系还不错。杨济宁是她初一时期最好的朋友,高雅是他们俩的小学同学。

      岑仙之于是又抬眼看过去,然后愣住了。她很快地看了一眼詹昐。詹昐表情似乎有点凝重,但岑仙之说不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是这副表情的。

      距离杨济宁和高雅只剩一二十米路了,岑仙之猛地刹住了脚。刚才只是看到样子不对劲,但毕竟是熟人,她没觉得危险。一定距离以内,那两个人身上极度沉重压抑的气场扑面而来,岑仙之心跳得厉害,呼吸有点乱了。詹昐在她停下时还往前走了两步,岑仙之把左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抬起手臂定定地拦住了他。詹昐被她压着退了一下,停在她身前半步的地方,抬眼往前看去。

      对面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点,停在离他们五六米的地方,杨济宁在前面,高雅在她斜后方。

      两个人都很狼狈,像跟什么拼命打过架的样子,头发半扎半散,衣服都有些歪斜,上面又是尘土又是撕裂。杨济宁肩膀到胸口中间的地方衣服被血迹洇湿,她手上紧紧地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尖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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