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醉梦萧瑟处》暮辛

6、第六章 公司 昨天回来得

　　昨天回来得晚了，把先前公司的报表看完就一点多，罗绮蔓怕明天起不来，便赶紧把文件收拾好去睡觉。

　　结果，早上醒来，床头的闹钟已经指向7：40。可能是晚上太累了，她竟然连闹钟都忘了调……罗绮蔓吓得立马清醒过来。她赶紧套上衣服，整理好头发，带上需要的文件，早餐也没吃就急匆匆地往公司赶。
　　平时，罗绮蔓是等公交车的，但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咬咬牙还是决定搭计程车算了。二十几分钟后，到了公司门口打了卡，她才松了一口气。
　　来到办工桌，罗绮蔓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餐，便从提包找出一包饼干，就着开水胡乱吃了几块。8：20分，罗绮蔓去到茶水间，把咖啡冲好后，就端到后面岑总的办公室。

　　一年前，金明集团要扩大电子产品的生产规模，收购了罗绮蔓所在的公司。在人事调职时，她被升任做了新行政总裁的秘书。这是当时的罗绮蔓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罗绮蔓一直都认为，金明集团下属有着众多的公司，即使自己任职的公司被其收购，她与岑俊铭会遇到的可能性，肯定还是微乎其微的。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为了整顿新收购的子公司，岑俊铭会亲自下到“基层”。更让她意外的是，岑俊铭竟然能在两千多人的职工大会上认出她来……当时，他在主席台上讲话，台下的罗绮蔓坐的比较远，有那麽一瞬间似乎觉到与岑俊铭的视线交集了一下。但她始终想着，像他这样的人，很可能早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怎么还会认出她呢？
　　事实上证明她错了。职工大会结束的第二天，罗绮蔓就被光荣调升。听到消息，罗绮蔓却高兴不起来，涌起的反而是一种道不明说不清的不安，她几乎可以肯定是他的意思，却想不明白他的用意是什么……慢慢的，她自己也想通了，从前的事情错不在她，自认也没得罪他什么，就算他存心要找茬，大不了就离开呗，用不着整天提着胆子过日子！

　　于是，罗绮蔓还是像从前一样照常工作。

　　刚开始工作不久，罗绮蔓就发现岑俊铭是个不折不扣的“冷面人”。他下达命令的时候，语调总是冷冰冰的，眼神更是冷峻得可怕，要是让他瞪上一眼，怕是连气都不敢喘一口……看到这样的岑俊铭，罗绮蔓心里多少会有一些疑惑，虽然三年前的他骄傲、霸气，但也不至于给人冷冰冰的感觉。

　　然而，时间过去，谁又能保持着原样呢？

　　起先，两人沉默冷然的性子，确实让工作磕磕碰碰，但到了最后，反而慢慢使两人磨合出一种无声的默契。

　　岑俊铭极少有发怒的的时候，光是冰冷的眼神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也因此，尽管岑俊铭是典型的“钻石王老五”，有样貌，有家世……但办公室的女职员却是无动于衷，并扬言光是站在他旁边就会被“冻”僵，还开玩笑说只有像罗绮蔓这样同样是冷然淡漠的人，才能顶得住他周身的寒气。

　　说实话，罗绮蔓觉得，自己与岑俊铭在工作上配合得是越来越好了。似乎两人都尽量尝试着去适应对方。作为工作搭档，她认为岑俊铭真的是无可挑剔的：沉着、冷静，对事态发展有着敏锐的触觉，处事手段凌厉得让人咋舌……跟在他身边，她真的学到了很多。并且，罗绮蔓逐渐察觉到，岑俊铭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不近人情。

　　8：45分，岑俊铭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看到罗绮蔓坐在一旁的办公桌专注的看着资料，他轻敲了一下她的桌面，吩咐说：“罗秘书，麻烦等一下把现在市场上各类电子产品销售情况的资料整理好放到我的桌面上。”

　　“好的，没问题。”罗绮蔓点头应道。

　　岑俊铭交代完工作，便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公司新开发的电子产品推出市场后，并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而这个项目又是公司今年最大的投资项目，若无法取得成功，将会对今后公司的发展造成很大的影响。也因此，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岑俊铭也阴沉了脸……

　　下午两点开始，公司内的大部分高层都被岑俊铭叫去开会，讨论怎样才能使新产品迅速地抢占市场份额。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多才使各项决策基本确定下来。各部门与会的高层人员自然是疲惫不堪，岑俊铭见他们确实是累了，连晚饭都还没吃，便让他们回去休息。而岑俊铭，除了刚才会议讨论的事情，还有其他的议案要处理，只能留在公司加班。
　　作为岑俊铭的秘书，这时候肯定是不能离开，必须要在一旁帮忙的。成为岑俊铭的秘书后，这对于罗绮蔓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实际上，这也是罗绮蔓薪水高的主要原因。

　　两人匆匆忙忙地吃完叫来的外卖，便开始投入工作。罗绮蔓主要是负责收集和整理资料，而岑俊铭则是审批各项决策。一直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才把当天要处理的工作完成了。

　　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岑俊铭提出要送罗绮蔓回家。罗绮蔓知道和他回去的方向不一样，便客气地拒绝：“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搭地铁就行了。那就明天见咯！”

　　罗绮蔓转身想要离开，手却被岑俊铭拉住了，然后听见的，是他冷冷的语调：“等一下。”待罗绮蔓回过头来，却发现岑俊铭的眼里似乎闪出愤怒的情绪……

　　“罗秘书用不着客气，怎么说你也是为公司加班，作为老板也有义务把你安全地送回家去。”最后一句话，岑俊铭似乎刻意高声强调道。

　　罗绮蔓有些疑惑，她不明白岑俊铭为什么会突然生气。难道就因为她拒绝了他的好意？怎么可能？刚才应该是她看错了吧……但是她也没有再坚持，毕竟在这里等车不容易，于是顺应道：“那就麻烦你了！”

　　在车里，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罗绮蔓想缓和一下气氛，但确实是找不到话题。

　　到了门口，岑俊铭放下她就离开了。

　　由于产品推出市场的企案临时作了更改，一时间，公司的人员忙得人仰马翻。而岑俊铭和罗绮蔓都已经连续加班两天了。到了第三天晚上，罗绮蔓是真的累得站着都能睡了。想请假休息吧，但她看到自己的大老板——岑俊铭还埋头在文件中，便觉得留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好像有些说不过去，于是还是咬咬牙忍住了。

　　但是，有时候身体并不总听得自己支配的。

　　渐渐的，文字在罗绮蔓的眼中看着竟成了蝌蚪样……不一会儿，她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岑俊铭走出办公室，正想叫罗绮蔓递过前天总公司发来的资料，却看见她竟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莫名的，他觉得有些生气，隐约中似乎还有些道不清的情绪。

　　公司的冷气似乎开得有点大了，罗绮蔓熟睡中感觉到丝丝的凉意，便下意识抱紧了自己。

　　岑俊铭看在眼里，立即把外套脱下来盖到罗绮蔓的身上，又找到遥控器把冷气关掉。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刚好是9:30。前天的资料，岑俊铭衡量了一下，认为留到明天再看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回到办公室把桌上看过的资料收拾好——这原本应该是罗绮蔓要做的工作。

　　罗绮蔓意识到压在身上的重量，勉强睁开眼睛，很快就发现到岑俊铭盖在她身上的深色外套。她有些诧异，还来不及多想，就看到岑俊铭就从办公室走出来。她赶紧拿着衣服迎上去：“抱歉，我真的太累了，所以……”即使明知道这样的解释听起来很勉强，但一时她也想不出什么借口。

　　“恩。”岑俊铭接过衣服后，也就再没说什么。然而，罗绮蔓敏感的直觉告诉她，岑俊铭似乎是生气了，虽然并没有责骂她，但是……他应该不至于就为着这件事就认为她是在偷懒吧。

　　“下次你累了，你应该跟我请假。”

　　罗绮蔓还没有从她的思绪里出来，听到他说话就下意识应声说好。等到她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时，她愈发地疑惑了。语气中的不悦这次她是清楚地听明白了，但岑俊铭的不高兴是责怪她睡着偷懒了，还是因为她累了却没告诉他？

　　肯定是累傻了，怎么会想出后一种原因？罗绮蔓觉得，忙完这一阵子，自己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罗绮蔓这次还是坐着岑俊铭的车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