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不宣》奇珍外部性

2、Chapter2

　　几天后自由活动时间，周牧接到了自己妹妹周彤的电话。
　　周彤现在上高一，喜欢言情作家“婧婧想你”，之前的签售会就是周彤拜托周牧去的。
　　刚开始，电话那头的周彤还是期待的，声调雀跃的，问：“哥啊，书买回来了吧？”
　　几天的着陆复盘和针对提升已经让周牧忘了这茬。他戳在训练场地，静了几秒，然后抱歉地对周彤说：“当时我有一个紧急任务……”
　　“还是没买是不是？！”周彤的声音干巴巴又尖锐。
　　“对不起。”周牧脸部线条绷着。
　　“哥，你怎么总是有事？”那边的声音又弱又无助，“知道你忙，但是你做不到的事能不能不要承诺了？你这样还不如当时直接拒绝我来得痛快。”
　　周牧钉在原地，嘴巴张开几次，终究没说话。
　　那边很快出现了周母指责周彤的声音：“你怎么跟你哥说话呢？你知不知道，你哥在天上很危险的啊？你把他心情搞坏了他出事儿怎么办？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出事儿”这个词太敏感了，周母说到这个词时语气都有些沉重，那边周彤的声音更是很快升起，不满又委屈：“我语气已经很好了！他做错了我连提都不能提吗？！还有，我想让他有事吗？！他是我哥欸！”
　　那边的摔门声，周母紧跟着摔门声的絮絮叨叨的指责声，以及周母在发现电话这头和那头的气氛都有些尴尬后的沉默。
　　“妈，”周牧揉着眉心开口，好像这几天训练的疲惫又压了过来，“帮我跟彤彤说对不起。书我真给她买了，但因为出任务落在了书店里，我有时间了会去取。”
　　周母闻言急忙出声叮嘱：“一本言情小说而已还为她专门跑一趟？不用不用。她的性格你也知道，过几天自己就会好。你千万别因为她的事儿烦心啊。”别被她影响了。
　　周牧闻言心里不太好受，他低声说：“是我陪她时间太少。书我取到邮回去。我的事你别太担心，我心里有数。”
　　周母又推辞了几次，最后才接受了，只是一直在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周牧把手搭在训练器材上，看着窗外游移而过的灿烂的阳光，轻轻地叹了口气。

　　李婧在海南本就呆几天，但碰到了一个老朋友，缠着她一起学帆船，李婧想了想，答应下来。
　　所以在海南就又呆了几天，在走前的最后一晚，李婧开着租来的酒店的车去了市里繁华的街道，去吃自己还没来得及下手的特色菜。
　　那晚下雨了，雨幕将霓虹灯光淋得湿透。
　　李婧看见前方有个不小的坑，车轱辘容易卡进去，那个坑周围也放了提醒的标牌。她注意避让，方向盘尽量往坑外打，谁知隔壁车道是个新手，走线七扭八拐，堪称让六亲汗颜，李婧躲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车一轱辘肘开了标牌，后轱辘卡进了坑里。
　　李婧无语地啧了一声。
　　卡在这个位置很招人讨厌，不论是对被卡主的车主，还是对其他车主。对于其他车主来说，“真是会找地方卡，看来挡路也是门技术活！”。
　　况且下着雨，人似乎都有些着急回家，李婧车屁股后头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李婧皱着眉，屁股离开座位后转，去够后座的伞。
　　正当这时，车身猛得震动了一下，把李婧又晃得跌了回去。
　　李婧手臂攀着靠背爬上来，从椅子肩上露出一个脑袋。她迷惑地往后看。
　　车后那块长梯形玻璃上映出一双乌墨漆亮的眼睛。
　　多熟悉的眼睛啊。那种眼底带着困难锻造出的坚毅的眼睛。
　　剑眉星目，眉骨硬朗……他是，他是！李婧咬着嘴巴指着他。
　　隔着车体，玻璃，雨，他不管她。他的眼睑轻轻滚动，比蝴蝶伸展小触角更细腻，比羽毛飘落立在水泊中更让人心里一滞。
　　然后，他找到合适的位置，手臂用力，一举将车推出了坑去。
　　李婧扒住车座，刚从座椅里挣扎起来，背后的车窗被人快慢相宜地敲响。
　　她受惊，飞快地扭头，眼睛鼓鼓，眼神迷惑而清澈。脑后的发辫，像一朵花一样绽开又收拢。
　　“嗯？”她两手扒着座位，身体扭着，并不舒服，连歪头的幅度都很小。
　　他打了伞，但帮她推车时顾不上自己，身上也有不少地方都湿着。最湿润的是他的眼睛，漆亮，近处看像护养得当的玉石，温厚坚定。
　　他朝她做了个走的手势，然后直起身，往后一步，给她让出距离。
　　车后的车在鸣笛，李婧不能多耽搁了。她咬住了嘴巴，把车往前开，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撑着伞也往前走。
　　于是，她往前开，在路边停车，捞起跌在一边的伞，下车，撑着伞等着他过来。
　　路边的椰树，空气中湿漉漉的雨水的味道。
　　道路畅通后车辆一辆辆飞驰而过。呼呼啸啸。
　　霓虹在他的身上洒下支离破碎的光芒，他的影子却是完整的，撑着伞，慢慢地和树影融合、分离，留下在霓虹下闪着一些水光的道路地面。
　　他在距离她不远处停下来，伞面一抬，一双漆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