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刘彦

3、第3章 广州，广州

　　（1）
　　2002年6月，广州。
　　天空飘着雨，淅淅沥沥。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头，我在雨里徘徊，身上还没被雨淋透，我的心早已湿透。原本一位爱雨的男孩，喜欢那种密织的雨丝在天空里飘飞，甚至喜欢不打伞在雨里被淋的感觉。而此时此刻，那种感觉却荡然无存，只有满心的沮丧和失望。
　　怀揣着一纸职业大学毕业证书来到这个城市，我原以为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听人讲，南方的钱好挣，南方的天空飘的都是钱，地上躺的也是钱。
　　于是，我就来南方捡钱来了。
　　可是，钱没捡着，却已囊中羞涩。
　　我是5月25日那天来到广州的，来到广州的第一天，便被广州的繁华所倾倒。高耸的大楼，拥挤的车流，闪烁的霓虹，就证实着这一切。
　　小的时候，便对大城市充满了神秘的向往，在我的想象中，城市给我的信息就是：高楼，霓虹，车流，美女。多少次站在村头，遥望远处迷蒙的山峦，望眼欲穿。走出这座山，山那边就是城市了，我仿佛嗅到了从城市飘来气息，那些由汽车的尾气，工厂烟囱冒出的尘埃，男人身上的香水，女人身上的化妆品味等众多气味搅拌而成的气息，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吭奋。
　　我不止一次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走出这贫穷落后闭塞的小山村，我要到城市里去。我一直有两个美好的愿望：将来我要接母亲到城市里居住；将来我要让我的孩子在城市里读书。我知道，这两个愿望虽然微不足道，但实现起来却有难度，尤其是对于一位农民的孩子来说。因此，我把它做为我奋斗的目标，美丽的梦想。而今，为了这个梦想，我只身来到了这座城市。
　　我想赚取我人生的第一桶金。
　　可是站在拥挤的车流人流中，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我只好拿出一张纸来，上面有唐杰写给我的地址，我先投奔他吧。
　　唐杰是我的老乡，也是我的大学校友。当初我们毕业时，曾一起在西安找过工作。有一次到西安“人人乐 ”大型超市去应聘，结果我不屑去做搬运工，而唐杰坚持留了下来。半年后，唐杰被调到深圳总部，又过了一年，又被调到广州分部，现在已经是一位科长了。
　　见到唐杰时，我们也都分外惊喜，但我觉得很尴尬，我们一块毕业的，现在竟然相差悬殊，加上唐杰不住地在吹虚，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唐杰说要帮我找工作，我婉言拒绝了，我说不想再给他添麻烦，其实我是不想再依靠他，我要靠我自己找一份工作。
　　(2)
　　2002年6月18日。广州日达五金厂。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家公司的一名员工了。
　　这是一家台资企业，白天正常工作10小时，晚上加班3小时，每月只有1天假，如果请假一天扣3天工资。公司的罚款制度多得要命，却没见有什么奖励制度。
　　我所在的部门是开发部，专门开发设计模具的，技术性比较强，人员不是很多，只有四十几个人。
　　这个部门的老大称“专员”，台资企业任命的一种职位，相当于主任或主管。专员叫袁凯，四川人，我们私下叫他袁大头，他的头也的确有点大。
　　我被分到线切割组，跟着一个叫蒋中新的师傅学技术。我本来也打算在这个部门好好学一门技术，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无情的现实所粉碎。
　　在工厂里可不是像在学校里那样，老师可以恨铁不成钢似的恨不得把所有知识都教给你，但是在工厂里他们决不会轻易把技术传给你的。蒋中新在用电脑绘图时是从来不会让我站在旁边看的，他只会让我没完没了地去钻铁板孔。
　　还有比钻孔更枯燥乏味的工作，就是打磨模貝。整天手里拿着一根油石在模具上磨来磨去，有时就会忍不住打起磕睡来，上边眼皮都合上了而下边手还在习惯性的在晃。这要是被袁凯看见了一般是要罚款的。
　　没来南方时想像着南方的世界多精彩，如今来了南方才感到有诸多无奈。打工的日子单调乏味，下班后更是无聊，没有什么活动。在宿舍里，对于工友们来说，唯一的乐趣就是吹牛、聊天，而女人则是他们永远的话题。我没有这样的嗜好，总是一个人寂寞地翻翻那些早已不知翻过多少遍的杂志书刊。
　　我认识了一位工友，叫孔技科，广东韶关人，待人很热情，我们经常在一块下象棋。在那个漫长的打工日子里，只有他带给我了一点点快乐的时光。
　　有一天上班时，我突然看见孔技科双手捂着下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啦？”我关切地问他。
　　“老毛病了，胃痛！”孔技科说。
　　“请个假吧，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了，过一会就没事了，我以前去医院查过，医生说要动手术才能彻底根除，可我去哪里搞那么多手术费啊！”
　　“你父母知道吗？”
　　“我不敢告诉他们，告诉了又怎么样呢？家里太穷了，每个月还指望我给家里寄钱用呢。”孔技科的眼圈有点发红了。
　　我默然了。很想帮帮他，却无能为力，我家的条件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的父亲因患脑血栓至今还瘫痪在床，全靠我母亲累死累活地在撑着那个破败不堪的家。
　　想到我的母亲，我不禁鼻子发酸，一股辛辣直冲心底……
　　（3）
　　专员养了一条名犬，拴在了车间楼顶上，我来之前是让孔技科帮着给它打食，我来了，袁凯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我当然不想接受，可又怕得罪袁凯，只好每次吃完饭就从食堂里端一碗菜饭。走在路上，很多人会向我投来惊诧和鄙夷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讨饭的，让我常常感到尴尬和难堪。
　　给狗端的饭菜是食堂里的师傅事先准备好的排骨沌土豆，而我们员工吃的那些水煮冬瓜箩卜白菜，如果让那条狗吃，它看看嗅嗅连一口都不吃。说句有点伤我们自尊的话，我们吃的还不如那条狗啊！
　　每当我还处在半饥饿状态时，看看手里端的香气诱人的排骨，我心里就会禁不住地直骂“狗娘养的黑心老板！”
　　后来，我终于狠下心把那条狗弄死了。我连着一个多月都没给它喝一口水，可怜那条狗终于不明不白地死掉了。这事只有孔技科知道，因为主意就是他出的。而袁凯并不知道他的爱犬死的真正原因。

　　（4）

　　一个星期天，因孔技科还要加班，他托我帮他到市中心帮他买几注彩票，并且在纸上写好了号码。我来到市街时，恰巧就碰上了唐杰，他立刻热情地拉起我：“好久没见你了，走，到我那里坐坐。”我当然无法拒绝，而且我也正想和他聊聊我的感受。我就想等回来了再买吧。于是我就跟唐杰一起来到了他的出租房里。“你知道吗？我要和你喝几杯我结婚了啊!”刚进门，唐杰就兴奋地对我说。
　　\"你，你怎么可就结婚了啊\"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难道不可以吗我是那么爱我的女朋友，我生怕她有一天会……呵呵，夜长梦多啊，还是早结婚早让我放心啊!\"唐杰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脸上显现出幸福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开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呢我也好给你送份贺礼啊!\"
　　\"送什么礼啊。再说我根本联系不到你，打你的手机，你老关着机。\"
　　\"哦，我们厂上班不准带手机，而且即便下班了，连个充电的地方都没有，那些台湾佬为了怕员工偷用电和怕发生火灾，就没在宿舍里装插孔，只有那些组长级以上的人才可以的。\"
　　\"那你感觉怎么样不行的话，到我们超市做销售员算了，现在我都已经是科长了，有我在，你不会受委屈的。\"唐杰的话里无不带着炫耀的色彩，我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本想告诉他我已经升为办公室职员了，不再是一个普工了，可这又算什么，在他眼里，还不是和普工一个样，他一个月的工资比我三个月还要多，于是我就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还好，我还想在公司多学点技术。
　　\"好，有志气，不谈工作了，来!今天咱们哥俩好好喝几杯，不醉不休。\"说着，唐杰就像变戏法似的从柜子里拿出几瓶名酒来，还有平时吃的花生米葵花子和各种名罐头。
　　唐杰一边给我倒酒一边不停地大吹大擂，在他身上，我再也找不到我们儿时那种天真无邪亲密无间的感觉了，我也突然发现，我两人的性格也发生了天大的变化。上中学时，唐杰因学习比我差而常常在我面前显得很自卑，常常是我在他面前滔滔不绝高谈阔论，而他总是沉默少言郁郁寡欢。那时我也感觉到比他懂的就是多，比他就是聪明。真想不到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现在的我和他刚好颠倒了过来。我抬眼望望他的住室，里面电脑、电视、DVD、洗衣机、空调机。高档的电器用品齐全，爱情事业双丰收。再看看我呢爱情无望，事业无成，想到此，我不禁悲从中来，情绪十分低落，于是，我也就拼命的喝酒。如果人的心情不好时喝酒就最容易醉，没喝多少，我就醉得不醒人事……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之时了，我这才发现是睡在了唐杰的沙发上。
　　黑夜里，我大脑尽管很痛，却逐渐清醒，我想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想到唐杰的成功还不是靠自己的勤奋奋斗出来的吗我不能让他小看我，我一定要努力赶上他，超过他，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好容易等到天亮，我匆匆起床，我还要赶回去上班呢！
　　等我赶到厂里的时候，离上班时间还早，我就先去了宿舍。
　　“快把给我买的彩票拿过来，我中奖了，4000元啊，三等奖!呵呵!”一到宿舍孔技科就冲我嚷道。
　　“哎呀，坏了，我忘给你买了!”我这才想起孔技科让我给他代买彩票的事来。
　　“哪可能啊别开玩笑了，快拿来，中午去领了奖我请你喝酒去。”孔技科根本不相信。
　　“真的忘了，不骗你!”
　　“不骗我才怪，谁会相信啊哪有这么巧的偏偏中奖了你忘了，你肯定是贪污了。”
　　“你你怎么能随便血口喷人那你\"我气的血往脸上涌。\"不信，你可以现在搜我的身啊”
　　“那我问你，昨晚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没回来啊”
　　“我在朋友那里喝酒喝多了所以把那事给忘了嘛!”
　　“还想狡辩喝酒喝多了谁信啊我还从来没见你喝过酒呢更没见你喝多过，说不定你早把奖领跑了!”
　　“既然你这样说我也没办法了，彩票就是没有，你看着办吧!”我此时也无法再解释了，再解释他也无法相信。
　　“你想抵赖，真没想到你是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
　　“我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不相信我就别让我给你办事啊！”
　　“不和你啰嗦那么多了，你要么交彩票，要么交钱!你看着办！”
　　“彩票没有，钱也没有!”
　　“你不给是不是不给我就揍你!”说着，孔技科抡起了拳头，雨点般的砸在我的头上、脸上、身上，幸亏最后被其他工友拉住了，这时也恰巧到了上班的时间。
　　大家都一个一个上班去了，只有我还呆在宿舍里，眼泪扑哒扑哒往下掉……
　　（5）
　　最近公司的员工走的很多，公司每天都在招人，而每天都有人走，像走马灯似的流动频繁。公司干脆就在大门口贴着\"本公司大量招工，男女不限，待遇优厚。介绍一个人进厂，过试用期后奖励介绍人50元。
　　凡是辞工走时，公司还会无理由地扣掉200元钱，未满试用期的(半年)还被扣掉150元的押金。
　　我们开发部本来人就不是很多，前几天又忽然走了好几个，就更显的冷清了。现在缺少省模的人员，袁凯突发奇想，不如招几个女孩子进来。
　　\"好啊!咱们部门就是缺少女孩子，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哦!\"组长赶紧献媚到。
　　\"这样就有了动力和活力拴住了男孩子的心，辞工的人就不那么多了。\"机师也随声附和着。
　　\"是啊，女孩子做事细心又有耐心，正适合打磨模具工作，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呵呵!\"袁凯似乎为自己的一大发现洋洋得意起来。
　　其实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谁看不出来。据那个机师私下里透露，以前并不是袁凯没有想到，也不是他故作正经，而是这里面另有其因。原来，我们部门的那个台湾经理比袁凯还要好色，只要是女孩子，不管美丑，他就会与其纠缠不休，而且从不避嫌，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调戏女孩子，以前有几个女员工就被他吓走了，(当然也有不洁身自爱的经不起他权利和金钱的双重诱惑终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下，事后不久也就不知被他调动到哪里去了。)并不是袁凯嫉妒他，也不是恨和他夺\"爱\"，更不是惋惜那些人员被他吓走还是调走。是因为袁凯发现，如果车间或办公室里有女孩子在(特别是有漂亮的在)，台湾佬就来的特别勤快，否则就十天半月的都不来一次。当然了，袁凯是不希望他来的勤快，他来了不仅会妨碍袁凯很多不正当活动的进行，比如收受客户的红包和回扣，比如他也想泡妞，本车间没有，他可以去其他车间，那个他口中的青儿不就是在业务部门泡到的吗。另外，台湾佬还有个臭脾气，就是喜欢颐指气使居高临下地训人，常常当着那么多员工的面训骂袁凯，让袁凯大失颜面。而且台湾佬还心胸狭窄、得理不饶人，比如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泡妞，但他决不容许他手下的人学他，他要是看见谁在女员工面前打情骂俏、挤眉弄眼的，那他就要倒霉了。但他决不会当场训你，这并不是他想给你留面子，恰恰是给他自己留面子，也不是他不想责骂你，而是他有比责骂你更狠的招，就是秋后算帐。他做为一个经理，(其实据说是老板的一个亲戚，是在这里挂个官衔，并起个监督作用，并没有什么真本事。这个厂专员及主任以上的职位全部是台弯人，从不会提升大陆人，他们看不起也不放心大陆的人，)却很会记仇，记住你了，你就完了，过不多久，你就会莫名其妙地因一点点小错而被罚款甚至被开除。
　　袁凯之所以现在想要招女孩子，也是有原因的。首先是现在确实是很难招到男孩子，特别是打磨工作，即便是勉强招到几个，没过多久，就一个一个走掉了。而女孩子还是相对来说比较有耐心，也比较珍惜工作的机会。其次是那个台弯经理请长假回台湾去了，据说就是再回来也可能会调到资材部门去，资材部门的油水更大。所以，袁凯才会放心大胆地想要招几个女孩子进来。
　　几天之后，人事部打电话过来，让我去带招来的8个女孩子。8个女孩子中其中有个叫张琛琛的，21岁，湖南益阳人，生的小巧玲珑，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清纯的感觉。
　　袁凯见到张琛琛，更是眉开眼笑，私下里对我讲:\"天底下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琛琛长的可真像青儿，看那鼻子那个眼那个脸蛋，就连那个动作都像啊，就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而且她们还是老乡啊，一个衡阳一个益阳，呵呵，真的巧啊!\"
　　我没见过青儿本人，并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当然也就不知道她是不是和琛琛长得像，但我却知道，袁凯又开始准备打琛琛的注意了。恐怕又会有一个单纯少女掉进这个色狼的陷阱里了!
　　没过几天，琛琛就找我，想让我帮她对袁凯说一下，换个工作。她说:\"打磨工作太枯燥无聊了，而且，你看。\"说着，她伸出她的纤纤玉手来。我看见她那白嫩纤细玉手竟然被磨出了水泡。
　　\"打磨工刚开始都这样，等过些天熟练了做起来就会得心应手了，一个人坐在那里打磨确实也很单调无聊。那样吧，以后我处理完办公室的事后就来帮你，我以前也做过这个活。\"
　　\"真的那太谢谢你了，有人陪我，我当然就不会感到枯燥了!\"
　　\"嗯!我会的!\"看见琛琛忧郁的脸上泛起了笑容，我心里也感到一丝欣慰。
　　从此。每当我处理完办公室该做的事情以后，我就会走出办公室来到车间帮琛琛打磨。琛琛其实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孩，我稍一指点她就懂了，而且很快就练熟了，她不但打的快，而且打磨出来的模具又光又亮，没有一点麻点。我常常边帮她打磨边和她聊天，我发现琛琛是位很好的倾听者，我给她讲故事，她听得很认真，并且津津有味，这让我感到有一种满足感，让我过足了嘴瘾，何况倾听的对象还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子。每当讲到开心处，我们就会不约而同地发出欢快的笑声，有时候也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对方一眼，每当与琛琛那清澈的目光相撞时，我的心就禁不住怦然乱跳。琛琛喜欢听笑话，于是我就搜肠刮肚地编出好多笑话讲给她听。
　　\"有一位小伙子在大街上看见前面围了好多人，好象发生了交通事故，他也很想挤进去看个究竟，于是他就装出一种哭腔喊道:大家让一让啊，让我快进去吧，死的是我爹啊!众人给他让出一条路来，他挤到跟前仔细一看，妈呀!死的原来是一头猪!\"
　　琛琛听了我的这个笑话后，笑的前仰后合两眼泪花，捂着肚子直喊痛。
　　正当我也跟着笑的时候，突然觉得背后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天!专员袁凯不知何时正站在我的背后。
　　(6)
　　在认识琛琛之前,我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尽管我也渴望爱，渴望真爱，渴望拥有一份被爱的感觉。但也许是因为以前受过太多的感情创伤，所以我总是站在感情伤痛的边缘，习惯于默默去等待。
　　而今，我遇到了琛琛，她就像一股清风一缕阳光飘进了我的感情世界。在我的眼里，琛琛是一位冰清玉洁、纯真善良的好女孩。
　　琛琛对我说她喜欢和我聊天的那种感觉，真实亲切!她夸我不愧多读了几年书，懂得特别多。
　　终于逢到一个假日，我鼓足勇气邀琛琛去游玩，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
　　于是我们一起坐车来到了增城百花山庄。
　　我们爬到山的最高处，向下望，只见满山遍野姹紫嫣红，各种奇花异草随微风飘动，一道道水流从山腰顺势而下。山脚下平静的湖面倒映着岸上碧绿的垂柳。
　　遥望山下美丽的城市，仰望天空悠闲的白云，我感到心旷神怡。再看着身边坐着的美丽女孩，我的心都要醉了!花在开，鸟在叫，风在吹，云在飘，我心情好得出奇，忍不住唱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每个夜里都会忍不住想你。你长的这么美丽，叫我不能不看你，看不到你，我就迷失了自已。。。。。。好想牵你的手，走过风风雨雨，有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直到天荒地老，直到天长地久……\"
　　其实我真的好想牵一下琛琛的手，即使不能天长地久，至少也能曾经拥有。我忍不住仔细打量身边的女孩:只见她清秀的面容，乌黑的秀发，明亮的眸子，小巧的鼻子，红潤的嘴唇，雪白的脖颈。
　　\"你看我干嘛\"琛琛娇嗔地突然嚷道。
　　\"怪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我笑着问道。
　　\"去你的!你们男人没有一个不好色的，看那个袁大头色迷迷的样子，我就讨厌的要死!\"
　　\"色是男儿本色嘛，谁让你长的这么好看呢
　　\"彦，你给我说实话，我真的好看吗\"
　　\"那当然了，像我这样的不解风情不懂风月的人都被你迷住了!
　　\"去你的!就想白日做春梦!\"琛琛伸出娇嫩的小手捶打我的背。
　　\"琛琛，我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你听好:“你说用黄瓜和茄子打你的头哪个疼啊\"
　　\"哪个疼该是黄瓜疼吧!\"
　　\"哈哈哈……\"我大声笑了出起来，\"黄瓜会疼吗啊!呵呵!……\"
　　\"哎呀!你真坏!是头疼!\"琛琛也笑了起来，同时小手捶打我背的力度也加大了。
　　我们欢快的笑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多年之后的今天还一直回荡在我的心里。
　　（7）
　　自从我和琛琛去了百花山庄游玩之后，我就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琛琛。
　　但是我的这种不寻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袁凯的注意，上次他逮着我和琛琛在车间里说笑，就单独把我叫到办公室狠狠地训了一顿，训的我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并且严厉警告我:\"以后不准你在上班时间到车间里去，就老老实实呆在办公室里。\"
　　没办法，我只好坐在办公室里，而我的心却已经飘到了车间琛琛的身上。隔着玻璃窗能看到车间。我总能看到袁凯对琛琛嘻皮笑脸，动手动脚，占尽了她的便宜。我的肺都快气炸了，真想冲过去打袁凯两个耳光。
　　只见琛琛站起了身，向洗手间走去，路过办公室窗口还向我做了个鬼脸。可是，我发现，好长时间琛琛都没出来，留下袁凯地站在那里，很是尴尬。
　　\"叮铃铃……\"电话玲声惊醒了我，我赶忙接听，之后，我就跑到车间里对袁凯说:\"专员，有一位姓梁的先生说，您前天给他送去的模具报废了。\"
　　\"报废了混蛋，你说为什么要报废，嗯，是谁搞的鬼\"袁凯竟冲我骂了起来。
　　\"这我怎么能知道，和我有关系吗\"我委屈地说。
　　\"与你无关嗯，哦!是和你没关系，那快滚回去啊!真把我气糊涂了。\"
　　(8)
　　琛琛请了两天假，去了东莞。走的时候还向我借了500元钱。
　　望着琛琛那张打磨的桌位，空空的，我心里像少了点什么，也空荡荡的。直到此时，我才突然感觉到了琛琛在我心目中的重要性。
　　两天后，琛琛回来了，给我们带回来许多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琛琛说，是她男朋友让他给我们带回来的一点心意。
　　琛琛有男朋友我怎么没有听她提起过呢
　　一刹那间，我的大脑好象缺了氧，晕晕的，琛琛再讲了什么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了。
　　水果糖的味道在嘴里一点一点的扩散，我感觉到的是一点点的苦涩。
　　走的最急的都是最美的风景，伤的最深的也是最深的感情。我的感情本是一个结实而美丽的瓶子，如今它却突然碎成了一片一片，每个碎片都已镶入我的身体，那是最切肤的痛啊!
　　\"你怎么啦想什么呢\"琛琛看我走了神，忙问我。难道她一点儿也不知道我的心思
　　\"哦!没什么。\"我赶忙掩饰我的窘态。
　　\"你知道吗我的男朋友和你是老乡呢!我跟他提起过你，说你很照顾我，对我很好哩!他说有机会会当面向你道谢呢!\"
　　\"是吗\"我仍然是心不在焉。
　　\"是呀，你有学问，幽默风趣，对人好，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哥哥该有多好!我认你做哥哥好不好\"
　　\"这……\"我没想到琛琛会这样对我说，看来她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而是聪慧的她想用兄妹的感情替代爱人间的感情。我忽然发觉琛琛变的好成熟，可对于我却又是多么残酷的成熟啊!
　　\"好啦!就这样了，以后见了你，我就喊你哥哥了。\"琛琛没等我回答，便自做主张地认我做了哥哥。
　　\"可是，琛琛，你知道吗哥哥不能爱你，不能娶你，不能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这才是我永远的痛啊!\"我在心里深深地叹息道，眼角也悄悄蒙上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