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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雷可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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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钢琴课,一个上午便过去了。
因为这节是钢琴理论课,晴安连掀开钢琴盖的机会都没有,不过这位钢琴老师的课倒是很有些意思,让晴安沉闷的心情得到了一点释放。
下课时,班上的好些学生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晴安,却都没有说些什么。不过晴安注意到,那位凌爵女目光中的厌恶更加明显了。
晴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动,等到人差不多了,才缓缓站起身来。
前面的彭雪偷眼看了下周围,看人都没有了,才挪到晴安身边,小声说道:“哇塞,幸妮,你实在太厉害了,哇,刚才看到季言吃了那么大的亏,却有苦无处言的模样,真是太畅快了。”
她是个落魄小乡绅的女儿,幸妮没来学校之前,季言那些人最瞧不起的就是她,虽然不至于像欺负幸妮这样欺负她,但也是正眼都没瞧过她一下的,况且……
晴安看了一眼彭雪眸中眼中的兴奋与明显的幸灾落祸,忽然说道:“你是不是也喜欢那个什么雷医生?”
“啊……啊,我……”,彭雪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顿时涨红了一张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晴安眨眨眼笑笑,没有再说什么,与她擦肩而过。她忽然发现,自己之前虽然聪明,但似乎对于感情这些东西,并没有这样的敏感触觉。然而现在,她似乎很轻而易举就能窥伺到这些人内心深处的秘密,看来是这具身体本身的优势了。风幸妮应该是自小生活的经历问题,对别人的心思极其敏感。
“幸妮……幸妮……”,等到彭雪回过神追出来,两人已经出了教学楼的正门。
校道上出奇的多人,许多贵女都在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她们身后,都跟着一个或两个婢女模样的人,捧着各色行李。
晴安微微皱眉,对眼前的景象有些不解,旁边的彭雪好心解释道:“今天是周五,明后两天都不用上课,所以这些贵女一般都会回家去休息两天。这些贵女平日里实际上都是有仆人服侍的,只不过咱们学校规定,上课期间不能带仆人所以平日里你都看不到,但现在是周末,贵女们就可以歇着,好好享受仆人服侍的清贵日子了。”
晴安听出了她语气中若有似无的羡慕与嫉妒,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回去吗?”
彭雪苦笑着低头,“我家离这里有点远,况且爸爸那里恐怕也腾不出马车来接我,所以一般周末我都是不回去的。”
马车?!
看这些人的衣着,她以为已经进入了现代化,没想到这里的交通工具还是马车!
晴安听出彭雪语气中的沮丧,心情也忽地有些沉闷起来。
回家?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家呢。
两人沉默着逆着人流,往饭堂的方向走去。
远处,一行人正缓缓往这边走来,中间是四个仆人抬着一张软榻,上头坐着的,赫然是刚才摔得鼻歪脸肿的季言童鞋,她的身边,走着一个穿着黑色蕾丝长裙,踏着黑色尖嘴高跟鞋的贵妇人。
看着季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他们这边走过来,彭雪本能地就要拉着晴安跑掉。
晴安却微微挣开了她的手,淡淡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副随时应战的模样。
彭雪跺了跺脚,“幸妮,季夫人可不是季言,那是出了名的难缠,你可不是她的对手,咱们还是快跑吧!”
晴安眯着眼,看向那个一身华贵的季太太,“跑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她们是铁了心要找我算账,我跑得了初一,也跑不了十五啊。”
彭雪一脸懵逼,“什么初一十五的,幸妮你在说些什么呀?”
晴安闻言,明白这个地方是没有农历这一说法的,便摆摆手,“哦,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跑得了这周五,也跑不了下周五不是?”
彭雪有些郁闷地再次跺了跺脚,眼看来人已经到了跟前,她又缩了起来,悄悄往后移了一步,微微低垂了头,只用眼角的余光,以及竖起的耳朵听着双方的战况,自己却是丝毫不敢出声。
一行人在晴安跟前站定,软榻上的季言有气无力地瘫在上头,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倒是一双眼睛如猝了毒一般恨恨地盯着晴安。
季太太立在旁边,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上前一步,盯着晴安,“就是你这个下贱胚子欺负我家言儿?”
晴安直直对上她那双与季言如出一辙的眼睛,挑了挑眼皮,“欺负她的人确实是我风幸妮,只不过,是不是下贱胚子,恐怕你说了不算。”
陈鄧闻言冷笑一声,“言儿说你狂妄无耻,我本来还不相信,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任何社会地位的下流胚子罢了,哪里来的资格狂妄,哪里来的本钱在这里说这种话,真正是可笑!要不是霜校长抬举你,你连站在这里跟我说话都不配,我告诉你!”
晴安轻抬下巴,“那又如何,我本来也不想跟你这么没有教养的人说话。”
陈鄧怒极,“你这个贱丫头,谁给你的胆子说这种话。”
“我自己给的,季太太号称自己有多尊贵,却开口低贱,闭口下流,这样低贱下流的词语,也难为你一个贵门太太怎么说出来。我却不知,你是为了跟我说话自降身份,还是本来就是这个水平。”
陈鄧眼睛瞪大,眉梢处的妩媚荡然无存,她举起右手,指着晴安,“来人,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丫头!”
她身后的两个佣人走上前来,撸起袖子就要干活。
晴安不退反进,上前一步迎了上去,开口的声音带着常人难以忽视的威严,“我看谁敢!”
那两个佣人被她的气势吓到,动作滞了一下,有些踌躇地看向自己的主人。
陈鄧横眉一挑,“你们怕的什么?给我打她,我还真不知道,在德比郡这片土地上,还有什么是我陈鄧不敢做的事情,哼!”
晴安咋舌,这人的语气真是狂妄,说我狂妄,你眼瞎了吧,你明显就比我狂妄一百倍一千倍呀。
“哟,这是怎么了?”
晴安正要反击,一个清丽脱俗的声音突然横插了进来,晴安看去,却是一个与他声音极其相称的阳光帅气大男孩儿,那笑容中的放荡不羁让晴安觉得有种亲切感。
一直充当透明物体的彭雪这时突然窜到晴安身后,低声为她解惑,“这个就是雷医生!”
雷可?
尚贵学校唯一的男人?
“哼!果然是个下贱胚子,看到个男人,就眼珠子都不动地盯着人家,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陈鄧刻薄的声音将晴安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的脸上没有尴尬,也被人发现做错事的狼狈,反而闪过一丝恼怒,下贱胚子这个词,她今天实在是听得有点腻了。
晴安自然地转过头,一双杏眼流转间泛着怒火,说话的语气却淡定认真,“季太太,你读过书吗?”
季太太明显一愣,“什么?”
晴安嘴角微扯,浅浅一笑,“如果读过书,肚子里至少应该有点词汇量的,而不是说来说去都是只有一句下贱胚子,听起来让我忍不住怀疑,没有教养的,不是我,而是你!”
季太太一双蘸了怒火的眼睛紧紧盯着晴安,咬牙切齿道:“你们都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给我撕了她那张嘴巴。”
“季太太!”
雷可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这会儿突然又开口。
季太太却没看他,摆摆手,“这是我们的事情,雷小爷你别管!”
一直没说话的季言忽然有些幽怨地看了雷可一眼,“雷医生,你为什么要为这个贱女人说话,难不成你看上这个她了?”
雷可脸上依旧带着点不羁的笑容,他颇有深意地看了晴安一眼,才转过头缓缓说道:“你们好像误会了,谁说我要帮她说话的?”
季太太有些不悦,但雷家的威望摆在那里,她也不好太过得罪这个雷可,故而耐着性子问道:“那雷小爷你两次打断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雷可眨眨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右手放在额头上,挡住有些耀眼的阳光,“我只是以一名医生的身份,奉劝季言小姐一句,这日头还是挺大的,季言小姐脸上有伤,虽然有伞挡着,但在这阳光下站太久,恐怕不利于她伤势的恢复。”
季言闻言,顿时一脸惊慌,抚上自己的额头,那里已经贴了一层白色的胶布,“妈妈,季医生说得对,咱们还是快回去吧,我这里又觉得痛痛的了。”说到最后,她的眼睛已经笼上了一层薄雾,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
季太太本来还对雷可的话有些怀疑,此刻闻言,也顾不上许多了,大手一挥,便带着一行人离去,只是在与晴安擦身而过时,狠狠地瞪了晴安一眼,那目光中的警告十分明显。她是在告诉晴安,今日暂且放过你,这笔账改日再慢慢算。
晴安无所谓地回了她一个冷脸,便依旧将目光看向雷可。
雷可倒是很快就对上了她的目光,只是并没有说话,而是依旧带着那个笑容,冲着她眨眨眼便快步离开了,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彭雪在旁边看着,微微皱眉,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说道:“幸妮,雷医生他虽然是雷氏家族的,但是,他是家中的小儿子,是没有机会承继家族产业的,所以……”
听到她弱弱的声音,晴安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嗯?你说什么?”
彭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幸妮居然出神到连我说的话都没听清,难不成她真的看上了雷医生。彭雪这样想着,心中一紧,急急说道:“我是说,雷医生他日后只能靠自己养活自己,他很穷的!”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