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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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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很忙。
担任了【最强】的名号,就好像理应要比其他人承担的更多一点。
不管他是否愿意,如山的委托和重任都会压在他的肩头,即使被人怨恨,被人诅咒,但毫无疑问还是被众人所依靠着。
明明是老师,却只能把学生们丢给你这个一毕业,就再也没有干过和咒术沾边事情的新手来带,因为身为最强,等着他解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好歹还是配置了一个辅助监督。
“所—以——啊———!”
最强双腿交叠着压在桌子上,他的声音拖的老长,尾音被你带回来的特产点心淹没。
“不是说了你也很厉害嘛~虽然比不过我就是了。”
特产点心等你带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过最美味的时期。
但五条悟也不嫌弃,你原本以为像他这样的大少爷,会对这种点心不感兴趣,或者说是,像他这样看起来很任性的人,不会吃这种地方特产,总感觉不太搭——不过,这也是你基于对身边相似的人的参照得出的结论。
而你身边和五条悟差不多的人只有禅院直哉。
同为御三家的大少爷,他就对你任务结束后带回来的点心嗤之以鼻。
——“我是不会吃那种东西的。”、
结果你分给同期的其他同窗的时候,他又开始各种生气跳脚。
你真是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爱花应该更有信心一点的。”
你坐在五条悟对面,有些羞愧。
“不,其实是伏黑君他们自己就很厉害了,我帮不上什么忙,还总是被照顾。”
“我听悠仁说,‘从天而降的爱花老师一箭射穿了诅咒的脑袋’,这不是很帅吗?大家都很崇拜你哦!”五条悟口齿不清的讲着,要是在场有其他人,一定会大喊着‘把嘴巴里的东西吃完再讲话!’,但是现在待客室只有你和他。
你并不在意五条悟这个样子。
“好歹是加茂家的血脉,赤血操术——不是很好吗?虽然一直没有用过,但看上去天赋很不错。”
所以完全搞不懂,加茂家怎么舍得把这种掌握了术式的血脉丢给禅院家?莫非是觉得两家结合起来,可以掰到拥有六眼的五条吗?
面对这番夸奖,你低下头——因为,那是低级的咒灵罢了。
普通的用咒具也能袱除。
但没有拖大家的后腿真是太好了,要知道你至今为止除了讨人厌的直哉,还没有和别人出过任务呢!
在陪同直哉上学的时候,他就总是各种嫌弃你。
你对他各种堪称pua的垃圾话充耳不闻。
直哉他既有天赋又有聪明的脑子。
虽然这么说有点厚脸皮,但是他是除了甚尔之外,对你最用心的人了。
——同时也是最靠近你的人。
“给。”
傲气的大少爷把珍贵的咒具扔到你的面前。
“既然咒力弱成那个样子,那你就用这个吧。”
“作为辅助用具,配合上你的咒力,也能打出看得过眼的攻击吧。”
“反正,爱花你是女人,躲在身为男人的我的身后也无妨。”
“但既然你想要战斗,我也不会拦着,姑且让你看清楚差距好了。”
“谢谢。”
虽然一如既往的说话不好听,但却还是实打实做了对你好的事情。
面对你的道谢,大少爷愣住了,随后偏过头。
“……反正也是没人用的东西,放仓库也是积灰罢了。”
并不是这样的。
直哉没能说出口。
他本来打算给你最好的那个,但是他想起最好的咒具,被离开家的甚尔敲诈走了。
“甚尔那家伙……”
小少爷咬牙,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别的。
你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
五条悟也没打扰你,他吃完点心,拍了拍手掌。
“哟西!麻辣教师五条该去给学生上课了。”
“至于你,爱花。”
他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突然间兴致勃勃打了一个响指。
“——先去享受一下生活怎么样?”
这就是你站在东京街头,对着川流不息的人流愣神的原因。
和离开禅院家的那天晚上不同。
你现在稍微有了一点对东京的归属感,所以就算是一个人,也不会觉得寂寞。
“人真多啊。”
你带着口罩,漫步在街头。
五条悟说着让你去享受生活,第二天就给你打了任务的工资。
“总之先拿去花吧~”
“谢谢五条前辈。”
你虽然不知道那个数字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但是,真希看完之后,默默地收回了想要给你零花钱的动作。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摆手拒绝,“再说了,真希你还有课吧?”
“真的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不仅是真希一脸担心,她身后的狗卷和胖达也围过来,三个人站在你面前,不论哪一个都比你要高,并且全都用那种担心的奇怪眼神看你。
“有事情一定要说出来哦。”
“鲑鱼鲑鱼。”
你有些哭笑不得。
再怎么说,你都比他们要年长。
按理来讲,都应该是你去照顾他们,结果现在却完全反过来了。
“真的真的真的没事啦!”
“我已经是大人了。”
最后,还是在他们依依不舍的担忧目光里离开了学校。
“虽然很失礼,但是这种女儿出嫁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毛乎乎的胖达捂住心口,他身边的狗卷附和着点点头。
“不会被奇怪的男人骗吧?”
真希顺着胖达的话,产生无端的联想。
你完全搞不懂五条悟到底在想什么。
他和你说,他用五条家的势力阻止直哉带你回去,让你安心的待在高专当个候补教师——明明你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
无证上岗真的可以吗?
而且说到底,一直待在高专不是更省事吗?
贸贸然让你出来,这样好吗?
“哎呀。”最强面对你的提问,默默扭开头。
“怎么说呢...迟来的补偿吧?爱花多多享受青春嘛~”
“我已经二十多岁了,早就过了高中生的年纪啦,不要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我。”
而且什么补偿?
你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五条悟甚至出手帮你阻挡了来自禅院直哉的压力,硬要说的话,你比较想感谢他。
也正是基于感谢,你想着要力所能及的帮助他。
但是最强按住你的脑袋,差距过大的身高差,让你在他的面前像是个孩子一样。
隔着无下限,你碰不到他,但却能感受到温热的手掌贴着你的头发。
五条悟倒不是心虚——太多的事情等着最强去处理了,况且你这些年在禅院家过的也不差,只是——
你好像至今都不知道心心念念的哥哥死掉了。
被圈养着,对外界的关系一窍不通。
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当初能够出手拉了一把即将被带回去的伏黑惠,继承了家族术式的珍惜血脉都能拦下来,没道理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孤女他帮不到。
这不是愧疚……只是一点点唏嘘罢了。
“谢谢您。”
留着奇怪刘海的僧侣收回扶着你的手,他带着温和的笑容提醒道:“要小心哦。”
“不要随便碰她。”
在你想要道谢的时候,另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阻挡在你的面前。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周围的人们都格格不入,脸上也带着不同寻常的面纹,明明如此显眼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个怪异的男人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你的面前。
头上有着奇妙缝合线的僧侣举起双手,摆出一副自己没有恶意的姿势,他耸耸肩膀。
“我只是想扶她一把而已。”
“胀相,你太紧张了。”
“......”
胀相一动不动,用那种黑沉沉的眼神看向本来应该是同一方的伙伴。
“我无法信用你。”他的声音低沉。
“那还真是过分的话。”夏油杰露出无奈的表情,他微微侧头看向被挡在身后的你,以一幅悠闲的语气问道:“没事吧?我的同伴就是很爱担心的类型呢,没有被吓到吧?”
“诶?”
你眨眨眼睛,有些紧张的摇摇头。
“没有,...还有谢谢你刚才拉住我。”
要不然就会因为踩不稳台阶摔一跤,那也太逊了。
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你——和以前毫无变化。
柔弱的身躯,带着淡淡忧愁的面孔,因为被注视而不安地垂下睫毛,在白净的脸上打下淡淡的阴影。
悄悄望过来的眼神带着淡淡的警惕,明明什么也无法做到,就算现在把你带走,你也无法挣开。
——如此顺从,又惹人怜爱。
你觉得僧侣的眼神带着奇怪的熟悉感,如同被蛇盯上一样,自己稍微一动弹就会被吞下去。
‘有点害怕。’
基于这样的心理,你下意识的揪住了挡在身前的男性的衣角。
被称为是‘胀相’的男子肉眼可见的放松下身体,他转过身用那种十分热切的眼神注视着你,从眼睛到鼻子,嘴唇和脖子,裸露在身体的每一寸都被热情地洗礼着。
明明应该觉得很失礼。
被这种热情的眼神盯着,你觉得自己应该露出抗拒的表情才对。
但是一旦和那双充满了浓烈情感的眼神对上,无论是什么样的话都无法说出。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你?
他好像是认识你很久了一样,如果不是碍于你逐渐警惕的姿态,对方简直就像是要把你揉碎在怀里一样。
“你......”
他似乎是要开口说些什么,但那位僧侣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不到时候哦,胀相,你应该在忍耐一会。”
“......”
胀相没有理会夏油杰,他转过身,很有礼貌地和你道歉。
“抱歉,我太激动了。”
“因为,您、你和我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像了......”
你原本以为是朋友,或者说恋人之类的。
“虽然我没见过母亲的样子,但总感觉是就是你的样子。”
啊
是母亲吗?
你有些震惊,这还是头一次你被人说是‘像母亲一样’。
“你吓到她了。”
夏油杰挤开胀相,又转头安慰你。
“别在意,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做吧?”
“嗯?啊,是的。”
你愣愣的回答他,那股灼热的视线被眼前的僧侣挡在身后。
“很重要吗?”
“并不是...”
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却被大家寄予期望——
你看着眼前高大的僧侣,那脸上仿佛被固定住的笑容,乍一看会让人觉得十分和善,但是你却感觉很可怕。
明明是在笑着,却很可怕。
像披着伪装的什么东西一样。
这一次很警觉,感官很灵敏。
看着你下意识的戒备动作,夏油杰心想。
明明被藏在禅院家那么久,还以为对危险的判断已经钝化了呢。
有点麻烦啊,早知道当初早一点把你带走就好了,现在在别的地方扎了根,使用起来就没有那么乖了。
‘怎么办呢?’
真想现在就把你带走啊,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遇上像这样落单的情况。
不过禅院家和五条家很麻烦,还是再看看吧。
“这样啊——”
你眼睁睁的看着僧侣从宽大的袈裟袖口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屈起,点向你的额头。
陷入昏睡前,你听到他在说——
“那么就稍微耽误一点你的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