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游戏选项框之后》一支浮年

2、本命灯

　　“颜茉！”楚小草挣脱叶子修的手，冲到了悬崖边上。
　　悬崖边空空荡荡，只有被雷劈得焦烂，甚至直接成灰烬的植被和破碎的岩石块。
　　要不是有这些存在，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顾煦和顾照也在同时冲到了悬崖边。
　　顾煦他查看了下四周，随即跳了下去，企图从悬崖底发现什么，最终还是一场空。
　　“她真进了那洞？”顾照看顾煦先一步跳下山去查看下方，他在山顶烦躁地环顾四周，在他设想里头，除了颜茉被他逮住押回宗门外，没有其他可能。顶多过程折腾些。
　　可现实与他计划的完全不同。
　　顾照虽然厌恶颜茉，毕竟是一起长大，他却没想着她死，他只想让他师傅师娘好好看看他们的宝贝闺女天天干得什么事，最多关着她，让她再去思过崖思过悔改。
　　“虚空之缝，或许会传送到其他地方，不一定是直接让人灰飞烟灭。”叶子修看着急得都要哭了楚小草，安慰道。
　　“确实，有时候关联到秘境。”顾照也说到。
　　他是告诉楚小草，也是告诉自己，颜茉还活着。
　　可他心里知道，那种人是少之又少。
　　大多数斗是直接当场消亡了。
　　顾照不死心地拿出一个罗盘。
　　明眼人看到肯定会惊呼，这个明显是仙品的法器。
　　是须子罗盘，可以找寻万里内不同空间的活物。
　　只见顾照俯下身，用食指沾染了些刚才颜茉被雷击得得溢出的那一小摊血，抹在须子罗盘上。
　　那一抹血悄然无息的渗进罗盘，不见踪影，然后原本紧贴着罗盘的银色方针悬浮起来，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楚小草盯着它，紧张地都要屏息凝气了。
　　可它转了半天，像是无头苍蝇般毫无头绪，胡乱的摆动了半天，最终还是落下，那根针最后落在了间缝之中。
　　顾照知道这是什么含义。
　　须子罗盘找不到她的位置。
　　至少在这万里之内，没有颜茉的存在。
　　“这什么意思？是不在附近么？”楚小草问道。
　　顾照不死心地再尝试了一遍，仍是这个结果。
　　“找不到。”
　　正当顾照还想再尝试一遍的时候，他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顾照抬眼，看到顾煦已经从山下上来了，正站在他身旁，手指一动，那摊血被聚拢起来，凝结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小团子。
　　顾煦拿出药瓶，将里头药倒出来，撒落在地上，随后那团血收进了药瓶里头。
　　“来干什么？”顾照有些搞不清楚顾煦的用意。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顾煦说道，但他没有解释，向通往山下的石梯走去，“走。”
　　“走？去哪？”顾照皱了皱眉头，看着自己的大哥，突然意识到他那个字的意思。
　　与此同时，楚小草也理解了顾煦言简意赅的那一个字的含义。
　　回宗门！！
　　“本命灯！”楚小草脱口而出。
　　本命灯，宗门内的每个内门弟子都会在长宁堂留下一滴心血，点燃该灯，只要人活着，灯便长亮，人死则灯灭。
　　“嗯，回去，看她的本命灯是否还亮着。”顾煦颔首，直接下山。
　　华虚派的本命灯都放置在长宁堂，由本派的大能看守着。
　　楚小草他们下山后便立即御剑飞向华虚派。
　　他们凭借着顾煦和顾照的亲传弟子的身份，硬是带上了楚小草和叶子修进去查看。
　　“我们想要查看颜茉的本命灯。”顾煦说到。
　　长宁堂的大能没说什么，只是用略微带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目光，他袖子一扬，一盏铜黄色的金属灯座从长桌上飞到他们面前不远处。
　　灯座上刻着颜茉二字，灯座里头的灯芯还在燃烧着。
　　“还亮着。”楚小草拍了拍胸口，舒气道。
　　看着本命灯还亮着，耀眼而又明亮，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顾照缓和了些情绪，就开始回想最后的场景，随即想到方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脸色又难看起来：“她那句话什么意思？”
　　虽然是被猛得吼了一声，后续大家又急得搜寻颜茉踪迹，但是在场都是修真者，耳朵敏锐，该记住得也都记住。
　　“天天……”顾照想要重复，却被后续重复的字眼卡住了，他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到了本命灯跟前盯着看的顾煦，“她这话什么意思？”
　　“不知道。”顾煦冷着脸。
　　“我记得她喊你们狗男人。”楚小草知道颜茉还活着，舒了口气，然后听着他们对话，杏眼圆睁，“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她对叶子修更熟悉一些，下意识看向他。
　　叶子修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或许应该说她纠缠了我许久。”
　　“她和你又没关系，纠缠你干嘛？”
　　“我也不知，她拿着她的信物派外门弟子过来，偷取我的……”叶子修对于被窃取的东西有些难以启齿，特别是当着他爱慕的女子面前。
　　颜茉派人过来是偷他贴身衣物。他发现的时候简直一言难尽，那弟子还一副哀求说她是被迫的，还拿出颜茉的信物。
　　但他面前所爱慕的女子一副未开窍的模样，一副催促，还抱怨道：“叶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门弟子又多么卑鄙，又是油嘴滑舌。”
　　“又不是所有外门弟子都是这幅嘴脸。楚师妹，你之前也是外门弟子。”叶子修说道，“只是物以类聚，楚师妹冰清玉洁，自然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颜茉不会的。”楚小草坚定道。
　　“你为什么这么确认？”顾照扭头看向楚小草，“之前一直想问了，你怎么这么信任颜茉，觉得她不会害你。”
　　\"她救过我啊。\"楚小草说道，“要不是她，我这次根本不可能通过试炼进门派的。”
　　“可是前日那身影确实是颜茉的没错吧？那次她确实是要害你吧。”叶子修说道。
　　“可是……”楚小草有些迟疑，那身影和浓妆模样看样子确实是颜茉的感觉，“我觉得不是她。而且她并没有想真正害我。”
　　“都捅你一剑了，傻姑娘。”顾照听得都要翻白眼了。
　　“可是好了！我都没用你们给的药丸疗伤。”楚小草说道。
　　“自己好了？”顾照错愕地看着楚小草。
　　他知道楚小草诚实善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骗他。
　　“是啊，都没留疤。”楚小草眨了眨眼，看他们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想解开衣领处，让他们看看伤口处，让他们好好看看她有没有说谎。
　　“我信我信我信。”叶子修被她的动作弄得慌张起来，摁着她手，连声说道。
　　“真的信了？”楚小草狐疑了看了他们一眼，自己心里判断了下真实度后这才止了手：“所以嘛，我觉得就算是她本人，也不是真的要伤我，不然，你们看，我伤口怎么会不治而愈呢。”
　　“我还是觉得你们做了什么？”楚小草说道，“不然她不会骂你们狗男人的。”
　　“我可是没做什么。”顾照真是被那句狗男人给整得没脾气了，再加上楚小草现在还左一句狗男人，右一句狗男人的。
　　他现在还记得方才颜茉骂出那句话的畅快，如卸重负的模样。
　　狼狈的浓妆都遮不住她明媚而又欢快的眼眸。
　　她是真的有什么苦衷么？
　　再见？
　　离开他们，就这么高兴么？
　　顾照想着想着，脸就黑了。
　　“我想到了件事。”叶子修说道，和顾照对了一眼，确认了下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了。
　　“什么？”楚小草脑波还没和他们重合，茫然地问道。
　　“她说再见。”叶子修说道，“我觉得她那时候自己知道，确定要离开的。而且是她主动往虚空之缝里头跳的。我怀疑有阴谋。”
　　“我看法和你差不多，不过阴谋倒不必。她从小到大做的坏事那件不是被我们逮到，她脑子简单，做不来什么阴谋诡计。”顾照神情不太好。
　　“她为什么要离开……”楚小草喃喃，她也看到颜茉的那时候的神情，她也相信了他们的说法，颜茉是自愿离开的，而且她那时候的神情那么自由……是这里不好的缘故吧？
　　楚小草也是从旁人那边听说过关于颜茉的种种恶劣行为，但是她不行，或许是她护短，她从第一眼看到她就感到了亲切感。
　　那是——
　　楚小草来不及细想，突然顾煦一句话，惊了她，也惊了在场的顾照和叶子修。
　　“这盏本命灯不是她的。”
　　只见他手指前方漂浮着那个血团子。
　　——便是方才收进药瓶里头那个，颜茉的血。
　　“怎么了？”楚小草急切地问道。
　　顾煦没有说话，只是指挥着那团血靠近本命灯。
　　如果是同一人的血，本命灯的灯火会直接燃烧，把它吸收。
　　而实际上，这团血无法靠近灯芯。
　　犹如两个相斥的同极磁铁。
　　“怎么回事？”顾照扭头看向在一旁静默仿佛坐落生根融入空气中的大能，“颜茉的血怎么会融不进去？这本命灯被人调换过？”
　　“是颜茉的本命灯没错。”大能没有管顾照急切，甚至不礼貌，不带尊称的声音，只是幽幽慢慢地开口。
　　“那怎么会——”顾照说道一般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转身看向在一旁的沉默着的顾煦。
　　“是那个意思么？”顾照问道。
　　“嗯。”顾煦收回那团学，没有丢弃，而是把它收回了药瓶内，“是那个颜茉的。”
　　此颜茉非彼颜茉。
　　是的，这个本命灯是那个被掳走的华虚派掌门的亲女儿颜茉的，而不是被领养回来当成养女颜茉的。
　　顾照闭上眼，深呼吸。
　　怪不得，刚才大能流露出那般眼神。
　　他早就知道。
　　颜茉的养父母，他的师父师娘，也肯定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