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系统后，被迫营业》西子悄悄

77、第 77 章

　　长谷部的刀已经出鞘。

　　不是本丸里那柄被日日打磨、刃纹如水的打刀。是此刻这柄——刃口爬满暗红纹路，刀身缠绕黑雾，每一次挥斩都在违背本能的刀。

　　他的目标来了，被游行的人抬着，在帷幕下面若隐若现。

　　神子。
　　那个导致主公死去的孩子。
　　他今夜若死，历史将转向另一条支流。

　　只差一步。

　　——然后长谷部停下了。
　　有人站在他面前。

　　那个人只是从巷口的灯火下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像散步时偶遇熟人一般，走入了这片连月光都照不进的阴影。
　　站在了他的刀锋前。

　　长谷部的瞳孔猛然收缩。

　　刀刃悬在半空，像被无形的力量攫住，进不得，退不得。
　　那些缠绕刀身的黑雾疯狂翻涌，试图挣脱主人的僵直；而握刀的那双手，骨节泛白，青筋毕露，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刀锋再向前递出一寸。

　　主公。

　　清水谷就站在那里。夜风拂过他宽大的衣袂，灯笼的余光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温润的轮廓。他没有任何戒备的姿势，甚至没有看那柄近在咫尺的刀。

　　他在看刀后的人。

　　长谷部张了张嘴。

　　他想说：主公，让开。
　　他想说：主公，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他想说：主公，求您……不要看我。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被黑雾淤塞的河床，一个字也流不出来。

　　他只能跪下去。

　　不知是膝盖自己弯折的，还是这具早已不属于自己的躯体终于不堪重负。长谷部单膝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刀尖垂落，杵在身侧。
　　黑雾还在从他肩胛、腕骨、后颈的骨刺缝隙里往外渗，浓稠、污浊、像洗不掉的罪证。他低着头，阴影遮住大半张脸。

　　“长谷部。”

　　那个声音落下来。

　　很轻。
　　却很笃定，

　　长谷部的呼吸停了。

　　他不敢抬头。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

　　是清水谷的手。

　　那只手没有避开那些污浊的、翻涌的黑雾。
　　没有迟疑，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戒备。
　　它就这样落下来，像穿过一场朦胧的雨。

　　长谷部的肩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却还是泄出一丝极其压抑的、像断弦一样的声响。

　　主公。

　　主公。

　　您为什么——

　　清水谷垂下眼，不紧不慢地，再次唤了一声：

　　“长谷部。”
　　长谷部跪在那里，刀已彻底垂落，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我是压切长谷部。只要是主公的命令，无论什么我都为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