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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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1日天寒
“好奇怪，每一次去见他，我好像总是在奔跑。”
天冷了，似乎说冷就冷了。前些日子尚且还是日丽风清恰到好处的天气，进入十二月份的就气温骤然下降，令人措手不及，一夕之间直接从薄风衣过渡到短夹袄。
今早李清河比平时晚起了半小时。春江水暖鸭先知，早晨刚一稍稍掀开被窝李清河就感觉一阵冷空气灌了进来，当机立断合上被子盖住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多年来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迷迷糊糊的也没有睡着，就是贪恋窝在床上暖暖和和的感觉。微信提示音响起，李清河摸索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刘宇发来的消息，手指一滑快速解锁。
“今天怎么没有练舞？”
像是偷懒被抓包，李清河感到一阵心虚，还是回复：“练了啊，刚刚没看手机。”
“在哪里练的？”
在梦里。“在练功房呗，还能在哪儿。”
对方没有回复，过了会儿发来一句：“你什么时候整的容？”
嗯？什么意思？李清河正疑惑，随即那边传来一张照片。呆住。
即使没有点开看图，也能辨认出这是一张他们班练功教室的照片。里面有不少人，但很显然并没有她。李清河立马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激动得直接按下语音键：“啊啊啊老大你回北舞了？”
刘宇点击收到的语音条，激动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晨起的沙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小姑娘绝对刚起来。当然也有可能还躺在被窝里压根没起来。无奈地笑了笑，也按下语音键：“快起床，我等你吃早餐。”
试问，大清早这么来一下谁顶得住。李清河缩在被窝里，捧着的手机离脸极近，男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李清河想，他的声音真好听。李清河好像听到了春天里的万物复苏，繁花似锦都在他的声音里，驱散了十二月所有的寒意，停在她的耳畔，温暖从背后慢慢包围过来，传到心脏又四处蔓延开。
于是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好嘞老大，我这就滚下来！”李清河脸都要笑裂开了，又因刻意抑制浑身笑的发抖，麻溜地打字发送出去就翻身准备起床了。
“记得穿衣服。”
准备下床又收到一条消息，李清河正要回复“好的”，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谁还不记得穿衣服了怎么的？视线回到自己打的两个字，越发显得自己傻气，于是快速连按了几下删除键，再没作回复。
十分钟后，刘宇站在李清河宿舍楼下，见到了穿着浅色毛呢大衣的小姑娘跳下了宿舍楼最后两阶台阶，想起什么，盯着她笑了出来。
“无意冒犯，可是老大你笑的好傻。”见面第一句，李清河开始怼人。
“突然想到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里，”刘宇望着台阶，又好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你也是这样从台阶上像俯冲着跳下来。”
李清河微微一怔，没想到刘宇是在想这个。“老大你说的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一样，就像电视里多年不见久别重逢的那些人。”
“我早该认识你的。”
“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李清河听着刘宇说的话，突然想起这句诗，“是这个意思吗？”
中国人对传统诗词是有刻在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情意的。诗词是千年的文化瑰宝，千年前的文人墨客们将各种情感高度凝炼，注入只有炎黄血脉才能明白和感受其炽热深度的文字中。因此当中国人想要抒发一种真挚情感时，好像总有一句诗词比苍白言语更能表达内心所想。
“嗯，就是这个意思。”刘宇侧过脸，点点头，微微一笑。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怎么这个时候回北舞来了？”李清河知道最近他应该在参加一档节目，录制时间应该很紧，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有空在北舞跟她这样悠闲的散着步。
“还有点手续没办完，需要本人到场签字。”
“哦。”李清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到还有事没做，今天的机会倒刚好。
这两个月以来，虽然刘宇很忙，但自己也一直跟他保持着联系。他也真的如那天分别时李清河说的一样，喜怒哀乐的情绪，零散琐碎的生活，有意思的人和事，都会时不时和她分享。李清河也是如此，两个人都很好地履行着约定。尽管两人大部分时候时间并不同步也没关系，因为确信，知道对方会记得，总会回复自己的。
李清河是个善于察觉别人心事的人。在这段时间一来一往的聊天中，她其实感受到了刘宇对于离开北舞这个多年来向往的梦想殿堂，其实并不像面上表现的这样云淡风轻，仍旧充满难过的情绪。她也同样察觉到，刘宇对未来的迷茫中满含着的期待与渴望。她其实并不能做什么，但至少她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人一旦有情绪的时候，其实往往也并不是需要谁帮自己做什么，只是需要有个人能够倾听自己的宣泄罢了。
树洞也好，垃圾桶也好，随便什么。她想听他说话，什么都好。这次倒是她先开的口：“决定离开北舞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刘宇并没有感到多意外，也或者是自己其实本就想找个人说一说无法对爱着他的家人说的话。“难过吧，然后遗憾，最后可惜。”
李清河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也表示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只有我自己知道，为了走这条路付出了多少。先天条件没有别人好，我就练，拼命地练。倒没有觉得比别人多付出什么，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我知道我要多辛苦才有资格触碰。”
“我渴望、我努力、我拼命去追求的一个梦。我明明追到它了，你知道吗，又好像被开了个好大的玩笑，一夕之间被判了死刑。”刘宇的语气逐渐急切，语速因激动而不由自主地加快。
李清河站在刘宇右边，左手抚上刘宇的背，安抚地拍了拍：“我知道的，刘宇，你真的很了不起了。”
刘宇平静下来，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度。轻轻摇头，叹了口气：“还有，”刘宇放慢脚步，右手伸到背后，找到小姑娘还在轻轻拍着的手。姑娘的手柔若无骨，因在寒冷空气中暴露得太久而微微发凉。
李清河停止了动作，准备把手收回来。感觉到冰凉的触感正在离开，刘宇低眉，突然紧紧握住李清河的手，攥在手心里。抬起头，她听见他说：
“可最后，我只觉得可惜，是因为你。”
像是魔咒，像是誓言。萦绕耳畔心间，挥之不去，忘之不能，却之不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