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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2 一骑红尘君子笑 他端起酒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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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朝着鹂莺的方向敬了敬,“段某敬姑娘的豪情壮语!”
鹂莺怀抱琵琶看向他,下颌微点算是示意,“鹂莺不过是平时瞎琢磨了几句,前庭弄丑...这...这实在是...让各位见笑了。”
“佳人既心怀天下,何不随段某人投身革命,给国家出上一份力…”
鹂莺将自己手上的琵琶交给自己的丫鬟,姿态娇嗔地端起不知何时摆放在自己眼前的一杯清酒,一饮而尽。
“还少爷刚刚的那一杯。”
“鹂莺姑娘好酒量!”
“鹂莺出身卑微,好不容易在畅音阁谋了一份差事,自然是要多赚一些钱防着点以后人老珠黄流落街头的困顿生活。更何况,彩萱姐还答应让鹂莺卖艺不卖身,这样好的东家上哪儿找去?打仗是国家的事情,保家卫国是男人的权利,鹂莺插手作甚,少不得让人说成是…牝鸡司晨,不该弄,不该弄哟..”
洛少爷抽下自己眼前的西洋眼镜擦了擦,挑眉看了看鹂莺,“鹂莺无端端愁钱的事情做什么。不如早日跟了爷,爷保你一辈子吃香喝辣。”
“额呵呵呵...洛少爷又没正形儿了。你那正经人家的外室...朱小姐吧?好似是清朝状元府的孙小姐,她都给洛少爷添了长子,如今...额呵呵...却连个门槛都进不去,更何况是鹂莺烟花巷柳的腌臜女子…”鹂莺说着说着突然捂嘴偷笑揶揄,“咳咳...洛家怎是鹂莺可高攀的?”
“才刚夸你说话嘴甜,这会子惯会揭人伤疤,该罚…”
鹂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低眉顺眼的模样叫人看了舒服。
“鹂莺不太会说话,洛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看着这杯酒的份上,可莫要与我这小女子计较...好不好嘛?”
洛少爷拿起自己胸前的金表,轻轻打开,脸上表情一变。
“时间不早了。爷还得将这小子带回去见参谋长,省的老说我把他的宝贝儿子给带坏了。”
洛少爷拉着那个段某人往楼下跑去。经过鹂莺的时候,那个段某人伸手勾弄鹂莺额前青丝,“你的发髻将你衬得老了,试试短发。”
鹂莺吓得后退半步,低头行礼,“鹂莺告退。”
鹂莺手绢被揉捏得不成样子,一股力气掰开她的手心,檀木盒子就这样被强塞进去。
“段某人今日高兴,这是赏礼。”他紧紧握住鹂莺的手,“别弄丢了。”
洛少爷在一旁惊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随后摇头一笑,“啧啧啧...”
“阿洛,再不走就要被老不死的打断腿了!”
鹂莺脸色微僵,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对门外的“踢踏...踢踏...”马踏声充耳不闻,对比之下,有几个小伶倌儿的眼神早随着一骑红尘的少年郎而去了。
深夜子时,房内无人,鹂莺打开檀木盒子,却见是一只西洋打造的蓝宝石发簪,上面的宝石凹凸排列,虽小却密,十几粒小拇指盖大小的琐碎蓝宝石硬生生凹出了荼蘼花瓣。
鹂莺冷笑一声,这一只簪得抵得上三口的贫苦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了吧。
鹂莺从抽屉拿出一个方的红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纨绔们打赏的珍贵奇玩,还有一些银钱,她撤下自己耳朵上的白玉耳环放在其中。眼神在那蓝宝石簪子上几度流转,终还是将蓝宝石簪放回檀木盒子。
这少年郎看起来似很好骗,出手也挺大方,不着急,先留着,放长线...钓大鱼。
随后,她用小锁锁上方木盒子,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顺着窗户用勾篮传递到楼下,一个男人…原本应该是有个男人拿走里面的东西。鹂莺房间的窗户后面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巷,基本无人经过,这才让她做了三年的小动作一次都没有被发现。
这时,鹂莺的双手不小心被今天晚上新下的残雨淋湿,随即伸手想去拿放在腰间的手绢擦拭,却发现自己的手绢再也找不到,脑子里瞬间浮现那少年郎的笑。
“该死,这浪荡的登徒子。”
“咚咚咚...”
鹂莺慌神之下关上窗户,“大晚上的谁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门外传来的是彩萱的声音,“鹂莺儿,是...是洛少爷...还有...”
鹂莺披上外衣,很不耐烦地打开门,“大晚上吵...”
门外的男子受了伤,头上往外汩汩地流出鲜血,胳膊上赫然是一个枪窟窿...
“救...救命...”
而站在他旁边的不是满嘴跑毛的洛少爷还能有谁?
“快进来。”鹂莺伸手帮忙把受伤的男人接进来。
随后,她拿出自己的药箱,挑出治理外伤的金疮药和消炎药,还有纱布,递给洛少爷,“给。”
洛少爷面露难色,“阿这...”
彩萱在旁边开口道,“这大晚上的上哪儿找大夫去啊,人都伤成这样了,这可怎么办啊?这...”
鹂莺皱了皱眉,开口道:“去找麻犬上来。”
“啊,哦...”
不一会儿,麻犬便上来了,他看到这景象被吓了一跳,“鹂莺小姐,这...”
鹂莺伸手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你以前做过兽医,能不能治?”
等等,兽医?这可是一个大活人啊,和禽兽怎么能比?
“鹂莺小姐,这...能,肯定能。”麻犬坚定地点了点头。
“彩萱姐和洛少爷先出去,鹂莺不才,父亲是一个江湖郎中,鹂莺也算是习得几分,就留下给麻犬打下手了,你们出去吧。”
洛少爷和彩萱就这样被野蛮地赶了出去。
“鹂莺小姐,麻犬。”
“闭嘴。”鹂莺开口道,“医药箱下面有手术刀和酒精,递给我。”
“鹂...哦,给。”
“忍着点。”鹂莺在刀子上淬了一些酒精,擦干净之后对着那人右臂的枪窟窿挖去。
“啊...”却是麻犬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来,那人疼的抓起麻犬的手咬在嘴里。
“你这衣服太麻烦,脱了。”鹂莺干脆利落地准备上手,却被他抓手制止了。
“伤在胳膊上,就这么治。”
看着那双狠厉的眼神,鹂莺说道,“麻犬,这...段少爷害羞,你给他脱...”
“不许碰我。”
“你这左肩可是比你胳膊伤的更重,听话,脱了。”
“本少爷身尊肉贵...”
“去叫洛少爷进来,他的人不听话...”
“不许去。”
“去。”
“好,只许你看,你出去。”
“不许出去。”鹂莺低吼一声,“麻犬,你去屏风后面站着。”
“啊...哦。”
麻犬在一旁傻愣愣地看着两人争吵,最终被呵退到屏风后面。
当最后一层薄衫褪落,轮到鹂莺露出吃惊的表情。
“你居然...”
“快点。”
包扎好最后一个伤口,那人看向鹂莺,“原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鹂莺小姐这么精通外科手术啊。”
“原来,俊朗的段少爷居然...鹂莺不过略懂皮毛,刚刚不是说了,家父是江湖郎中。”
“好了吗?”过去了半个时辰,外面的洛少爷焦急地不得了。
“好了,进来吧。”
这一次,进来的人除了洛少爷和彩萱之外,还有一个副官打扮的年轻军官,以及一个西洋医生。“少爷,卑职保护不力,实在该死,刺客已被清理干净,还有两个活口。”
“咳咳咳...”受伤之人指了指麻犬,“多谢麻犬兄救命之恩。”
洛少爷心疼地制止他,“得得得,都什么样了,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吩咐。史先生,快看看他的伤口。”
那个史医生查看了一番,随后朝麻犬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先生医术高明。”
待众人帮那受伤的少将军拾掇好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咳嗽了一声,“鹂莺。”
“啊...哦,少...少将军...你叫我?”
“过来。”
鹂莺转了转手腕,走到那人的面前。他伸手搂过鹂莺的脖子,双目相对,清泉流动,双额相抵,气若游丝的话语铿锵有力,“鹂莺!记住了,我是段少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