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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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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救护车和警车齐齐赶到。
医务人员动作最快,迅速带着设备围了上来。
但男生伤的太重了。
当场死亡。
女人一听直接晕了过去,救护车抬走了女人。
男人在一旁和卡车司机接受警方询问。
警察们连声呼唤,男人总算回过神来,几步上前就扯住司机的领口,像原始野兽样胡乱挥拳撕咬。
司机抱头不语,默默承受,不敢,也没理反抗。
好几名警察才能扯开意外失子后暴怒的父亲。
警戒线围起了现场,男人和司机被带回了警局。
留下法医等工作人员处理现场。
救护车的警报声将林鱼际唤回神来,她抿了抿唇,冲少年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回前台。
“好了吗?”
奶茶小妹望着外面的大街,不敢出去看,心中悲嘘不已。
刚才还看着好好的人,现在就没了。
听到林鱼际的问话,一时反应不过来,半晌才啊了声:“好了,好了。”
“带走,还是现在喝?”
“带走。”
奶茶小妹给饮品打包的时候,惋惜地说了句:“这对父母真可怜,儿子说没就没了,还就死在自己面前……”说着还心有余悸的抖了抖。
“可怜吗?”林鱼际语气没什么起伏,接过袋子,“这个儿子更可怜吧。”
可怜又可悲。
奶茶妹妹若有所思,抬头看了眼少女表情无波无澜,眉眼间淡漠无情,好像刚刚发生惨案的只是只阿猫阿狗。
顿时心惊,不敢搭话。
正巧门口风铃作响,奶茶小妹才回神般喊了句“欢迎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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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鱼际?”
发尾被轻轻牵动,她顺声回头。
“见你一面可真难。”少年嗓音温润,“你怎么在这?”
“沈修泽?”
来人身形挺拔,眉眼温柔,一套白色的短袖短裤,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泛着微微水光,像是刚刚运动完的浑身汗意,发际线旁可以看到小小的汗珠。
“你呢?不是放假了?”林鱼际没回答。
沈修泽解释道:“刚刚和同学在学校打球,听说这边出事了,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然后就看见你了。”说着沈修泽回头望了望此时被黄色警卫线隔开的现场,微微蹙眉沉声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林鱼际点头,窗边空荡无人,不见那个少年的身影。
就像,幻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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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路口,进了梨园路。
少年压了压帽檐,朝着最喧闹的店走去。
店外是纯黑的墙面,带着细闪流光,店门上时黑色的匾,两个遒劲洒脱的白色大字——“来玩”就是店名了。
“来玩”最开始在司禾手里打的是清吧的名头,除了一楼酒吧之外,二楼是饭馆,三楼KTV,四楼往上就是宾馆。
司禾是个实打实的富N代,但没人不知道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来玩”也只是司少爷纸醉金迷之余,大手一挥,弄起来呼朋唤友玩耍的场所。
但却曾经在泰英、一职等学生们中口碑颇佳。
本来一家酒吧而已,老板还是个纨绔,倒不至于引起学生们的好感。
主要是老板不仅人长得好看,还幽默风趣毫无架子,再加上他在的“来玩”是少有的比蒸馏水还要清的清吧了。
故而深受年轻的学生们的欢迎,同学聚会聚餐基本上都是去“来玩”。
毕竟虽说是酒吧,但楼上唱歌、吃饭、睡觉一应俱全。
但自年前,“来玩”的老板司禾,被其母胖揍一顿拎走,陈晨接手后,“来玩”受众风格大变,清吧不再是清吧,鱼龙混杂,三教九流。
半夜店门口群架闹事的,店内纸醉金迷,烟雾缭绕,光线迷离,音乐震耳。
有人说“来玩”是陈晨这帮混子的天下了,招呼着各路身份不明的老板、地痞,日斗千金。
所以有的是人眼巴巴地抱上陈晨的大腿,卑躬屈膝,笑脸迎合,夹道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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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来玩”还算正经酒吧,谢商拦下个小弟,问了下陈晨在哪,被告知在三楼KTV接待客人。
看了眼吧台,大白天不太想喝酒,摸了根烟叼在嘴里,上了楼。
黑色的鸭舌帽扣在少年头顶,他低头拾阶往上,一手护着火苗,一手按下打火机,屈起的手臂健壮有力。
点上没吸两口,就听见三楼楼梯口传来的争执声,伴随着女生的尖叫。
“你放开!来人啊!”
纵使是白天,烈酒穿肠昏脑,声色犬马的大有人在。
肇事的是个有点面熟的小混混,喝得有些找不着北,正拉扯着个穿着短裙,露着一双大白腿的女生不肯松手。
谢商伸手慢悠悠地夹着烟,徐徐吐出长长地烟柱。
踱着步子走近,谢商扣住男人的手腕,将女生从禁锢中释放出来。
见女生还是傻傻地站在原地,谢商有些不耐烦,他扯了扯嘴角:“还不走?那还你?”
作势就要把男人的手压回女生肩上。
女生吓得连忙跑开。
男人神志不清,被扰了兴还有些不悦,大着舌头:“你哪条道上的?不认识你李爷爷?”
谢商轻啧一声,反手甩了男人一巴掌,力道带的他险些跌倒。
吸了口烟,又上前一把提起男人的后颈,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低头压近,烟柱撞上男人面:“李什么玩意儿?”
脸颊火辣辣的疼,被禁锢着的后颈发紧,模糊间面前男人轮廓逐渐清晰,李姓男子酒霎时醒了大半,转而栗栗危惧,张口结舌:“谢,谢哥?”
本来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子,哪怕在陈晨跟前也是没人放在眼里,但耐不过他年纪小,本事不小。
个头又大,打起架来连他们这些混子都怵。
头两年更是不要命似的。
出来混的也都惜命,碰上个不怕死的,都不得不服,名气也就打了出来。
听说他爸还是个警察,有说是个文官的,有说是个刑警的,还有人说□□卧底警察的,前两年因为意外去世了。
外面有人议论过,可能是因为老子没了,小子才这么野的。
但这话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最开始有不怕死的说过,结果就是以拉都拉不住地被打进医院收场。
“头回来?陈哥的规矩不记得了?学生妹不能动。”谢商看姓李的清醒过来了,就松了手,顺带着给他理了下衣领,右手拍着男人的脸,很是友好地问道。
先前脱险的女生并没有跑远,而是躲到了不远处的安全通道,突然听到脚步声,立马躲到了墙后。
一个个子不高,但是肌肉壮实,额角有一道狰狞疤痕的男人走了过来。
谢商语气轻快地叫了声:“陈哥。”
陈晨应了声,看到姓李的站在一旁,开着玩笑:“犯事了,小李?罚站呢?”
谢商笑了笑,抱胸抽着烟不说话。
小李忙开口:“碰到谢哥,正聊着呢。”
“我先去放个水。”陈晨摆了摆手,进了旁边的厕所。
等到陈晨出来的时候,小李已经不在了,谢商还在外面。
谢商看陈晨洗完手出来递了根烟,给他点上火。
简单地说了下刚才的事情。
“这个浑小子!”陈晨啐了一口。
谢商低着头,左手夹着烟送到嘴边,帽檐和手挡住了脸,看不清神色。
陈晨没有底线,但要真论起来,他那唯一的亲人,他的妹妹陈瑶,勉强算是他的底线。
所以无恶不作的陈晨有一条规矩,女人可以随便玩,但是学生妹不行。
谢商将燃尽的烟蒂摁灭在墙角座地垃圾桶上的砂石槽里,一边问道:“陈哥叫我来什么事?”
“本来想介绍你认识个人,结果人家老板有事,没坐多久就赶忙地走了。”
谢商语气惋惜,玩笑道:“可惜了,少了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跟老子贫。”陈晨笑着拍了下谢商肩膀,“来都来了,包间里都是几个老兄弟,你也认识,过来一块玩儿吧。”
“行,我上个厕所就来。”
“你这小子,313啊别走错了。”陈晨丢了烟蒂,笑骂一句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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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商在原地等了会儿,没多久,安全通道的门口就探出来一个脑袋。
他皱了皱眉:“还没走?”
“我担心你。”女孩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这话过于暧昧,“刚刚那个人喝的很醉,我担心他会发酒疯。”
“谢谢你,谢商。”
谢商一愣,凝神看了会儿对方,确实有眼熟,但一下子有点想不起来:“你是?”
女孩涨红了脸,咬唇道:“我是顾云玲……”
初中班长顾云玲,没少给他逃课打掩护。
谢商轻轻“啊”了声:“不好意思啊班长,这女大十八变的,一时没认出来。”
想着少年这是在变相夸赞自己,顾云玲红了红脸,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你去忙吧,我跟家里人出来的,得马上回去了,不然他们会着急的。”
顾云玲抬手将脸侧的碎发挽至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听到少年嗯了声后,低着头小碎步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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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商推开313的房门,包厢里灯光迷离,烟雾缭绕,桌上纸牌散落,酒瓶横竖倒着。
点歌机放着歌但没人唱,几个人都靠在沙发上就着烟酒聊着天,怀里都抱着个女人,听到动静后眯着眼看向门口。
几个男人脱去体面的西装外套,衬衫领口大开,或是露出大片纹身,或是露出精瘦的胸膛,眼神涣散而迷离。
见到是谢商来了,就高声招呼起来。
“谢老弟来了,这么慢,先自罚三杯!”
屋里的都是很早就跟在陈晨身边的,相比于打杂的小弟们,地位自然高。
陈晨靠在沙发里,就着怀里女人的手吃着青提,面带微笑地看着男人起哄,没有插手制止的意思。
谢商摘下帽子,笑了笑:“三杯太少了,怎么说也得一瓶吧?”
一开始说话的男人竖着食指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好!一瓶就一瓶!”
谢商拿起桌面上一瓶开过的啤酒,慢悠悠地走到男人面前。
突然伸手掐住了男人的下颌,男人被迫张开了嘴。
一旁的女人有些害怕地躲开,被陈晨安抚地揽进怀里。
谢商抬手就将瓶口往他嘴里送,汩汩的黄色酒浆不断往男人咽喉涌去,毫无准备的男人立马呛咳出声,挣扎了起来。
但谢商的手卡得更紧,笑意满满:“说好的一瓶,还没喝完。”
少年笑容很深,一如左侧嘴角勾起的梨涡,如孩童般纯真的笑脸,眸子却不染丝毫笑意,竟有一瞬间魔怔般阴沉。
“谢商。”陈晨开口。
“谢商!”陈晨又提高了点声音。
“差不多得了。”
“行吧,看在陈哥的份上。”谢商停手起身,晃了晃还剩薄薄一层底的酒瓶,把沾了酒水的手往男人的衬衫上抹了抹。
大剌剌地在男人边上坐下。
陈晨推了推怀里女人,得到授意后的女人风情万种地扭着腰朝谢商走去。
像是合着他的喜好,妖艳性感又奔放。
谢商轻笑一声。
被迫深喉的男人总算回了神志,哑着嗓子叫了声:“谢哥。”
“有吩咐,宇哥?”谢商倒了杯酒喝着,闻言抬了抬眼。
旁的人一听笑出声,陈晨也跟着笑了笑。
“我这弟弟可不是你这孙子能随便摆谱的。”陈晨偏袒道。
“是,是,陈哥,谢哥,我这喝大了。”男人卑躬屈膝,低下的眼里满是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