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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公子无理闹医堂3 落荒而逃了 ...

  •   “你这里可有什么快些治愈的法子?”韩隐哭丧着脸,几乎是嗫嚅着问道,方才的嚣张气势早就一扫而空。
      听韩隐这么说,温逐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只是那光刚一闪现,须臾便隐匿在了平和温润的眼眸之中了。
      “办法倒是有。”温逐看了看韩隐,又朝方才凑在自己耳边说完话后,就一直偏头用余光扫向外堂的云鼎处睨了一眼,继续道:
      “我可以为你施针诊治,你年纪尚轻,而且也并非因身体损伤而造成的不举之症,只不过是耗损多了些,若是以银针刺激穴位恢复元气的话,应该会恢复得快一些。”
      韩隐虽然对于他一次次说起“不举之症”这个词感到十分反感,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强压不满硬着头皮问道:
      “多久?多久能恢复?”
      “半月!”温逐道。
      两人一来一回,阿暖此时已经明白了自家公子的用意,于是不用温逐提醒,便对韩隐道:
      “用药呢,一年未见得可以痊愈,可若是施针呢,半月就可恢复!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难不成是打算剃了头当和尚去吗?”
      韩隐听他阴阳怪气的,只恨不得能一拳砸过去,把他那双机灵过了头的小圆眼睛打成个乌眼青!可自己如今因为那一剂苦药早已经颜面扫地,根本威风不起来,只得顶着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说道:
      “那也只好如此了。”
      说完叹了口气道:“何时?”
      “什么何时?”阿暖圆眼一睁,反问道。
      “何时开始施针!”韩隐没好气道。
      “现在就可以,”温逐道,说着偏头向阿暖:“阿暖,带这位公子去后院闭室。”
      阿暖应了声是,便比了个请出的姿势,然后便要往外室通向后院的小门走去。
      就在韩隐垂头丧气地起身要跟出去的时候,只听半晌没说话的云鼎忽然说道:“不必了!”
      在场的人除了温逐外,都是一愣。
      云鼎回过身,见温逐挑眉看自己,那个叫阿暖的药童和韩隐也一脸不明所以地注视着他,清了清嗓子,起身说道:
      “我的意思是,今日就不必了,今日我们二人只是来请温大夫给出一个诊断。”说着看了看已经华灯初上的窗外街市,道:
      “今日耽误得久了,想必温大夫接下来还有不少病患要诊治,不如我们下一次再来请温大夫施针治疗,毕竟这种事也不能急在一时。”
      说着,又将脸转向韩隐,说道:“这病说到底是因他自己年轻不知节制,不如就耗上他一阵子,也好给他一个教训!”
      韩隐一看他的脸色,顿时明白了什么,也忙改口道:“啊…对!对,我们今日还有事,不如下次,下次再来!”
      温逐也站起身,朝绢屏外的侍卫处看了一眼,果然,在方才两人带来的几名侍卫身后,多出了一个人影,心下顿时了然,于是佯装无异地点点头说道:
      “也好,那就下次,只是下次两位前来,就不必闹出今日这么大的阵仗了,若有什么需要,摆在明面上说也无不可。”
      说着,温逐唇角含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云鼎的眼睛,云鼎眸色一沉,再回头看时,韩隐已经跟着药童阿暖先行去了外堂,而此时的内堂之中只有他们二人相对而立。
      “我这卿安堂呢,虽不敢称济世救人,却也是个医疾治病的干净地方。”
      温逐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深沉,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伤生害命的事有违医者仁心,我这里是不做的,我这儿前堂医病后院制药,本不是什么秘闻,也并无什么可需遮掩的。
      哦,对了,在下的居所也在后面,只是恐怕如此贸然邀君到寒舍一叙未免唐突了贵人,还是待来日有幸相熟再邀吧,您说对么,云小侯爷~”
      温逐的声音极轻缓淡然,似是再说什么云淡风轻的事情一般。
      云鼎心中却是猛然一凛,见他就这么突然间坦诚相见,又直接点出自己的身份,心道:
      这温逐不愧是摄政王手下最得力之人,难怪曹崇如此放心将他一派的命脉交到此人手上。
      这人如今也不过才及弱冠,但见三年前瘟疫当头时大刀阔斧的气魄与胆识,几乎可以算是力挽摄政王声誉于重重危机重压之下,早已让人领教了其渊图远算的深沉心机。
      虽说如今看来,那不过是些拨弄舆情的雕虫小技而已,但需知当时的情形之下,曹崇威望折损的速度简直可以用“一泻千里”来形容。
      再加上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就算他曾经是风光无两的摄政王,可朝堂之上各为其主,一旦一方表现出势微的蛛丝马迹,另一方一定是不遗余力地强力威压而来,再加上那些平日里惯于见风使舵的人临阵倒戈,一时间竟是大厦将倾之势。
      若那时反应稍慢一步,怕是今日朝局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可事到临头,总脱不了“当局者迷”四个字,那时,曹崇一派对于是该保存实力静待时机,还是干脆鱼死网破自是争论不休,而至于何为鱼死网破,恐怕双方都是心照不宣。
      而温逐此举无异于是让摄政王散尽家财破釜沉舟,若一朝失败,恐怕再难有转圜的余地和东山再起的实力,可算是背水一战。
      如今,盖棺论定,事实证明温逐当时不仅反应正确,而且临危受命将此事处理得利索且漂亮,经此一事,摄政王曹崇不但转危为安,并且声望较从前更胜。
      虽然对于温逐此人的来历,以及曹崇这样一个多疑多思的人为何对他会如此信赖一时间众说纷纭,但如此少年热血,又冷静自持的人物实难多得。
      只怪他没能拦住韩隐那蠢货今日的这一番折腾,在他眼里岂非可笑?!
      思及此,云鼎脸面上还是一派疏云朗月,心中早已经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也随着对方笑着朝温逐点点头,道:
      “温公子说得有理,那我就静候与公子相熟那日,公子邀我在你这济世悬壶的院子里煮酒对月了。”
      温逐闻言也展颜一笑,说了声“自然”,然后便抬手请出,却并非驱逐之意,只是单纯的恭送。
      见云鼎颀长挺拔的背影出了内堂,温逐微微眯起眼睛,唇角轻轻一挑,垂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再抬眼看时,那抹丁香色的身影已经隐入了门口众人的哄笑声中。
      刚一从卿安堂出来,云鼎立刻展开折扇挡住脸,一路溜边小跑着转入了一条僻静的巷弄里,常宁侯府的马车早已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云鼎一刻不停地跑到马车旁,脚尖轻点,直接无视伸手欲搀扶他的马夫,一个纵身跃上了车,然后伸手撩开车帘“呲溜”一下就钻进了车里,速度快得像是钻进了烂泥里的一条泥鳅,动作流畅得行云流水,简直让那个见他拐进巷口就等着在主子面前殷勤一番的马夫瞠目结舌,准备了半天的周到说辞是一句也没用上。
      不过马夫没有失望太久,在他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早就有人当头给了他一声棒喝,然后骂骂咧咧地一边抱怨他躲懒不干活,一点儿没有眼力见儿,不配在主子近身伺候,还说回去就让人把他打发到后院去刷恭桶,一边脚笨手也不利索地攀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临钻进车里的时候,脑门儿还在门框上不知怎么的撞了一下,刚想张嘴骂娘,忽然撩帘看见了里面的人,立刻又住了嘴,顿时像个受了委屈的黄鼠狼似的,灰溜溜地压着身子钻进车里去了。
      那马夫纵是在肚子里把韩隐的家人问候了个遍,嘴上也是一声没敢吭,因为他知道,这个一贴老膏药一样日日跟在自家小侯爷身边的韩小公子,虽说只是个四品小官家里的公子,可是他们家小侯爷的爹老常宁侯和小侯爷的娘阳平郡主,对这个小官家的公子却都是喜欢得不得了的。
      再加上这个韩小公子时不常就往侯府跑,有时候高兴了还会赖着住上几日,所以对这个韩隐,他们这些下人也都是当自家主子一样的周到伺候。
      不对!应该说是比对自家主子更周到才是!因为这个韩小公子天生一副暴脾气,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还特别的蛮横不讲理,你跟他讲理他跟你耍混不吝,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不过你别说,这世上有句经久不变的箴言,叫做“一物降一物”,而这个唯一能降得住韩小公子的人,就是咱们金尊玉贵的小侯爷云鼎了。
      此时缓慢行驶的马车里,正在上演的,正是那一句经久不变的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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