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临时标记 ...
-
周想容一推开门，异常暴/乱和高浓度比的信息素就裹挟住了她。
青柠味布满了无菌隔离室的每一个角落，像是绵密的蛋糕奶油，层层刷上，紧实得压着人，根本喘不过气。
即使穿着无菌防护服，信息素还是奇异地渗进了周想容呼吸的空气中。
只是薄薄细细的一缕，钻入鼻腔后却大大活跃了平静的大脑。
原本平静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周想容慢慢靠近了林屑。
林屑的脸太小太瘦，氧气罩盖在面上，覆去了大半，只露出睫毛纤长的眼睛，白嫩的额头被湿哒哒的刘海盖住，隐隐绰绰，上面似乎漂浮着高烧引发的淡淡白气。
她细瘦的身躯被宽大的病号服包着，浸满了消毒水味的白色棉被盖住了腰部以下，从半敞开的领口处贴进去好几条不知名的电极贴片，莹白的脖颈贴着冰凉的金属电线，人一动不动，好像魂魄已经远离了世界。
葱白削长的食指和大拇指上夹了指板，她的无名指生得很漂亮，圆润的指甲盖，骨肉匀称的长指，老一辈说这是有福气的指相。
周想容蹲下来握住了林屑的手。
好凉。
像十二月东北冰面下的湖水。
她试图通过攥住把身上的热量传递过去，但隔离服传冷不传热，她捂了好久还是那么凉。
周想容垂下了眼神，鸦羽似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满满当当都是林屑的脸。
她强忍着吸入Omega信息素的不适，又靠近了林屑一点。
林屑太安静了，她变得好安静。
周想容只认识了林屑几天，但她知道，林屑不该那么安静的，她就像叽叽喳喳的小黄鹂，虽然嘴碎，虽然话多，却还是很讨人喜欢。
她怎么能够一言不发呢？
这怎么会是林屑呢？
周想容将林屑冰冷的手放进了厚实的棉被里，伸手摸了摸她凌乱的发丝，又顺着塑料的氧气罩，一路下滑，停留在了雪白的喉间。
她轻轻蹭了蹭那光滑的前喉，来回了好几次，像是摇摆不定的钟摆，又忽然出人意料地横了过去，溜往了背面的腺体。
但只一下，套着隔离服的手才触碰那突起，就仿佛被火烫到般，闪电收缩了回去。
周想容在犹豫。
临时标记是很严重的事情。
即便是为了救林屑，可在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动手，也很有趁火打劫的嫌疑。
因为她并不问心无愧。
她对林屑有念头。
通过隔离服摸到林屑腺体的触感，就像是在迷雾里摸索，你确实脚踏实地，但总有种不够真切的虚幻感。
周想容敛起狭长的眉，眯了眯眼睛，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脱下了身上的隔离服。
无菌室外的周觉“呀”了一声，轻拍了拍窗，暗示周想容的举动并不妥当。
周想容没有理睬窗外的杂音，她连室内的机器声都一并忽略了，现在她的眼前，只剩下视觉中林屑苍白的模样和听觉中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周觉见她没有反应，急了，想进去无菌室把人带出来，被宁所制止了。
宁所长摆了摆手，因上了年纪后脸皮微微松弛，看上去颇是那种和蔼的老爷爷相貌，不过一双招子却闪着灼人的精光，像是荒野上垂暮的狼王。
他摇摇头，捏了捏发干的嗓子：“周助，随她去吧。”
“但——”
周觉的眼神在宁所和周想容身上来回移动着。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相信小容，她作为SS级的Alpha，理应有绝对的自控力，我相信，即使是关键的标记行为，也不会摧残她的理智。”
宁所长是从周想容分化之际，就一直跟随研究照顾她的身体的，他始终相信，最高级的Alpha最终会形成绝对自控的人格，甚至可以脱离信息素的干扰。
这可是跨时代的课题研究啊！
眼下简直是最佳的实验范本了！
周觉沉默了片刻，呆在了原地。
周想容并不知道外界的争执，她被汹涌激烈的信息素包围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味道好像无形的枷锁，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的大脑神经被青柠的香气一根一根缱绻断了。
周想容慢慢地俯下身子，慢慢的。
她的手像是受了刺激，细索的，轻微的，不断地抖动着。
那光滑的前喉此时仿佛抹了麻痹心灵的鸦片，周想容抽动着鼻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又一口地口水。
她的嘴巴也开始无声翕动起来，焦躁的，不安的。
像是要诉说，像是要封住。
她停在了距离林屑肌肤一寸的地方，然后果断撂飞被子。
白色的棉被忽的腾空，又随着地心引力快速下坠，它咣咣折了几个角度和方向，恰恰好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林屑和周想容。
外边的人看不见林屑和周想容的面貌了。
周觉笑了笑，明白小主人的心思，忙张开身子挡在了隔离室的窗玻璃前，一众一心为科研还是不知道带点八卦心思的专家忙叫嚷了起来。
周想容触到了林屑的腺体。
似乎是错觉，她隐约感到昏迷中的林屑，颤了颤。
林屑的腺体生得和她人一般漂亮，花骨朵般的小突起，和整块肌肤白的一致，不认真看几乎辨不出存在，不像有些人的，过分突出得像个丑陋的瘤子。
周想容抬手摸了摸自己腺体，她弯了弯水一般温润的眸子，感觉比起来，自己的腺体没有林屑的漂亮。
这番一比较，她觉得没有那么紧张不堪了。
诱人的青柠味像吐着芯子的美人蛇，像野边绽放的罂/粟花田，像号称能达到极乐的笑/气，它纠缠，它环绕，它一步一步引着周想容坠入欲望的深渊。
粉润的唇悄无声息地张开，洁白整齐的牙上下各露出了四枚锋利的尖牙，周想容抱住了林屑的肩膀，微微把她身子抬起了点。
而后，尖利的虎牙穿破了幼嫩的肌肤。
周想容像是吸血鬼般，咬住了林屑的腺体。
牙关深处触碰到腺体的那一刻，她全身上下都跑起了鸡皮疙瘩，难以抑制的紧张兴奋遍布着身体每个毛孔。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就地侵占林屑。
这可怕的念头让周想容自己都害怕起自己来。
她腾出一只手狠狠往大腿上掐了一把，饶是快掐出拳头大的乌青，刺痛感依旧杯水车薪。
周想容感觉理智仿佛像秋后成熟的麦子，被收割机无情地碾压，只剩下一地残茬，信息素的火一烧一放，除了满地狼藉，什么也不剩了。
她的牙又往腺体里更深了点。
愈创木的信息素疾风骤雨般降临，与夏日清新的青柠缠绕打斗在一起。
无形的争斗提升了隔离室内的压迫感，高密度的信息素甚至把厚达几厘米的玻璃压出了蜘蛛网似的裂缝。
周想容还在贪婪地索取，理智已近乎崩溃。
她知道Alpha在标记Omega的时刻是十分野蛮霸道，并且能获得超乎想象的快乐的。
但她却没估计到这实践起来获得的快乐远远超出了想象的范围。
她甚至愿意为了这份乐意，去偷盗伊甸园的知识善恶果。
愈创木的味道越来越浓烈，将青柠味的信息素逼到了角落紧紧包围起来，像是要一口吃掉。
周想容还想更深一点。
忽然，林屑的身躯抖动了一下。
她的喉咙间传来细微的，模糊不清的呜咽声。
周想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迅速收敛起了自腺体不断释放出去的霸道信息素。
她漂亮得像翡翠般通透的瞳仁急剧收缩，理智重新归了位，意识到自己的僭越和放纵后，周想容慢慢的，温柔的，放开了林屑的腺体。
确保对方并无大碍后，小心翼翼把她放回了床上。
周想容看着林屑逐渐转为红润的脸色，又是安心又是懊恼。
她把被子重新给林屑盖上，快速退出了隔离室。
残存的愈创木信息素似乎和逐渐平静下的青柠味信息素达成了停战友好协议，没有之前那么针锋相对，反而还开始出现了相融的迹象。
林屑并不知道这一切，只觉得梦中似乎有人欺负了她，又有人温抚了她，总之，在朦胧中依稀尝到了害怕和莫名的快感。
周想容扶着额头坐在了外边的座椅上。
她对于自己的失控感到后悔和意外，周觉上前拍了拍周想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想太多。
宁所长摸着个下巴的一茬胡须，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想容一眼：“我去外面等你们。”
周觉替两人点了点头。
靠谱的仪器很快检测出了林屑的状态正在逐渐趋于正常，医生们赶忙套了防护服鱼贯而入，前前后后再给林屑做各种检测调整，还不忘书写材料记录历史性一刻的案例细节。
周想容碰了碰周觉的袖子，嗓音嘶哑：“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等待会检查完，就把出院手续办了吧，我们把林屑带回海城。”
“这么着急？”周觉挑了挑眉，“不等她家人过来领她走嘛？”
周想容摇了摇头，面容疲惫：“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她似乎恢复了些意识，迷迷糊糊的在呢喃着些什么，好像是不想让家人知道她出事这回事吧。”
“可这不是小事！”周觉皱了眉。
“我知道，但——”
周想容顿了顿，双手合十放在膝弯上，身体前屈，低头盯着绿色的漆地面，继续道，“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想，还是尊重她的想法来。”
“我会负责的。”
“总之，手续还有回去的事务就都拜托你了，周助。”
周想容抬起头，望着周觉，她的目光太灼人，语气太诚恳，周觉无法拒绝，只得应承下来。
一个小时后，全副武装的林屑被送上专车，一路送到了周氏集团的专属停机坪。
黑色的直升机再度呼啸着旋转起螺旋桨，飞向海城。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临时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