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月无咎》躺在沙滩上的咸鱼和死鱼

3、第三章

　　“娘，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带走七妹？那个家伙看着就不是个好人，更何况她还是个大罪人！”龙三絮絮叨叨着，一想起那个混蛋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轻而易举拐走自己最疼爱的幼妹，龙三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去什么望烛山！大哥就可以带七妹去望烛山啊，凭什么让那种人！”越说越气愤的龙三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要不是龙大眼疾手快拦住他，他早已化为龙身再去揍一顿无咎了。

　　龙大用手牢牢箍拢三弟，就怕自己一松手他就去闯祸了：“三弟冷静！娘还在这呢。”

　　“老大放开我，我要去把七妹带回来，那什么望烛山不让七妹去了，有什么好去的？那个什么便宜老爹有什么好见的？啊！我真真气死了！”龙三又叫又嚎着，双脚踢腾个不停，仿佛想一脚踹向无咎和龙主。

　　“也不知道那个人类能不能保护好小妹。”龙二叹了个口气，对于从未出过龙隐墟的幼妹此次旅途充满担忧。

　　“她敢？！”

　　“呜呜呜，为什么三位哥哥都在说以后再也见不着小七了？呜呜呜……我想小七了。”龙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龙六在旁不停的安慰着他：“七妹很快就会回来的啦，人类会将她带回来的。”

　　龙四的哭声感染了其他四位兄弟，沉默不语的龙五吸了吸鼻子，啊了几声。龙三不再闹腾了转而嚎了起来：“我的小七妹妹啊，外头的阳光这么毒辣肯定会伤到她的！我的小七啊！”

　　龙母冷眼看着自己六个龙崽在这哭天抢地的，明明小七才离开了一个时辰不到，这要是被外人看到可真够丢人的。

　　“莫留此地污我眼！”龙母甩了甩衣袖化为光光点点散落空中消失了。

　　龙三不闹了和龙大对视了一眼：“娘说别留在这的意思？”

　　离开归月海的无咎脑子里还在想着离去前蟠龙那哀怨的眼神，好似自己夺了他贵重的物品。望烛山是个神秘的地方，是块没有人到过的所在，本想用缩地成寸术的无咎只能选择沿途上多方打听看看是否有修道人士知晓望烛山位于何处。

　　小七被无咎抱的有些不适，可能是初次被陌生人抱着，她感到有些别扭，她壮着胆子想隐藏自己内心的怯弱说：“无咎姐姐，能不能放我下来……”

　　无咎有些为难，临行前龙三再三叮嘱不能让他的小妹走路，因为她脚还嫩着……念及此她略有些尴尬。

　　小七一下子就猜到无咎在想什么，她低声说：“不要听我三哥说什么，放我下来吧。”

　　无咎看了一眼小七的双足，那双足犹如上好玉般，也能够理解龙三了，她遵从小七，将她放下。

　　像是为了缓解二人之间的氛围，小七开始说起了她的六位哥哥：“三哥一直拿我当小孩看，不止三哥，其他几位哥哥也是这样。只有娘亲会说我已经大了，不需要人照顾了。”她一边说着，小手一边小心抓着无咎的食指。无咎反过手将她手牵起。

　　听着小七的讲述，无咎不由想起自己幼时，那会儿她是坤离门内最小的，师兄师姐们也总爱护着她逗着她，经常会带她御剑飞行，在外修行会门也会带着好玩的物件给她，特别是大师兄，大师兄总是将她举着高高的假装她也能飞。

　　无咎微笑着，低头看了眼小七说道：“你确实还小，你哥哥们是爱你的。”

　　小七嘟了嘟嘴有些不乐意无咎将她看作小孩：“我不小了，我虽然才七岁的模样，可是以人类岁数来说我不小了。”她一直强调着她不小了。

　　无咎也是少有的好心情，在她看来这趟旅程还长，自己得和这位龙女打好关系，另个方面，小七嘟着嘴皱着眉头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于是她顺着她话问：“那你多大啦？”

　　小七用手摇了摇无咎的手调皮道：“你先说你多大了。”

　　“我？我大概九十八岁吧。”

　　好小！小七有点惊讶，她大哥曾说过但凡有些道行的修道者都是好几百岁，而且根据无咎和三哥交手来判断无咎道行定不会弱。她带着点自豪道：“我七百岁了！我比你大。”

　　这回轮到无咎皱眉了，想起小七之前称自己为姐姐有点别扭……但这也没有令她太惊讶，大师兄曾经提过，龙族的岁数远远超出人族。

　　小七低头踩着脚下的土地：“四哥说，我们龙族和人族不同，我们一生下来是龙蛋，需要灵力孵化才能出生，而大哥和二哥是同一枚龙蛋里孵出的，当时娘亲和爹亲还没分开，后来娘亲和大哥、二哥带着我们五兄弟来到归月海。大哥和二哥那时候还没我大就得帮娘亲一起用灵力孕育其他兄弟……”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七龙看上去年龄相差这么大的原因么。无咎心想。她摸了摸小七的脑袋。

　　小七抬头瞧着无咎，有一瞬间她很想问她，为什么她的声音这么沙哑，嗓音甚至比她三哥还沙哑，为什么她的手掌这么粗糙，还布满了疤痕，明明十指如此纤细葱白，但摸着好像有着悠久历史的岩石般。她动了动唇，没有开口，将疑问咽下，跟着无咎的脚步朝着归月海越来越远的地方走去。

　　日落霞照，渐落的太阳挥洒着最后的余温，它的光照将无咎和小七的影子拉的极长，两道影子时远时近。她们顺着一条汇入归月海的河走，远方的山峦看似相叠一块，河水上还残留着太阳最后一抹影子。草丛里开始有虫儿鸣叫着，和远处的虫鸣相和。

　　这一切都小七来说十分新奇，即便龙隐墟内也有虫鸣，也有湖水，可她总觉得不一样，外头的一切是多么的奇妙。

　　小七好似感受到什么似的，她警惕地张望四周：“好像有人盯着我。”

　　无咎虽然没有感知到危险，但她还是像一把弓一样立马警觉起来，单手掐诀。

　　小七转了转眼珠，朝着空气喊着：“三哥我知道是你！”小七话音刚落，龙大就出现在她面前，不止是龙大，小七另外五位兄长也出现了，龙五和龙六坐在地上双手分别抱着龙大的双足，龙四像个猴子一样挂在龙大胸前，龙二抱着龙大的右手，而像座小山丘般的龙三站在龙大身后半蹲着，双手勒着龙大的脖子，勒得龙大俊美的面孔出现猪肝色……

　　场面很滑稽，以至于无咎别过头用拳抵住嘴唇偷偷笑了。

　　龙三率先跑到小七旁边摸摸她的脸蛋，整理她衣服：“我的小妹！你瘦了，天呐，整个人还憔悴了不少，为什么小妹你自己走路？那个大罪……那个人族不愿意抱着你吗？小妹你发型都凌乱了，她怎么没帮你打理啊？别怕，三哥帮你梳理发型，这套衣服脏了让你四哥给你在做一件……”

　　“七妹，我好想你啊！”龙四看见“朝思暮想”小妹又哭鼻子了，“七妹，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啊，啊，啊啊！”

　　稍微年长些的龙大和龙二也忍不住像龙三一样喋喋不休问着：“吃了吗？有饿着吗？冷吗……”
　　小七被这几位兄长折腾的只觉得好笑，也生不出嗔怪他们的意思，她很快就猜出他们是偷跑出来的，没有经过娘亲的同意，即便如此她也很开心能够见到兄长们，她依次抱了抱六位兄长安抚他们的情绪。

　　无咎双手负在身后，眼带温情的看着这七兄妹，眼前的情景让她想起了坤离门，大师兄还在的坤离门，还未被魔女灭门的坤离门……

　　稳定情绪后的龙三在小七的要求下，状似平和的对无咎说：“都这个时辰了，你还没整点吃食给我小妹吗？你辟谷了，我小妹还没辟谷呢。”

　　无咎点点头，愧疚道：“是我考虑不周到。”

　　龙三很满意无咎的态度，语气和缓了点：“我小七呢，她只能吃花，凡间俗物是不能给她吃的，这吃的花也不是普通的花，需用灵力催动□□盛开的花。懂吗？这次就罢了。”

　　无咎点头称是，丝毫不介意龙三的无理，她注意到龙大不见了，想来应该是去找小七的食物了，而龙三和她说完就化为龙身跃至河里。

　　当晚，无咎托小七的福品尝到由龙四调味龙三控制火候的烤鱼，她发现龙四虽然经常会问为什么，但是他对于人族的衣食住行十分了解，但这也仅仅是了解，他的口味比人族重多了，可以说他们六兄弟口味都很重。无咎趁他们不注意喝了好几口水还是觉得口中甚咸。

　　入夜后，吃饱后的六龙也乏了，完全没有回龙隐墟的想法，他们慵懒的化为龙形，相靠着入了眠，当然他们最疼爱的七妹被他们围在中心。无咎也第一次看见小七化为龙形是什么模样，纯白色的龙鳞与天边的月色相应，她蜷缩着盘成一团，龙须时起时落，最可爱的还要数她头顶的龙角，小小个的，不像她那六位哥哥的，如果不是因为她被六龙崽护在中心，无咎可能会忍不住摸一摸那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