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一只警察需要分几步》信雪

10、第十章 圣诞结 “

　　“原告，你的姓名，年龄，职业住址。有无代理人？”
　　“陈愈，城南派出所副所长，市刑侦队队员……31岁，委托广州明驹律师事务所律师陆俊澄为一般代理人。”
　　抬眼对上郑梦茵的眼，她无悲无喜地，眼神晃了晃。看来她也知道陆俊澄是谁。

　　法庭的程序陈愈不太懂，但他看出来郑梦茵的律师与第一天联系他时不同，并没有过度主张孩子的抚养权问题。法院如他所愿将陈辙的抚养权判给了他，退庭时，陆俊明拍了拍他的肩，“其实你可以要求更多的财产，比如，我看到你们的房子，车子都是很好的，留下来也可以方便孩子日后的生活和出行。”
　　“不必了。房子是我前妻的，车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好吧，看来，虞小姐说得对。”
　　“她说什么了？”
　　“她说，您是个有点叛逆的人。咨询费就免了，诉讼费我收您标的额的3％。”
　　陈愈在网上查过这名陆俊澄律师的收费，他已经很多年不接普通民事案件了，多是标的额巨大的商业纠纷，而且诉讼费以10％收取居多。给陈愈打了这么大的折扣，想来也是有他和虞涯的交情在里面的。
　　“冒昧一问，你和虞涯是……”
　　“她还在北京的律所工作时来过广州出差，我们有过一个案子的交情。”陆俊明在一张随身携带便签纸上写下一个邮箱递给陈愈，“晚上我的助理会和您联系，有需要您配合提供的资料发到这个邮箱，我们做个案卷备份。”

　　陈愈出门已不见郑梦茵的踪影。今年的12月广东也有了冷下来的痕迹，刚才庭审时的犹豫是因为，他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中间的几年仿佛是模糊的，他恍惚忆起多年前的圣诞节他给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孩准备了一枚纯银链子的红水晶锁骨项链做礼物，并且和她说，

　　“平安夜快乐。”
　　“要没你这礼物，我真可快乐不起来。”宋疏同接过一个包装精美的姜饼人小饼干，这小姑娘哪来这么多包装精致的小礼物，每个节日都会分给所里的同事，“自从做了这行我就没过过一个舒坦的节。欸，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虞涯诧疑。
　　“对啊，额……你看，你送我们这么多礼物，我也该给你回个礼，你说，”宋疏同带着几分谨慎向虞涯靠了靠，“是不是？”
　　“喔……我想吃，麦当劳的圣诞限定套餐，有美乐蒂玩具的那个。”
　　“美乐什么？”
　　“出警了，听不到吗？”身后的陈愈一拳正中宋疏同的后脑勺，“穿外套。”
　　“妈的。”宋疏同看着陈愈离去的背影咒骂一声，又对虞涯笑笑，“没事，过会回来我再问你。”
　　“虞涯也去。”陈愈丢下一句。
　　“靠，他能听到。”
　　虞涯冲宋疏同吐吐舌头，搓搓手，“多穿点吧。今年广东的冬天可真冷。”

　　几个人坐了一小时车到肇庆，四面八方庆祝圣诞的音乐与车马人声做背景，宋疏同一面扯着喉咙疏通路况，一面给交警队打着电话，或许是都想凑个过节的热闹，大半个值班室的人都溜了出来。
　　“肚子饿吗？”
　　“啊？”虞涯正在旁边手抄口袋发呆。
　　“我们可以去买夜宵，你不是想吃麦当劳吗？”
　　“啊，这不好吧……”虞涯看看宋疏同忙得不可开交的宋疏同。
　　“他们也要吃夜宵，我们买点带给他们。”看着陈愈，好吧，她姑且接受设个说法。
　　陈愈在警服外套了个黑色的中长款休闲风衣，竟有几分古早偶像剧男主角的味道了，她发现他今天修了胡茬。果然不论多久还是会被这张脸上的温柔打动啊……可是，只要想到这张脸是怎样对自己讲出残酷的话的，她的心上就好像重重挨了一记钝击。
　　“还是要谢谢你帮我介绍律师。”
　　“没什么，你以后也可以帮我。”
　　“我吗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虞涯静静听着，想起那句，“以前每次她的家人突然回来，我都会从她的窗户逃走。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个机会呢”。
　　“毕竟你似乎没什么需要我这种人帮忙的。”
　　“当你没说。”虞涯望着街面上红绿金配色的圣诞灯饰答到。

　　“谁又骑着那鹿车飞过
　　忘掉投下那礼物给我
　　凝视那灯饰
　　只有今晚最光最亮
　　却照亮我的寂寞”

　　卫诗的声音就像是蘸了热红茶的黄油姜糖曲奇……想到这，虞涯从口袋了摸出一个姜饼人地给陈愈，“平安夜快乐。”
　　陈愈结过看了眼，帅气一笑，“谢谢。”这一笑像极了金城武在《堕落天使》里的样子。

　　“谁又能善心亲一亲我
　　由唇上来验证我幸福过
　　头上那飘雪
　　想要栖息我肩膊上
　　到最后也别去么”

　　这个姜饼人不知为何，看上去有点可怜，像他似的。一个被出轨了的，带着孩子的可怜单身汉。

　　“圣诞套餐唔该。”虞涯兴奋地掏出手机，美乐蒂美乐蒂美乐蒂，一定要是美乐蒂啊。

　　他……也幸福过吗？

　　“啊！！！美乐蒂！”虞涯身边的小朋友惊讶的看着这个因为美乐蒂玩具而尖叫狂喜的警察姐姐。
　　陈愈觉得橙黄灯光下拿着个粉色兔子玩具开心地笑出来的她很美，他不知道她这样美过。明明那时听着她近乎乞求的哭泣只觉得是种折磨。
　　“就在这吃吧。”陈愈对着前台服务员道。
　　“可是在这吃还怎么……？”
　　“回去都凉了。就在这吃。”陈愈又对着服务员嘱咐一遍。
　　“好的先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警察给人一种被胁迫的感觉呢……服务员小哥默默泪了。

　　“慢慢吃吧。”
　　陈愈拿出一盒烟放在桌子上，想抽，又不想出去。不想错过看她吃饭的样子。
　　“你不吃吗？”虞涯迫不及待撕开番茄酱挤到汉堡的盖子里拿薯条蘸了蘸。
　　陈愈咽下那句“看你吃就好了”，简洁回了两个字，“不饿。”
　　“是吗，我记得你也挺喜欢这些的。”虞涯拆开汉堡对着冻冰的手指哈了两口气，打开手机一边刷着脑残的视频嗤嗤笑一边啃下两口红绿配色的汉堡包。这就是圣诞限定？好奇怪的配色。陈愈心道，却又目不转睛看虞涯如何把袖子攒在手心里露出一节食指刷视频，如何大口大口地吃汉堡。
　　旁边喜滋滋打量两个身穿警服的俊男美女的小情侣的眼神被陈愈捕捉到瞪了回去，女孩子连忙低下头道，“妈呀，那个男的好凶！”

　　手机震起来，陈愈接起，“喂？”
　　“陈愈，你和阿涯哪去了？”
　　“……关你什么事。”
　　“什么关我……你把阿涯带到哪去了啊你！”宋疏同急得跳脚。
　　陈愈干脆地挂了电话，虞涯看着他咽下了一口汉堡，“是不是他们在找我们？”
　　“不管。”陈愈答道。
　　虞涯呆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变成没有感情的干饭机器。

　　“啊好饱……”虞涯出门后带着冷风吸了一口可乐，虽然不健康但是很爽。
　　“要不要去看凯德广场的圣诞活动？”
　　“啊？？”
　　“走吧。”陈愈扭头就向凯德广场走去，虞涯也给了上去，“喂！”

　　购物中心简直是人挤人，虞涯选择就在楼下看看圣诞树和圣诞灯带布景，舞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毫不停歇地煽动气氛，声音之大遍布凯德广场的每个角落。
　　“我们在这他们会不会不自在啊……”虞涯很大声的说话陈愈才能听到，说着裹了裹外套想着遮住里面的警服。
　　“我们来看节目的，那可不关我们的事。”陈愈明显很开心的样子，笑着回答。
　　瞧瞧这陈愈风格的发言。不管，不关我事。真是个披着警服的流氓。

　　不过平安夜的夜晚没有这样的人声鼎沸，真的让人觉得是有些遗憾的。

　　陈愈看了看时间，23:59。
　　“虞涯。”
　　耳边是主持人播报十二点整的声音和人们的欢呼声，模糊了灯带里陈愈说的话的下文，她只能看到他动了动嘴型。

　　“人浪中想真心告白
　　但你只想听听笑话
　　Lonely,lonely christmas
　　merry,merry christmas
　　明日灯饰必须拆下
　　换到欢呼声不过一刹”

　　看她的表情，他知道她是没听到了。无奈地笑了。
　　不是我爱你，不是我喜欢你，不是圣诞节快乐，不是Merry Christmas。到底是她痴心妄想。他应该只是说了些没紧要的。对着他的笑，兀自傻笑。

　　“明晨遇到
　　亦记不到和谁在醉酒中偷偷拥抱
　　仍然在傻笑
　　但你哪知道我想哭
　　和谁撞到亦怕生保
　　宁愿在醉酒中辛苦呕吐
　　仍然在头痛
　　合唱的诗歌听不到”

　　虞涯靠近了陈愈一点，“你说什么？”
　　陈愈低头，虞涯觉得奇怪，凑近了点，“什么”
　　“我说，该回去了。”
　　“嗯，是哦。”好像没有这么短。

　　“Lonely,lonely Christmas
　　Merry,Merry Christmas
　　明日灯饰必须拆下
　　换到欢呼声不过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