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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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对新房的装潢要求都沟通清楚了，屋内的两人已然错过了傍晚时分的璀璨晚霞。
从工作室里出来，边衿抬眸看向头顶的墨色天空。
浓郁的天色，一览无余的黑色幕布上寥寥挂着几颗微凉的星熠。
通过这次交谈，初愔心底对边衿越发认可。
思及刚才巧遇时的情况，当时就敏感察觉到了些许的初愔抿了抿唇，犹豫再三之下，才在准备离开前开了口：“虽然有些冒昧，但忍不住有点好奇。”
“？”
边衿侧眸。
虽然接触不多，可边衿还是多少摸到了点初愔的秉性，她大概对外界的事物都不太在意，能让她说出好奇二字，可见是真的有所疑惑，便也没多想，“你说。”
初愔顿了顿，“你好像…对辫儿哥的态度，有点不一样？”
突然冒出来的昵称。
“？”边衿茫然，“辫儿哥是？”
“啊。”初愔这才察觉自己顺口而出的昵称是她所不熟悉的，“就是刚才那位，我们都叫他辫儿哥。”
“噢。”
“为什么叫他辫儿哥？”
反应过来的边衿敛了敛眼帘，开始思考初愔的话，“这么明显吗？”
“因为他小时候留了一小束长辫儿。”初愔弯唇淡笑，“有一点。”
“可能是我比较敏感。”
“那晚辫儿哥帮你解围，今天你在见到他时，眼底跳出了一抹欣喜。”
“。”
边衿微微蹙眉，记忆深处涌现出一两帧关于儿时遇见的小哥哥的模样。
‘好像，他也留着一小束长辫儿。’
只是没等她深究，思绪就拉回现实。
被摸清的边衿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
担心初愔生出误会，边衿开口解释：“先声明，我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见她脸上浮起更深几分的笑，边衿扬了扬眸，“介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女孩儿眼底显出一抹引人移不开眼的微光，干净、清澄。
初愔被她的眸光晃了眼，心底的好奇也愈发浓郁了，“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领着初愔到正厅，两人相邻而坐。
边衿熟稔的煮水、洗茶、清洗茶具，而后将泡好的茶水倒入茶盏里，最后将茶盏端至初愔面前。
许久未曾提及深埋在心底的那个故事。
组织好语言之后，边衿才缓缓开口：“十一岁那年，我跟着慧明妈妈和、干、爹去马场玩。”
“我得了一匹漂亮的小马驹，高兴坏了。”
“兴奋的在学会皮毛马术之后，就在马场里骑了一圈又一圈。”
脑海里适时浮现儿时的画面，像电影般一帧一帧的放映着，“任性的撇下了工作人员，骑着小马驹跑到了较远的地方。”
“不过，乐极生悲。”
“我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发觉我摔了，大家都慌忙的跑过来，关切的问我有没有受伤。”
“可能是我的痛感反射弧比较长，那会不觉得疼，加上是自己任性的要求导致出了事，也就不敢哭了。”
边衿的话音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继续，“后来。”
“等众人都散了，摔伤的地方也开始疼，我就躲在小角落里哭。”
似是陷入了悠长的回忆里。
而那段回忆格外温暖，缱绻得令她无法自拔。
初愔静静听着，双眸定定的看着边衿脸上浮现的温柔和留恋。
“然后，我遇见了一个小哥哥。”说到这，边衿翘了翘唇角的弧度，“很耐心的哄着我，直到把我哄开心了。”
边衿抬眸看向身边的初愔，“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他当时跟我说了什么。”
“可我却一直都记得，他那双干净、透亮，笑起来会弯成弦月牙的眼睛。”
“一记，就记了十几年。”
初愔垂眸睨着茶盏里的淡黄色茶汤，而后抬眸，“那你对他，是…喜欢的那种吗？”
再一次面临这个问题。
边衿已然能自如的应付了，“也许是吧。”
“成长的这么多年间，我也遇到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有脾气好的、温柔的、好看的、一丝不苟的、嗓音清润的。”
平静的目光突然翻涌起情绪，“可我再也没遇见过那样的一双眼睛。”
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初愔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双和她口中所阐述的眼睛一般的瞳眸。
思绪敏捷的抓住那双瞳眸，继而推出瞳眸的主人。
初愔一惊。
猛然抬眸看向边衿，反应极快，“所以，你才会对辫儿哥不太一样？”
边衿慢悠悠的摇了摇头，“不算是。”
“前两天，我回来的时候在巷口遇见他们。”
“骤然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可能是时机太过恰好，所以让我生出了错觉。”
对于自己那个瞬间产生的反应，边衿哑然的笑了起来，“误以为，他就是儿时遇见的那个人。”
初愔微微启唇，几欲开口。
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选择另一个话口，“你想过要询问求证一下吗？”
“说不定，真的就是他呢？”
想到在妘老爷子那学画时误认的乌龙事件。
边衿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世界这么大，哪儿可能这么巧。”
“我曾经认错了，导致后来牵扯出很多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所以…没有十足把握的话。”
“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大致猜到她认错人后的一连串事情。
初愔认同的点头，“的确。”
“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有别的心思。”
听出她话里的调侃，边衿无奈的往后仰靠着木椅椅背，“是啊。”
“你不也差点误会了。”
窗外的天色愈发浓郁。
初愔在听完故事后，心底仍旧存疑，却不显于面上。
顺着她的话往下，“抱歉。”
“确实以为，你和辫儿哥之间可能是有缘分的。”
边衿端着茶壶往茶盏里添了滚烫的茶汤，丝毫不在意，“张先生，的确很容易让人见色起意。”
初愔低笑，并不否认。
打趣道：“这倒是。”
“辫儿哥从小就很招女孩儿喜欢。”
话题不知不觉开始围绕着张云雷打转。
意识到这样发展下去，只会牵扯到心底那些悸动愈发翻涌。
边衿适时的停住，“不聊张先生了。”
“其实，我也很好奇，你和秦先生的故事。”
提及秦霄贤。
初愔眸色不自觉的软了几分，唇边的笑也更加温柔，“我和他，是一见钟情。”
“很幸运。”
睨着她明明浅淡却仍能看出的幸福神色。
边衿心底突然生出羡慕，不由得感叹，“真好。”
初愔直直望进边衿的眼底，看清她的那些羡慕后，口吻真诚：“你也会遇到的。”
“嗯。”边衿轻松的笑起来，“我也这么相信着。”
*
送走初愔。
边衿坐在庭院里，慢条斯理的将那些已经裁成合适长度、经过选、煮、晒、劈、成型和烘烤后的木材按照自己的想法再次抛光、打磨。
她动作熟稔，木材在她手里很快就打磨成了扇骨的样式。
随后，边衿又耐心十足的开始在扇骨上雕刻。
随着每一个雕刻的动作，边衿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儿时遇见的那双眼睛。
明明无数次告诉过自己要将儿时遇见的小哥哥留在回忆里，可每每遇到与他类似的眼睛，就免不了要再次沦陷。
也许。
在放下执念前，她都会对有相似眼睛的人怦然心动。
在放下执念前。
她都无法真正喜欢一个人。
*
从边衿的住处出来，初愔没急着回‘初’宅。
而是在静谧的巷子里站了一会儿，翻出手机之后给秦霄贤发了条信息。
【初：晚上听边小姐讲个故事。】
【初：有点感动，希望边小姐能够得偿所愿。】
在发完信息之后，思绪转了几圈，终是点开了张云雷的微信，点下语音通话。
音乐声响了十来秒。
那边接通了，传来张云雷清润而备懒的嗓音：“愔愔？”
脚尖踢踏着地面，初愔闷着应了一声后，开门见山，“辫儿哥，我想问你件事。”
“？”张云雷新奇的眉梢微挑，“你问。”
初愔：“你小时候在于大爷的马场，是不是遇见过一个在哭的小姑娘？”
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张云雷一怔。
思绪拉扯着反应过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沉稳，“怎么突然这么问？”
对方比预想中镇定多了。
初愔思绪中断，生出一种自己是不是猜错了的念头，不过仅几秒，很快就因记忆里辫儿哥罕见的开口替一个素未谋面的解围的举动而消退。
沉着冷静，“下午碰巧遇见，我发现边小姐在看见你之后不太自在。”
“所以，谈完婚房设计，我冒昧的问了一句。”
“接下来，边小姐给我讲了一个小时候遇见了一个小哥哥的故事，是个很温暖的故事。”
“然后呢？”张云雷嗓音有些沉，却仍旧不显情绪，“为什么会想到来问我？”
脚尖的动作停住。
茫然没有落点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落影，顺势抬眸，就看见秦霄贤正朝她走来。
初愔弯唇，情绪高涨了几分，“其实我也不确定，因为在提到你小时候留了长辫儿的事，边小姐只是迟疑了下，但很快就回过神了。”
“可我还是想问问你。”
“因为。”
话音突然停了。
被拥进怀里的初愔用空着的手牵住秦霄贤的手。
“？”电话另一头的张云雷疑惑的蹙眉，“因为什么？”
被拉回来的初愔睖了秦霄贤一眼。
稳了稳嗓音，“因为边小姐阐述的那双眼睛，和你很像。”
突然间，通话陷入了沉默。
秦霄贤好奇的轻声问了句，“聊啥呢？”
“嘘。”初愔食指抵在唇上，同样小声的回答：“等会跟你说。”
眉梢微微挑起，秦霄贤配合的没再出声。
半晌。
听筒里传来张云雷清润如玉又干净透亮的嗓音，平稳冷静却又肯定真诚，“是我。”
初愔顿时双眼微睁，亮起一抹亮色。
稀奇的压不住嗓音的兴致勃勃，“所以你俩真的有缘分！”
秦霄贤：“……”
媳妇儿因为别的男人这么兴奋，感觉空气里有点酸。
“。”
张云雷无奈，低低喟叹一声，“先别告诉她。”
“？”初愔疑惑，“为什么？”
张云雷将手里的折扇放回桌上，视线落在桌面立着的相框。
目光悠长，“我有我的打算。”
“现在，时机不对。”
虽然不明白。
初愔还是答应了，“好。”
挂了电话。
秦霄贤迫不及待的开口：“你跟辫儿哥聊啥呢？你咋地就突然兴奋了？”
晃了晃与他交握的手，初愔笑弯了双眸，“你果然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边小姐和辫儿哥小时候见过。”
“而且，要开始属于他们的故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是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