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风霜月》云动清澜

4、第四节 寒夜

　　深夜，大雨滂沱。
　　江少山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去入睡。
　　“我自云肖客，我自云肖客”江少山心中反复的默念云肖客临走前留下的诗句，心想：“这个云肖客是何门何派，从他的言谈话语中，感觉他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不像是那种为非作歹之徒。可是此人行踪诡异，又不像正派作为，真不知若遇到他，是福是祸。”
　　正在江少山自顾自的思索之时，突然听到客店外一阵人声嘈杂。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了，随手把那卷草席抱了过来，右手摸向自己的宝剑，整个人贴到了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这个客店很破旧，而且在苏州城的城边，隔音不是很好，所以外面有什么动静，屋里都差不多能听的清楚。
　　只听外面好像是十几个人，应该是刚到客店，大吵大闹的。江少山顺着门缝往门外看去，就看这十几个人，穿戴都非常不整齐，但能看出都是横练的功夫，一个个肌肉明显，身上带走武器。
　　这群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身形彪悍的男子，面色黝黑，有一只眼睛带着眼罩，另一只眼睛上有一道刀疤。连鬓络腮胡子还带着卷儿。身上的肌肉非常发达，上身的衣服一半穿着，一半敞着，露出来前胸的护心毛。手腕上戴着护腕，腰里别着一个流星锤。
　　“我看你是他妈的不想活了！”这男子揪住了客店掌柜的衣领，怒吼了一声。
　　“大……大爷，是真……真没有……客房了！”掌柜吓得直哆嗦，连一句整话都没有了。
　　那个汉子接着说：“那你爷爷我就拆了你的客栈，看看有没有屋子能住！”
　　“大爷，大爷！饶命啊”掌柜一个劲儿的求饶。
　　这汉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先拆了你的骨头炖汤！”
　　“大爷！大爷！饶了我吧”
　　可是这大汉根本不等掌柜的说话，一只手把掌柜给拎了起来，掌柜被扼住了脖子，喊不出声音，只能来回晃动试图挣脱，
　　周围跟在这个大汉身边的随从们，也都齐声叫好，欢呼雀跃，仿佛在看杂耍一样，而这个掌柜，此时如同杂耍演员手中的道具，被人肆意耍弄。
　　见此情景，江少山咬牙切齿。自幼在正派代表风麓门中成长的他，一身正气，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恃强凌弱之徒。
　　“师父曾告诫我们，｀行走江湖，要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今日此情此景，我若不出手相救，有违侠义之道。”想到此，江少山把剑拔了出来，可是刚刚拔到一半，他转念一想：“不行，师叔叫我在苏州附近仔细盘查，我好容易乔装改扮，此时若要出手，万一暴露，岂不误事。唉呀，这可怎么办！”
　　就在江少山恍惚之时，就听得一声惨叫。
　　“啊！”
　　江少山赶紧顺声音看过去，发现大汉一只手已经拽住了掌柜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掐着脖子，正在往下拉扯这只胳膊，眼看这只胳膊就要被活生生的拽下来，江少山一看此情，实在无法忍受，顾不了许多，拔剑就要出门。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时，突然间耳边响起了一阵熟悉的箫声。
　　“云肖客？！”江少山心中一惊。
　　听到箫声，这大汉和随从都怔住了，大汉喊了一句：“谁在装神弄鬼？！”
　　突然从门外飞进来一把飞刀，径直地扎进了大汉的右手腕，大汉一疼，“哎呦”一声，手松了劲，把掌柜摔在了地上。
　　江少山看罢心想：“这云肖客难道还使暗器？”正在思索，箫声也没头没尾地停止了。
　　这些汉子的随从，一个个都把武器拿了出来，有的拿着鬼头刀、有的拿着匕首、有的拿着九节鞭、还有的拿着的器物江少山也没见过，总之是五花八门，形制各异。
　　这些人刚刚准备出门寻找，忽然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姑娘，身后有一个老妈子打扮的老妇人，给这个姑娘撑着纸伞，能看出来老妇人的肩头已经被雨水淋湿，但是这个姑娘身上一滴水都没有。
　　姑娘穿着一条淡黄色的长裙，外罩橘黄色的纱衣，头上乌云巧挽，簪环相称，肤似凝脂，目如点漆，一张朱唇紧闭，悬胆鼻不偏不倚。
　　这姑娘微微低着头，身后的老妇人先说话了：“几个蟊贼，还不快滚。”
　　那大汉见状，吩咐手下：“快快快，给这个婆娘们抓住！”
　　喽啰们一拥而上，奔着这位姑娘和老妇人就要动手。冲在最前边的是个小瘦子，可他眼看要到姑娘的面前了，突然不冲了，整个人僵直的站在那，仔细看他，浑身颤抖，表情抽搐变形，非常痛苦。
　　其他喽啰一看，不敢上前，那大汉捂着手也惊得目瞪口呆，可是就在这么一个瞬间，只看姑娘身影一晃，一道白光绕过众喽罗，瞬间到了汉子的面前。
　　这汉子被晃了一下，睁眼一看，姑娘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张着大嘴不敢说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姑娘抬头一看他，这汉子两只脚就离了地面，整个身体悬了起来，就和刚刚的掌柜被拽起来的情形一样，不过这姑娘可并没有用手抓着他。
　　与此同时，江少山就觉得一股股冷气向他扑来，冻的他有点打哆嗦。再一看，这些喽啰一个个如同站在冰天雪地里一样，脸色铁青，浑身打颤，眉毛、胡子、汗毛上，都结了冰霜，可是站在那里，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一般。
　　江少山着实被吓一跳，没想到这个看起柔弱的姑娘，竟有这样的武功。
　　这时那老妇人在门外依旧撑着伞，说道：“小姐，临行时夫人嘱咐了，不让你动手。”
　　姑娘似乎点了点头，这大汉噗通掉在地上，众喽罗也都能活动了，江少山也感觉寒气下去了很多。这一众人等吓得跌跌撞撞，互相扶着从门口逃离了。
　　刚刚被欺负的掌柜，赶紧给姑娘磕头：“多谢女侠，多谢女侠！”
　　这姑娘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暖的微笑，说道：“大叔，快快请起，不必客气。”
　　江少山悄悄看这姑娘的表情，和方才那一股霸道寒冷的内力全然不同，竟让人心里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这是姑娘对掌柜问道：“大叔，请问这苏州城还有哪里有客店？”
　　掌柜说道：“姑娘是要住店啊”
　　姑娘点点头。
　　掌柜急忙说道：“这个时候其他客栈都已经打烊了，而且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大的雨，您要是不嫌弃我这破陋，就住在我这客房吧。”
　　姑娘说：“您这不是客满了么？”
　　“唉呀，姑娘，确实客满了”掌柜说，“不过您要不嫌弃，就住在我女儿的房中，我给您收拾收拾。”
　　“那太叨扰了”姑娘推辞道：“我们出去寻便是。”
　　掌柜的说：“不叨扰不叨扰，您这救命之恩我都无从报答，这点小事算的了什么呢？还望姑娘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您就在小店住下吧。”
　　这时那位撑伞的妇人看着姑娘说道：“小姐那您看……”
　　姑娘微微的点点头，这妇人仿佛得到了指示一般，说道：“那麻烦店家了，可是有一点我们小姐爱干净，麻烦屋子一定要收拾得利索，你放心，钱我们照付。”
　　掌柜的听完，十分高兴，起身跑去收拾房间。那妇人又对姑娘说道：“那小姐，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
　　这姑娘听罢没有回话，而是转过了身望向了江少山的房间。
　　江少山急忙把身子躲到了门后，生怕姑娘发现自己在门里偷听。可是姑娘这一转身，也不知她是否已察觉到自己的所在，索性锁上了房门，准备回到床上休息。
　　可等江少山站起身走向床边的时，才发现刚刚桌上的茶碗里的茶水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正在江少山诧异之时，耳边传来了敲门声，江少山走到门前，急忙询问：“哪位？”
　　此时在门外，传来了一声姑娘银铃般的声音，轻柔的说道：
　　“公子，深夜来访，多有叨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