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公子令亲王》楼仙人

19、桃叶邑

　　“大公子，你……”林天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节哀”二字哽在喉咙处，硬是说不出口。
　　是啊，她也正在哀伤之中，怎能劝人节哀呢？
　　慕容家与林家交情甚厚，在两位家主同在盛京为官时，府邸就挨得极近。
　　后来林有怀被贬至秋叶城南的贺城任贺城尹，慕容无极不再在盛京为官，父亲林有怀就常带妻子苏素素及林天艳姐妹上秋叶城慕容府共住。
　　多时一年四、五回，少也一年一回。
　　慕容无极与林有怀在书房品评天下大事，柳宁与苏素素到街上观买时下流行的锦缎珠玉，林家小姐与慕容家公子则或玩闹，或比诗，两家人各有各的朋伴，各有各的快乐，气氛融洽得连深宫里的天子赵诵雪，都有所耳闻，还问慕容无极是否要与林家结娃娃亲。
　　在林天艳的印象里，慕容无极是一个宽严相济的长辈。四个小孩同在一室玩乐时，慕容无极总是责骂慕容千夜与慕容清流业荒于嬉不知进取，而微笑着让婢女们好好照顾她与妹妹。
　　等慕容无极负手离开后，慕容清流就冲着父亲的背影吐舌头做鬼脸：“老头子，就爱惯着姑娘！慕容小犀那丫头欺负我们你也不管。”
　　慕容家的小姐慕容小犀是很少跟她们玩的，精力都放在被逼学习的琴棋书画、对父母撒娇和捉弄兄长上。林家的姐妹在她眼里，只是普通小官的女儿，岂能与她这堂堂国公的千金相提并论。
　　在林家姐妹的面前，慕容无极常对慕容小犀这目中无人的性子厉色训斥，柳宁待她俩也是视如己出，故林天艳对慕容家的长辈都颇有好感。
　　至于慕容雅策，她从未见过，但林阿紫见过。有一回阿紫为追风筝，误入紫藤树的院子里，见到了紫色藤蔓下读书的少年。之后就常故意“误入”，误入一次，就对姐姐大夸特夸一次：这少年是如何如何俊美，对女孩子是如何如何有礼，他们之间如何互通书信，少年的字如何如何秀劲飘逸超然物外。“就像被困在井里的仙鹤”……虽未谋面，林天艳对慕容雅策却已不陌生了。
　　然，承国公与子俱殁，诰命夫人不知所踪。
　　她注视着那行细楷，忽然脑海里有光一闪。
　　俱殁，俱殁？
　　慕容千夜与慕容清流分明隐匿在寿城往东二三十里的桃叶邑里，好生生的，有呼吸，有心跳，哪来的俱殁？
　　“大公子，你先别伤心，”林天艳在慕容千夜对面坐下，将纸条横于案上，在“俱殁”二字上轻轻敲了敲，“既然大公子与三公子都还活着，那纸上所写，不见得真确。或许……”
　　“不，不会。”慕容千夜凄然摇头，出发前发生的种种不寻常，已清晰地告诉他不会存在林天艳说的“或许”。从慕容无极将慕容家最重要的家印地契交给长子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慕容千夜深知，如果慕容无极不给自己留退路，就绝不会给慕容雅策留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