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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为的从来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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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清缴行动十分顺利,军中没有人知道北海君何时走的,却人人都晓得九殿下养了只灵宠。
不是缠在臂上,就是藏在袖子里,亦或是,趾高气扬的绕在他脖子上,甚至,还时不时用尾巴拍拍他的脸…
九殿下非但不生气,反而冲它笑,眸内的神色说是警告吧,却又透露着纵容...
这只蛇看起来也没什么奇特之处,每日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吃饭,九殿下还总是喂些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给它,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这天,九殿下外出杀魔。黑蛇午睡起来,在营帐内溜了一圈,忽的往外蹿了出去。
这可把守营的将士吓的不清,魔界鬼怪众多,若是它被别的妖兽给吞了,九殿下问罪下来如何是好?
幸而不出一刻,这蛇便自己寻了回来。左看右看,还好是毫发无损。
光溜溜的脑袋上一双金黄铮亮的大眼睛,两颗小尖牙威风凛凛,不爱吐杏子,总是半咪睁眼,一副慵懒闲逸的派势。
沅芷从外边溜达回来,龙须便传音给他:“如何?”
沅芷说:“不太妙。戈亥设了法阵,正以血脉为祭,封印岌岌可危。”
龙须紧张道:“辰桑呢?事不宜迟,你要马上动手。”
沅芷盘起蛇身,吐了吐杏子:“着什么急呀,他那么大个人,还能跑了不成。”
龙须:“你不会舍不得了吧?”
沅芷叹息:“我当然舍不得。”
眼看着龙须便要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沅芷补充道:“事情是要办的,若我无情些,他会不会好受一点?”
龙须:“...我没兴趣听你与他的事情,你的功法恢复的如何,有多少胜算?”
“一战足以。”沅芷恢复人身,拿起桌上果子咬了一口:“何况还有柏鉴。”
龙须哈哈一笑:“你将柏鉴赠与他,原来是料到了今日,先前是我错怪你了。”
沅芷垂眸,靠在窗边,不知想些什么。
浮息难取,若主动献出,可不伤分毫;若强行取出,却要此人的心头血为引。
傍晚时分,辰桑回营。
他入得房内,卸了盔甲,见沅芷恢复人身,眸内一亮,唇边不觉染了笑意:“久未谋面,真君风采依旧。”
沅芷却一反常态没有接话,而是冷冷地看着他,低声道:“此事是我负你。然状况危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日你受我一剑,他日我愿身加百倍偿还。”
辰桑还未理解话中的意思,便忽觉一阵钝痛自心脉传来。
柏鉴由龙鳞化为长剑,擦着他的心脏将其身体贯穿。脚下金赤光芒乍现,乃是禁锢的阵法。
沅芷漠然走近,拔出柏鉴,指腹沾了些剑身染上的心头血,抹在辰桑唇上。
他轻轻吻住辰桑,暗念秘咒,将浮息引入自己的灵府之中。
辰桑被阵法困住,周身气息沉沉,他说:“你取走了什么?”
“浮息。”
“乞巧节赠柏鉴,千方百计接近于我,都是为了它,是吗。”
“是。”
“你为的从来就不是我。”辰桑语气平淡,抬眸去看他。
两相对立,恍然间又回到了相识前那悠悠的岁月。战场的九殿下和灵天的北海君,彼此相隔星河冰川,百千万年从无瓜葛,百千万年再无瓜葛。
沅芷错开目光,化蛟乘云而去。
浮息在灵府之内沉淀回转,九转之后,沁入血脉,契入真灵。
那尾黑蛟破云而上,于暗中金瞳熠熠,腾飞长啸,化为真龙。
蛟龙直向封印而去,魔君似有所感,怒道“你若敢封印本君,千年内我必破此印,再将你碎尸万段。”
沅芷却笑道:“谁说我要封印你?我直接杀你。”
*
据传北海君沅芷临危化龙,亲入封印,与魔君鏖战十八年,终于在重阳日的子时击杀魔君,永绝后患。魔域的其它叛军,也早已被九殿下辰桑剿灭。
闻此战果,帝君甚悦,普天同庆。
然宴席之上,众人暗自观察,发现沅芷和辰桑的关系,却又大为怪异。按理说沅芷追求辰桑之事,三界皆知,当时热切之状,犹如在耳。此番两人共同作战,大捷而归,不说蜜里调油,至少也是肝胆相照吧?
可这辰桑,却半点也没有和沅芷搭话的意思。那边沅芷,也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神态,并未对辰桑有什么特别的照拂。
难道两人在魔界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正疑惑间,却听帝君道:“击杀魔君,真君功不可没;剿灭叛军,辰桑亦劳苦功高。三界生灵此后可安居乐业,我敬二位一杯。”
哪知辰桑突然站了起来:“父帝,入魔域杀魔军是我职责所在,万死不辞。我却不喜玩弄机巧,坐享其成之辈。恕我不能与他同饮。”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静极。
辰桑意有所指,看来魔界一行,确有许多不为人知之密事。
沅芷在这样的场合被诘难,却也并未生气,他说:“九殿下与我有一桩误会。武将向来以武论事,三日之后,我愿与殿下一战。若我赢了殿下,殿下便要听我解释,如何?”
辰桑问:“若你输了呢?”
沅芷说:“愿听殿下发落。”
*
辰桑离了宴席,回到寝宫后,脑子里却满是沅芷。
宴席之上,他一眼也没看他,神识却不由自主地飘了出去绕着沅芷。
收回神识,一幕幕都是沅芷。
他喝酒时喉结微微滚动,听见夸赞的言语勾起的笑意,乏了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休憩。
辰桑很想他。
但他却认为,这是不甘,他要报那一剑之仇。
仇怨了解之后,一切归于尘土。
他开始期待三日之后的那天。
再见沅芷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