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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非他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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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媚阳景和。
所谓“烟花三月下扬州”,此刻的扬州城柳絮如烟,鲜花似锦。
一叶轻舟自闹市间穿过,舟上两人竟似未曾沾惹上半分烟火气,谈笑从容,恍然不在此间。
素色衣袍的青年生了一双凤目,衣饰大简,发也没束,眉宇间却尽是风流贵气。他含着枚圆而软的紫色糯米糕,手里还提着一檀木小盒。
他身旁立着位锦衣公子,却是温让儒雅,眉目谦和:“每年都故地重游,当真只是为了这糯米糕?”
沅芷将口中糕点吞下,舔了舔嘴角的碎屑:“当然,这可不是寻常的糯米糕,天上地下,只此一家,从他的祖祖祖祖爷爷辈到他,百千年来,滋味一如往昔。文清,你尝一块?”
沅芷小心翼翼揭开木盒,从里边挑了一块白色的糕点:“这个馅儿,你定然喜欢。”
文清指了指旁边墨绿色的方状点心:“你不是不爱吃这种吗?”
沅芷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这几块,我留着送人的。”
文清自他手里接过白色的糕点道:“这倒稀奇,千年来也没见过你北海君送人东西。”
沅芷又将木盒盖起,煞有介事道:“今时不同往日,我如今已有倾慕之人。”
文清轻轻笑了:“哦?是九殿下吗?”
沅芷眸里亦泛起盈盈笑意:“你如何知道?”
文清说:“整个天庭都知道。”
沅芷问:“你觉得如何?”
文清将那块白色糕点慢慢吃完:“沅芷,究竟有什么事,是你非他不可的?”
沅芷望着水面波光粼粼,笑说:“有啊,我喜欢他,故而非他不可。”
东极殿。
辰桑自魔域归来,眸中尚有几丝杀气。
此番奉天帝之命诛杀魔物,其凶暴程度已远非昔日可比。
魔域定然出了什么问题。
褪去沾血的衣袍,新浴过后,披着外袍,闭目而坐。
未至一刻,却听人说:“殿下尝过凡间的糕点吗?”
辰桑睁开眼,正见沅芷盘坐在他对面,膝上放着个木盒。
沅芷打开木盒,里边有几块墨绿色的点心:“近日魔物作祟颇多,殿下何不犒劳犒劳自己?”
辰桑盯着沅芷,脑海里就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日他在床上的样子。这样一个往日自恃清高的人,竟也会......
辰桑觉得有点渴。
沅芷正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酒:“这是凡间的【状元红】,烈得很。”
他揭开酒盖,香气顿时漫了出来。
沅芷自顾喝了一小口,喉结上下蠕动,唇上如沾玉露。
辰桑向来是克己自律,不愿在俗欲上浸染,是故千年来也不曾有过什么风流事。
可如今只是这样看着,便隐隐有些意动。
两人这样面对面坐着,沅芷只往前稍稍靠一些,便轻易碰上了他的唇。
一触即分。
沅芷说:“殿下尝尝?”
辰桑忽的吻了上去,顺势将人推倒,横肆的舌带着强烈的侵袭之意扫过他每一处泛着酒香的湿软。
沅芷顺从地躺在地上,搂住他劲瘦的腰身,又扯开他的衣带。
辰桑亦褪去他的上衣,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衣服混在一块儿,一时间只听见口舌交缠的靡靡之音。
正在这时候,沅芷识海之中却响起龙须的声音。
“在哪?”
“通(东)几(极)。”
“...你的舌头怎么了?”
“我在...唔!”
辰桑惩戒性地轻轻咬了咬他的舌。
沅芷亦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继续传音道:“九(有)四(事)?”
那边顿了好一阵子。
辰桑已然将他的亵衣脱下。
又听龙须不耐道:“还没好?回来,干活了。”
沅芷:......
就在辰桑的手要伸向他关键处时,沅芷一个翻身,反倒将他压在下边。
沅芷迅速结了个阵法,缚住辰桑的双手,骑在他腰上,笑盈盈道:“不巧,突然有急事。殿下在此处躺好,乖乖等我回来。”
辰桑被撩起欲/火,怎么肯放他走?
三两下破除阵法,便想将人锁住。
可沅芷却腾地而起,化为一条巨蛟,直向灵天飞去。
灵天之上,白日和夜里又大不相同。
云净如洗,烟霞无际。
黑蛟破云而出,蛟身熠熠生辉,好不威风。
龙须附着在它下颚,登时龙气奔腾,头上生出两只虚角。它是这灵天唯一的主。
这蛟以雷电般的速度往魔域而去。
沅芷放低声音问:“如何?”
龙须答:“不太妙。”
沅芷:“还能撑多久?”
龙须说:“你再拿血祭一祭,还能拖个五十年。”
到了魔域,黑蛟身上散出一层淡淡的金光,百里之内,魔物见之丧形。
但这只是最表层,藏在此处的,不过是些低级魔物罢了。
龙须问:“辰桑那里如何?”
沅芷淡漠道:“大约没错。”
龙须:“多久能有结果?”
黑蛟渐渐入了魔域深处,体外的金光越来越厚:“尚不可知。”
魔域最深处与北海相接,是北海之极所在。
当年,沅芷之父,战神坤腾,就是在这里封印了魔君。
数千年来,原本相安无事。却在近百年来出现了问题:封印的法力越来越弱,里面的魔气越来越强。
沅芷是第一个感应到的。
他当机立断,强行催动真元,以心血为祭,修补封印。
可沅芷尚未化龙,并不能一劳永逸,而要隔三差五的献祭献血。
此举损伤极大,直接导致他的化龙劫一推再推,几乎遥遥无期。
就在事情陷入胶着之时,沅芷受文清所邀,去兜率天参加法会。法会之后,遇游天灵官,相谈甚欢,偶然得知【浮息】可以助他化龙。
但【浮息】只存在于某些法力深厚之人的灵府之中,要想取到,并非易事。
其一,灵府是仙者最为隐秘之处,也是最为脆弱之处,怎会轻易示人?
其二,魔君封印,又是最为隐秘之事,若是被人知晓,难免不引起三界动荡。
于是沅芷只能去“偷”。
这【浮息】于他要紧,于别人却是无关痛痒,甚至都微不可察。
沅芷笃定辰桑有这个东西,是因为上次在两人交欢之时,他似乎感受到了【浮息】若存若亡的力量。
转眼到了封印处,黑蛟绕着一处突兀的山石飞了几圈。
尖利的龙爪划开自己的鳞片,黑蛟几声长啸,山石上似下起血雨。
湛蓝的北海风平浪静,浓黑的魔域暗不可察。
一尾蛟龙翻腾,似这茫茫天地间唯一的一抹生机。
自魔域归来,黑蛟却并未回到灵天。
龙须看着这方向不对,疑惑道:“你去哪?”
沅芷:“九殿下还等着我呢。”
龙须:“......你,身体撑得住?”
沅芷:“这叫什么话?我好得很,你还是担心辰桑吧。”
龙须:“我怎么记得上次?”
沅芷:“上次是我故意让着他,这回...”
话未说完,却见空中那尾庞然巨物忽地没了影,只剩根细细的龙须浮在天上。
龙须:“少主?”
黑蛟并非凭空消失,而是灵力耗尽,化为只滑不溜秋的小青蛇,直往云层下坠去。
沅芷法力几乎枯竭,只能传音给龙须道:“你还记得我是少主?现在本君要栽下九天去了,要是直接掉到了凡间,你记得找人来捞我。”
小青蛇晃悠悠地往下落,并未如预想的那样摔到地上,而是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托起,有人叹道:“北海君这是去做什么了?怎么化作这幅样子?”
小青蛇不过他一个手掌大小,文清试着给他度了点灵力过去。
沅芷答:“去魔域杀了个难缠的,倒让你见笑了。文清,你怎知是我?”
文清说:“我与你自小长在一起,又怎会不知?”
小青蛇紧张兮兮道:“会不会给旁人认出来?”
文清知他好面子,笑说:“【灵天上主,北海蛟龙,清隽高远,天赐真君。】怎么会是只小蛇呢?”
沅芷将身子盘起,挺着脑袋,吐了吐蛇信子:“这词,你倒背的熟。”
文清说:“今晚我为你守夜,你最好是闭关修养。”
龙须不知何时飘了过来:“不行,他今晚要去赴宴。”
沅芷问:“什么宴?可以不去吗?”
龙须哼了一声:“天帝点名要你去的,不记得了吗?”
沅芷又吐了吐舌。
龙须说:“兴许是要说魔域的事。”
沅芷本想找个理由开溜,忽然想起辰桑也必然会在宴上。立马改口道:“喔,那我要去。文清,拜托你化成我的样子,我将我的气息盖住你的,再藏在你的袖子里,如何?”